林风一早进了数据中心，门刚合上，周雨晴就从操作台前抬起头。
    “你来了。”
    她手指没停，屏幕上几行代码快速滚动。林风走到她身后，看见主界面弹出一个加密层提示框，红色边框闪了一下。
    “那个地下发现的设备，昨晚又震了一次。”她说，“屏蔽袋里的信號触发了三次，每次间隔两分钟，像是在测试响应。”
    林风皱眉，“有没有泄露？”
    “没有。”周雨晴点开日誌记录，“屏蔽系统正常工作，所有外联通道都断了。但它在尝试唤醒某种协议，频率很特別，不是常见的数据传输模式。”
    她调出波形图，“你看这个脉衝节奏，它不像主动发送信息，倒像是在回应什么。”
    林风盯著屏幕，“有人在找它？”
    “可能是。”她关掉图表，“不过现在不是討论这个的时候。我昨天通宵改完了水印系统的底层逻辑，今天必须完成最终测试。”
    她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块金属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刻著细密纹路。
    “这是新水印的核心载体。”她说，“以前的版本只能標记数据来源，这次不一样。只要文件被复製、转发、甚至截图，系统都能自动追踪到操作者设备的唯一標识。”
    林风接过金属片，手感冰凉，“但这种追踪需要后台支持，我们现在没有伺服器集群。”
    “不需要。”周雨晴摇头，“我把识別模块做进了这个晶片里。它会隨著数据一起嵌入文件，像种子一样。一旦有人非法传播，晶片就会激活反向扫描，把对方的网络路径一层层剥出来。”
    林风抬头，“能做到实时定位？”
    “不能完全实时。”她打开一台测试机，“最快也要三到五秒。但足够留下痕跡。而且这次升级后，水印本身无法被检测到，专业工具都扫不出来。”
    林风把金属片放回桌上，“那怎么验证效果？”
    “得合成一种新材料。”她说，“普通的存储介质承载不了新算法。需要一种能同时导电、隔热、抗磁干扰的复合体，目前市面上没有成品。”
    林风明白了。
    他伸手按住金属片，掌心贴住表面。几秒后，材料边缘开始发暗，结构重组。他收回手时，金属片顏色变深，表面多了细微的网格状纹理。
    “成了？”周雨晴立刻拿去连接测试埠。
    屏幕上跳出识別码，绿色进度条缓缓推进。十秒后，系统提示：【认证通过，动態水印模块已激活】
    她鬆了口气，“可以开始测试了。”
    两人坐到主控位前。周雨晴新建了一个加密文档，里面只有一行字：“测试文件_0721”。她点击嵌入水印，系统运行三秒，提示已完成。
    “现在我把这个文件传给自己另一台设备。”她说，“看看能不能触发追踪。”
    她用u盘拷贝文件，插入旁边一台笔记本。刚打开文档，主屏幕立刻弹出警报：
    【检测到水印激活】
    【源设备：a7终端】
    【当前访问设备：b3测试机】
    【网络路径已记录】
    林风看著路径图，“连ip跳转节点都標出来了。”
    “不止。”周雨晴放大细节，“你看这里，b3机器用了虚擬代理，但水印还是抓到了真实mac地址。而且……”她敲了几个键，“它还录下了开机时间、系统版本、甚至键盘输入习惯。”
    林风点头，“相当於给每一次非法操作拍了照。”
    “对。”她脸上露出一点笑意，“接下来才是关键。我要模擬一次外部泄露。”
    她把文件拖进一个偽装成公共网盘的测试接口，上传到模擬网络中。三分钟后，系统提示有新设备下载了文件。
    追踪面板立刻刷新：
    【二级传播確认】
    【设备id：未知】
    【地理位置：估算中】
    【硬体特徵匹配度：87%】
    “已经能锁到大概位置了。”周雨晴说，“如果对方联网时间够长，还能补全指纹。”
    林风盯著屏幕，“如果他们断网呢？”
    “水印会进入休眠状態。”她调出后台进程，“等目標重新联网，自动唤醒並回传数据。就像定时闹钟，不会丟。”
    林风沉默片刻，“这套系统一旦公开，那些人肯定坐不住。”
    “他们早就盯上我们了。”周雨晴关掉测试窗口，“昨天晚上，我监测到三组异常扫描，都在试探我们的防火墙弱点。要不是陈小满提前设了假节点，可能已经被摸到入口。”
    林风想起地下的那个信號装置，“他们手里有备用通道。”
    “那就更得加快进度。”她把新版本打包，“今天必须把水印系统部署到所有核心数据上。包括通风改造图纸、暗网监控记录、还有你之前整理的异能实验数据。”
    林风点头，“我陪你一起。”
    他们开始逐项导入文件。每一份资料在上传前都会经过水印嵌入程序。系统运行平稳，连续处理了二十多个文档，没有出现错误提示。
    直到加载最后一个文件夹时，屏幕突然卡住。
    【正在嵌入水印……】
    【进度：43%】
    【错误代码：e9】
    周雨晴立即重启程序，再次尝试。结果一样，卡在四十三秒左右。
    “不对劲。”她拔下硬碟直接读取，“文件本身没问题，权限也正常。为什么会中断？”
    林风凑近看，“是不是水印和某个数据结构衝突了？”
    “有可能。”她打开调试模式，“让我查一下底层交互日誌。”
    几分钟后，她脸色变了。
    “这不是衝突。”她指著一行记录，“是有人在外部干扰。有个隱藏进程一直在占用加密通道，导致水印写入失败。”
    林风问：“能定位来源吗？”
    “暂时不能。”她摇头，“信號是跳转过的，经过七个中继点。但有一点可以確定——这个进程知道我们的操作节奏，每次都是在水印启动瞬间切入。”
    林风看向她，“说明对方了解系统机制。”
    “不只是了解。”周雨晴声音低下来，“他们可能已经有类似技术，或者……內部有人泄露了设计思路。”
    林风没说话。他盯著屏幕上停滯的进度条，忽然道：“换方式试试。”
    “怎么试？”
    “不用標准流程。”他说，“把水印拆成两部分，先嵌入识別层，再单独注入追踪模块。中间隔开十秒，打乱他们的干扰节奏。”
    周雨晴想了想，“可以，但这样会增加文件体积，也可能影响稳定性。”
    “先保证能运行。”林风说，“稳定问题后续再优化。”
    她开始修改脚本。五分钟后，新方案准备就绪。她们选中同一个文件夹，执行分步嵌入。
    第一段水印成功写入。进度条走到百分之百，系统无异常。
    十秒后，启动第二段注入。
    屏幕闪烁了一下，但没有报错。
    “成了？”周雨晴盯著状態栏。
    下一秒，追踪面板突然弹出一条新记录：
    【检测到非法监听进程】
    【设备指纹：部分获取】
    【网络出口：城西数据中心b区】
    她立刻锁定信息，开始反向解析。三分钟后，一张物理位置图出现在屏幕上——一栋商业大楼的三层机房，编號307。
    “这是王震天名下公司的託管点。”她低声说，“他们果然在盯著我们。”
    林风看著地图，“把这个位置共享给陈小满。”
    “已经发了。”她点击加密发送，“但他那边不一定能马上行动，对方有安保团队。”
    林风站起身，“不用他动手。只要我们知道他们在哪，就够了。”
    他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一条缝。外面阳光刺眼，照在对面楼顶的通信塔上。
    “下一步呢？”周雨晴问。
    “继续推。”林风说，“今天把所有数据都加上新水印。他们越是想拦，越说明这东西有用。”
    她点头，重新投入操作。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她们陆续完成了剩余资料的保护工作。总共三十七个核心文件夹，全部实现动態追踪覆盖。
    临近中午，最后一份实验日誌也处理完毕。
    系统提示：【全部数据已受保护】【水印网络构建完成】
    周雨晴长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终於搞定了。”
    林风站在她身后，看著主界面上密密麻麻的绿色標记。每一个点都代表一份被锁定的数据，隨时可以追溯流向。
    “这不是结束。”他说，“这才是开始。”
    她笑了笑，正要说话，屏幕忽然抖动了一下。
    一个新的警告框弹了出来：
    【检测到异常写入请求】
    【来源：內部设备】
    【目標文件：水印控制协议】
    【操作指令：降级权限】
    周雨晴猛地坐直，“谁在动主程序？”
    她快速切换权限日誌，发现一条五分钟前的登录记录——使用的是她的帐户，地点显示为基地二楼休息区的一台终端机。
    “我没登过那里。”她立刻切断远程连接，“有人冒用我的身份。”
    林风问：“能锁住操作者吗？”
    “可以，但得等他再次接入。”她设置陷阱程序，“只要这个人试图修改其他模块，系统就会反向捕捉设备信號。”
    她按下確认键，追踪程序进入待命状態。
    “现在怎么办？”林风问。
    “等。”她说，“他会再来的。这种级別的操作，不可能只试一次。”
    林风看了眼时间。十二点零七分。
    他走到门口，拧开门把手。
    “我去趟二楼。”
    周雨晴抬头，“你要抓现行？”
    “不。”林风走出房间，“我去换一台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