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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才艺表演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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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设计怪谈副本:我却设计中式酒局 作者:佚名
    第65章 才艺表演的陷阱
    【判定通过。】
    【你用自罚的方式,承认了错误,並维护了大家长的绝对权威。】
    【你的“孝心”和“担当”得到了认可。】
    【林一面子值+30,当前:147/100】
    【团队其他成员面子值+5。】
    冰冷的机械音落下,林一紧绷的神经终於鬆了一线。
    胃里像是吞了一把烧红的碳,火辣辣的痛感顺著食道一路烧到喉咙口。
    林一双手撑著膝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视线有些模糊,眼前的圆桌出现了重影。
    但他贏了。
    这一把豪赌,不仅把之前丟掉的分数全捞了回来,还溢出了不少。
    147分。
    在这个隨时可能暴毙的副本里,这就是命。
    “好!”
    二舅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盘子里的花生米跳了起来。
    “是个爷们!”
    他那张油腻的脸上,原本的阴沉和挑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受用的红光。
    “刚才二舅还以为你在大城市学坏了,变得油嘴滑舌。现在看来,骨子里还是咱们老林家的种!”
    二舅抓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直接塞进林一手里。
    “拿著!以后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回来找二舅。车间里给你安排个打螺丝的位置,亏待不了你!”
    林一捏著那根廉价香菸,手指微微发颤。
    他不会抽菸。
    但在这种场合,接了就是面子,不接就是打脸。
    他把烟別在耳朵上,冲二舅弯了弯腰。
    “谢谢二舅。”
    姿態依旧卑微。
    刚才那一跪,把这群npc的虚荣心餵饱了。
    那个一直阴阳怪气的三姑,此刻也换了一副面孔。
    她抓了一把瓜子,塞进钱月手里,语气里那种令人作呕的尖酸刻薄少了几分,多了一丝虚假的亲热。
    “吃,別客气。刚才三姑话说重了,也是为你好。女孩子家家的,早点嫁人才是正道。”
    钱月手里捧著瓜子,脸色依旧苍白,但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
    “谢谢三姑。”
    饭厅里的气氛,诡异地融洽起来。
    那种隨时会被抹杀的压迫感,暂时退潮。
    大家长重新闭上了眼,手里的核桃继续转动。
    咔噠。
    咔噠。
    节奏平缓,不再像刚才那样充满杀机。
    林一坐回椅子上,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凉颼颼地贴在皮肤上。
    生命值那一栏,因为刚才那三杯烈酒,掉了整整5%。
    但他不在乎。
    用5%的血条换30点面子值,这笔买卖划算。
    何山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队长,你太牛了。刚才我都以为咱们要交代在这儿了。”
    林一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透的茶水,压住胃里的翻腾。
    这只是个开始。
    敬酒这关过了,但这顿饭,还没吃完。
    果然。
    还没等这口气喘匀,大姨又站了起来。
    她那张涂得惨白的脸上,掛著一种亢奋的红晕,像是刚打了一针鸡血。
    “哎呀,光吃饭多没意思!”
    大姨拍了拍手,那双灰白的眼珠子在四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林一身上。
    “咱们老林家,可是出了名的人才济济。难得过年聚这么齐,孩子们又都这么有出息。”
    “来来来,都別藏著掖著了!”
    “给长辈们表演个节目,助助兴!”
    林一握著茶杯的手猛地一紧。
    来了。
    才艺表演。
    这是中式聚会里最噁心、最尷尬、也最无法拒绝的环节。
    不管你愿不愿意,不管你会不会,只要长辈开了口,你就得演。
    不演?
    那就是不合群。
    那就是扫兴。
    那就是看不起长辈。
    【才艺表演环节开启。】
    【规则:每个人都必须表演一个节目。】
    【提示:表演的质量和受欢迎程度,將直接影响你的面子值。】
    【警告:拒绝表演將被视为“不合群”和“不给长辈面子”,扣除大量面子值。】
    林一的心沉了下去。
    这比敬酒更难。
    敬酒还有標准答案,只要姿態够低,话术够溜,就能混过去。
    才艺表演?
    他们四个是来逃命的,谁特么会才艺?
    何山是个退伍兵,除了杀人就是挨打。
    钱月是医生,拿手术刀的手,难道给这群鬼表演解剖青蛙?
    苏晓是个高中生,除了做题还会什么?
    至於他自己……
    林一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自己的技能树。
    做ppt?
    写周报?
    陪客户喝酒?
    这些东西拿出来,只会让这群亲戚觉得他是在敷衍,是在嘲讽。
    “谁先来?”
    大姨笑眯眯地催促道,视线像鉤子一样,直接鉤住了体型最壮硕的何山。
    “小山啊,看你这身板,结实!平时没少锻炼吧?”
    “来,给大伙露一手!”
    何山愣住了。
    他嘴里还嚼著半块红烧肉,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我……我不会啊……”
    何山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哎!谦虚什么!”
    二舅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大声嚷嚷起来。
    “大小伙子,扭扭捏捏像什么话!让你演你就演,是不是看不起二舅?”
    帽子扣下来了。
    何山求助地看向林一。
    林一没看他,只是在桌子底下,用脚尖轻轻踢了他一下。
    上。
    没法躲。
    越拖,扣分越狠。
    何山咽下嘴里的肉,硬著头皮站了起来。
    他站在饭厅中央,手足无措。
    周围十几双眼睛盯著他,像是在看一只被牵到集市上耍弄的猴子。
    “那个……我也没啥才艺。”
    何山挠了挠头,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就……我就给大伙做个伏地挺身吧。”
    噗。
    三姑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
    “伏地挺身?”
    她用手帕擦了擦嘴,发出一声尖锐的嗤笑。
    “这算哪门子才艺?当我们这是健身房呢?”
    何山没敢接话。
    他直接趴在地上。
    水泥地冰凉,硌得手掌生疼。
    “一!二!三!……”
    何山做得很快,动作標准,肌肉在作战服下隆起,充满了力量感。
    但在这种场合,这种力量感显得格格不入。
    甚至有些滑稽。
    一个一米九的壮汉,在年夜饭的桌子旁边,像只大蛤蟆一样趴在地上哼哧哼哧地做运动。
    周围的亲戚们冷眼看著。
    没人鼓掌。
    没人叫好。
    二舅夹了一筷子猪头肉,边吃边摇头。
    “傻大个。”
    三姑嗑著瓜子,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
    “没文化就是可怕,除了卖力气还会干啥?”
    大姨脸上的笑容也淡了,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行了行了,別做了。”
    何山刚做到第五十个,大姨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弄得一地灰,脏死了。”
    何山僵住了。
    他撑在地上,汗水顺著额头滴下来。
    那种被羞辱的感觉,比刚才敬酒时还要强烈。
    他默默地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低著头坐回椅子上。
    【警告!】
    【判定:表演形式粗俗,缺乏观赏性。】
    【判定:在喜庆的家宴上进行不合时宜的体力展示,破坏了气氛。】
    【面子值-20】
    【当前面子值:70/100】
    何山的身体猛地一颤。
    70分。
    这已经到了危险线的边缘。
    再扣一次,他就真的要被“清理门户”了。
    林一闭上了眼。
    果然。
    在这个副本里,“实用”是没有价值的。
    他们需要的是“娱乐”。
    是那种能让他们开心、能让他们觉得有面子、能让他们指指点点的娱乐。
    伏地挺身?
    那是苦力干的事。
    上不了台面。
    “下一个谁?”
    大姨的视线转了一圈,略过了脸色惨白的钱月,落在了苏晓身上。
    “晓晓,你是学生,肯定会不少东西吧?”
    “给大姨背首诗?还是唱个歌?”
    苏晓缩在椅子里,像只受惊的鵪鶉。
    她看著何山那副灰头土脸的样子,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住了她的心臟。
    连何山大哥都被扣了20分。
    她能干什么?
    她五音不全,唱歌跑调。
    背诗?
    背什么?
    背高中课文《蜀道难》?
    “蜀道之难,难於上青天……”
    这要是背出来,估计会被判定为“诅咒家族前途坎坷”,直接抹杀。
    林一转过头,看著苏晓。
    他在思考。
    要不要帮她挡?
    但他现在也没什么好主意。
    成年人的世界太复杂,无论表演什么,都会被这群亲戚挑出毛病。
    唱歌?说你唱得难听。
    跳舞?说你不正经。
    讲笑话?说你没大没小。
    这是一个针对成年人的死局。
    除非……
    林一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
    她是学生。
    在这个家里,学生唯一的特权,就是“幼稚”,如果表现的太过高智商,会引起亲戚嫉妒。
    “晓晓。”
    林一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別想复杂的。”
    “想你小时候。”
    “想你刚上学那会儿,老师教你的第一篇课文。”
    苏晓愣了一下。
    小时候?
    第一篇课文?
    她看著林一那双平静的眼睛,混乱的大脑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她慢慢站了起来。
    双腿还在发抖,但她还是走到了饭厅中央。
    站在何山刚才趴过的地方。
    周围的亲戚们都停下了筷子,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个瘦弱的小姑娘。
    那种目光,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苏晓深吸一口气。
    她没有摆什么架势,也没有说什么开场白。
    她只是把双手背在身后。
    像个小学生一样,挺直了腰板。
    “春晓。”
    苏晓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在充满烟味、酒气和腐烂味道的饭厅里迴荡。
    “孟浩然。”
    饭厅里安静了下来。
    三姑刚送到嘴边的瓜子停住了。
    二舅端著酒杯的手悬在半空。
    就连那两个一直阴沉著脸的老太太,也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春眠不觉晓。”
    苏晓的声音大了一些,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让她找回了一点安全感。
    那是她六岁时,为了討好严厉的父亲,背了无数遍的东西。
    那是她童年里,唯一能换来夸奖的筹码。
    “处处闻啼鸟。”
    字正腔圆。
    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就是最纯粹的背诵。
    像是一张白纸,摊开在这群满身污垢的大人面前。
    林一死死盯著主位上的大家长。
    他在赌。
    赌这群怪物心里,还残存著最后一丝对“纯真”的嚮往。
    或者说,对“掌控”的满足。
    看著一个孩子,乖巧地、听话地、用最原始的方式取悦自己。
    这才是中式家长最享受的时刻。
    “夜来风雨声。”
    苏晓背到了第三句。
    她的声音不再发抖了。
    在这短短的几秒钟里,她仿佛真的变回了那个六岁的小女孩。
    站在讲台上,看著下面坐著的父母,满心期待著一朵小红花。
    “花落……”
    苏晓顿了一下。
    她看著主位上的那个乾瘦老头。
    老头依旧闭著眼。
    但那只盘核桃的手,停了。
    “……知多少。”
    最后三个字落下。
    没有掌声。
    没有嘲笑。
    只有电视机里传来的,模糊不清的春节晚会背景音。
    苏晓站在那里,手心全是汗。
    她搞砸了吗?
    太简单了?
    太幼稚了?
    就在她绝望地准备迎接惩罚的时候。
    滴答。
    一声轻响。
    声音很小,但在饭厅里,却清晰可闻。
    那是液体滴落在桌面上的声音。
    林一猛地抬头。
    他看见了。
    主位上。
    那个一直像尊神像一样冷漠、阴森、充满压迫感的大家长。
    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浑浊。
    漆黑。
    但在那片漆黑之中,有什么东西溢了出来。
    顺著那张乾瘪、布满老年斑的脸颊,蜿蜒而下。
    那是一滴泪。
    浑浊的、发黄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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