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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泛黄的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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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设计怪谈副本:我却设计中式酒局 作者:佚名
    第73章 泛黄的罪证
    血顺著掌纹滴落。
    啪嗒。
    砸在地板上,晕开一朵暗红的小花。
    疼痛是最好的兴奋剂。
    林一站了起来。
    膝盖发出脆响。
    那种几乎要把脑浆煮沸的困意,被掌心的剧痛撕开了一道口子。
    不能坐以待毙。
    守岁是个偽命题。
    在这个家里,坐著不动就是等死。
    那个看不见的“年兽”正在角落里流口水,等著他们睡著。
    必须主动出击。
    林一迈开腿,走向主位。
    几步路的距离,走得像是在跨越雷区。
    二舅手里的烟停在半空。
    三姑停止了嗑瓜子。
    大姨手里的抹布也不动了。
    所有的视线,像是探照灯一样打在他身上。
    带著审视。
    带著恶意。
    林一没理会。
    他走到那个闭目养神的老头面前。
    噗通。
    跪下。
    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
    必须跪。
    这是在这个家里说话的前提。
    “爷爷。”
    林一喊了一声。
    没动静。
    老头手里的核桃还在转。
    咔噠。咔噠。
    很有节奏。
    像是某种倒计时。
    林一抬起头,看著那张乾瘪的脸。
    “孙儿不孝。”
    “看著您这么难受,孙儿心里像是有火在烧。”
    “那张照片……”
    林一停顿了一下。
    他在观察。
    观察老头脸上哪怕一丝一毫的肌肉抽动。
    没有。
    那张脸像是风乾的橘子皮,没有任何表情。
    “孙儿想知道,他到底在哪?”
    “哪怕是天涯海角,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要把他找回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能让您带著遗憾过年。”
    话说的很满。
    很漂亮。
    这是標准的“孝子”发言。
    按照之前的逻辑,这应该能触发好感度,或者至少得到一点线索。
    毕竟,这是在帮大家长解决心病。
    然而。
    空气安静得可怕。
    只有墙上掛钟走动的声音。
    大家长没睁眼。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两颗核桃转动的速度,甚至都没有变过。
    无视。
    彻彻底底的无视。
    林一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逻辑链条断了。
    如果“遗憾”是核心任务,为什么大家长对“找人”这个提议毫无反应?
    难道方向错了?
    “呵。”
    一声冷笑。
    从旁边传来。
    二舅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找回来?”
    “林一啊,你这牛皮吹得,也不怕把天给捅破了。”
    二舅站了起来。
    背著手。
    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林一。
    “人都没了。”
    “好多年啊。”
    “那时候你爹都还没断奶呢。”
    “你去哪找?”
    “去阎王爷那找?”
    二舅弯下腰。
    那张油腻的脸凑近林一。
    满嘴黄牙。
    喷出一股浓烈的烟臭味。
    “別在这假惺惺的了。”
    “你是想骗老爷子的私房钱吧?”
    “打著找人的幌子,拿了钱就跑路,这种事你干得出来。”
    诛心。
    又是诛心。
    这个npc的设定就是要把所有的善意都曲解成恶意。
    要把所有的孝顺都打成图谋不轨。
    “二舅,我没那个意思。”
    林一反驳。
    必须反驳。
    默认就是承认。
    “我可以用性命担保,我只是想尽孝。”
    “尽孝?”
    三姑也凑了过来。
    瓜子皮吐了一地。
    “尽孝就是大过年的给长辈添堵?”
    “老爷子好不容易把这事儿忘了,你非要提。”
    “你这是在揭伤疤。”
    “你这是存心不想让老爷子过个好年。”
    大姨拿著抹布走了过来。
    在林一面前的桌子上用力擦拭。
    “就是。”
    “不懂事。”
    “没教养。”
    “我看啊,这孩子就是欠管教。”
    七嘴八舌。
    唾沫星子乱飞。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块石头,砸在林一的背上。
    【警告!】
    【你的行为遭到长辈集体质疑。】
    【判定:动机不纯。】
    【判定:揭长辈伤疤。】
    【判定:譁眾取宠。】
    【林一面子值-20】
    【当前面子值:168/100】
    扣分了。
    而且是扣大分。
    林一感觉胸口像是被人锤了一拳。
    那种压抑感更重了。
    赌输了。
    这次的主动出击,不仅没拿到线索,反而把自己推到了悬崖边上。
    为什么?
    林一脑子飞快运转。
    既然任务是“弥补遗憾”,为什么提“找人”会是揭伤疤?
    除非……
    那个“遗憾”,根本就不是“人没回来”。
    或者说。
    大家长根本就不想让他回来。
    林一依然跪著。
    没动。
    他在復盘。
    照片背面写著“遗憾”。
    大家长看到照片哭了。
    这说明感情是真的。
    但二舅说“人都没了四十年”。
    三姑说“老爷子好不容易忘了”。
    这说明这个话题在这个家里是禁忌。
    既然是禁忌,为什么照片会出现在红包里?
    矛盾。
    全是矛盾。
    就在林一思考的时候。
    身后传来一声抽泣。
    很轻。
    但在寂静的客厅里,刺耳得要命。
    是钱月。
    她崩不住了。
    她看著林一跪在那里被千夫所指。
    看著那个无所不能的队长也吃了瘪。
    最后的心理防线塌了。
    绝望像是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呜……”
    钱月捂著嘴。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不想死。
    她不想变成地上那滩黑色的粉末。
    她想回家。
    想见爸妈。
    这种情绪一旦决堤,就再也堵不住了。
    哭声越来越大。
    从压抑的呜咽,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
    林一猛地回头。
    糟了。
    在这个讲究“喜庆”的节日里,哭就是最大的晦气。
    “闭嘴!”
    林一低吼。
    晚了。
    大姨手里的抹布猛地摔在桌子上。
    啪。
    动静很大。
    “哭什么哭!”
    大姨指著钱月的鼻子。
    那张原本麻木的脸,此刻变得狰狞扭曲。
    “大过年的,你给谁哭丧呢?”
    “晦气东西!”
    “家里死人了吗?”
    “你是想咒老爷子死是不是?”
    三姑也转过头。
    三角眼竖了起来。
    “哎哟,真是丧门星。”
    “好好的年夜饭,非要搞得哭哭啼啼的。”
    “这种人留在家里就是祸害。”
    “把福气都哭没了。”
    二舅没说话。
    只是阴惻惻地看著钱月。
    那眼神。
    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警告!】
    【检测到极度负面情绪。】
    【判定:除夕夜哭泣,大不敬。】
    【判定:衝撞喜气。】
    【判定:诅咒长辈。】
    【钱月面子值-30】
    【当前面子值:30/100】
    三十分,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数字。
    只要再有一点风吹草动,钱月就会步何山的后尘。
    钱月嚇傻了。
    她拼命捂住嘴。
    指甲掐进肉里。
    不敢出声。
    身体剧烈颤抖。
    眼泪还在流,但硬生生憋住了哭声。
    那种窒息的恐惧,让她看起来隨时都会晕过去。
    林一想起身。
    但他现在的身份是“待罪之身”,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著。
    局势失控了。
    原本以为掌握了主动权,结果一脚踩进了泥潭。
    这个副本的恶意,远比想像中要深。
    就在这时。
    角落里。
    那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苏晓,动了。
    她缩在沙发的角落里。
    那是离大家长最远的位置。
    也是灯光最暗的地方。
    她本来是想把自己藏起来。
    哪怕是多活一秒也好。
    手无意识地抓著沙发的扶手。
    老式布艺沙发。
    扶手破了个洞。
    里面的海绵都露出来了。
    苏晓的手指伸进了那个洞里。
    想找个支点。
    想找点安全感。
    硬的。
    指尖触碰到了什么东西。
    不是海绵。
    也不是木头框架。
    是一种冰凉的、滑腻的触感。
    像是……油布?
    苏晓嚇了一跳。
    本能地想缩手。
    但好奇心,或者说求生欲,让她停住了。
    在这个满是规则的屋子里,任何异常都可能是线索。
    也可能是炸弹。
    她看了一眼林一。
    林一还在跪著,背对著她。
    钱月还在发抖。
    亲戚们的注意力都在钱月身上。
    没人看她。
    苏晓咬了咬牙。
    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慢慢地。
    一点一点地。
    把手伸进那个破洞里。
    抓住了那个东西。
    往外拽。
    呲啦。
    轻微的摩擦声。
    被大姨的骂声掩盖了。
    东西出来了。
    一个巴掌大的小包。
    用黄色的油布包著。
    上面缠著一圈圈的棉线。
    很旧。
    油布已经发黑了,边角磨损得厉害。
    苏晓的手在抖。
    她躲在阴影里,背对著眾人。
    用指甲挑开了棉线。
    掀开油布。
    里面是一个本子。
    那种几十年前最常见的软皮笔记本。
    封皮是红色的塑料。
    字已经掉色了,斑驳陆离。
    日记本。
    苏晓翻开第一页。
    纸张发黄,脆得像是要碎掉。
    字跡很潦草。
    钢笔水洇开了,有些模糊。
    但还能认出来。
    【19xx年,2月14日。雪。】
    【爹把我的书烧了。】
    【他说林家不需要读书人,只需要当兵的。】
    【我不去。】
    【我不想拿枪。我想拿笔。】
    【我想和秀儿在一起。】
    苏晓的瞳孔猛地收缩。
    秀儿?
    谁是秀儿?
    她继续往下翻。
    手抖得更厉害了。
    【19xx年,2月16日。】
    【爹把秀儿家砸了。】
    【他骂秀儿是狐狸精,勾引我。】
    【他在全村人面前扇了秀儿两巴掌。】
    【秀儿哭了。我也哭了。】
    【我恨他。】
    【我恨这个家。】
    苏晓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根本不是什么“保家卫国”的英雄史诗。
    这是一场家庭暴力。
    是一场被“父权”碾碎的爱情悲剧。
    她快速翻到最后一页。
    【19xx年,2月20日。】
    【明天就要走了。】
    【爹把我的名字报上去了。不去就是逃兵,要坐牢。】
    【我没脸见秀儿。】
    【我把这张照片留给她了。】
    【如果我死了,就当是给她的念想。】
    【如果我活著……】
    【我就带她走。】
    【永远不回这个吃人的家。】
    字跡到这里戛然而止。
    后面是大片的空白。
    还有几滴乾涸的泪痕。
    苏晓猛地合上日记本。
    她明白了。
    全都明白了。
    照片上的那个年轻人,也就是大家的“大伯”或者“叔叔”。
    他根本不想当兵。
    是被大家长逼走的。
    他的遗憾,不是没能回家尽孝。
    而是没能带那个叫“秀儿”的女孩私奔!
    大家长的眼泪,不是思念。
    是悔恨?
    不。
    在这个副本里,鬼才信他会悔恨。
    那是恐惧。
    是怕那个年轻人的怨魂回来索命!
    苏晓抬起头。
    正好对上林一回头的视线。
    林一看到了她手里的东西。
    那个红色的塑料皮本子。
    太显眼了。
    苏晓没敢说话。
    她把日记本举起来,指了指上面的字。
    又指了指主位上的那个老头。
    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然后摇了摇头。
    意思是:老头是凶手。
    林一眯起眼。
    视力极好的他,隔著几米远,看清了封皮上的字。
    也看清了苏晓口型比划出的两个字。
    “秀儿”。
    轰。
    脑子里的一道墙塌了。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
    为什么二舅说“人都没了”。
    为什么三姑说“別提这事”。
    为什么大家长对“找人”无动於衷。
    因为他们都知道真相。
    他们都是帮凶。
    当年逼走那个年轻人的,不仅仅是大家长。
    还有这些为了爭夺家產、为了討好父亲的兄弟姐妹。
    所谓的“遗憾”。
    根本不是大家长的遗憾。
    是那个死去的年轻人的遗憾!
    系统发布的任务是【弥补遗憾】。
    並没有说是弥补“谁”的遗憾。
    林一一直以为是大家长。
    因为照片是从大家长的红包里开出来的。
    这是个思维陷阱。
    也是设计师最大的恶意。
    如果你真的顺著大家长的意思去“尽孝”,去扮演一个乖孙子。
    那你永远也完不成任务。
    因为那个年轻人的怨气,就在这个屋子里看著你。
    看著你认贼作父。
    看著你討好仇人。
    直到把你拖进地狱。
    林一深吸一口气。
    肺部扩张。
    冷空气灌进去,让发热的大脑冷却下来。
    方向反了。
    彻底反了。
    要通关,不是要討好这个老怪物。
    而是要替那个年轻人……
    报仇?
    不。
    规则禁止暴力。
    报仇是找死。
    那是……
    完成他的心愿。
    带秀儿走?
    秀儿在哪?
    四十年了。
    那个女孩还在吗?
    当——
    当——
    当——
    当——
    墙上的石英钟突然响了。
    四下。
    凌晨四点。
    这是一天中阴气最重的时候。
    也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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