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黎明的曙光
设计怪谈副本:我却设计中式酒局 作者:佚名
第75章 黎明的曙光
窗户纸透进来的光越来越亮。
那种惨白的、带著灰度的晨光,一点点把屋子里的黑暗挤了出去。
墙上的石英钟发出了最后一声脆响。
咔噠。
时针和分针在“6”字上重合,笔直得像是一根竖起的中指。
“天亮了。”
林一说了一句。
声音很哑,像是喉咙里塞了一把沙子。
屋子里的温度开始回升。
那种钻进骨头缝里的阴冷,隨著黑暗一同退去。
坐在太师椅上的大家长,身形晃了晃。
他变得透明了。
就像是老式电视机信號不好时的重影。
那个穿著中山装、盘著核桃的老头,连同他手里那张黑白照片,一点点淡化。
接著是瘫在地上的三姑。
她还在哭,但声音越来越远,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玻璃。
二舅、大姨、还有那两个缩在角落里的小鬼。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无数细小的光点。
没有告別。
没有恐怖的特效。
他们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连同桌子上那些残羹冷炙,地上的瓜子皮,还有空气中那股陈旧的霉味,统统不见了。
客厅变了。
变得乾净,整洁,空荡荡的。
只有那幅“家和万事兴”的十字绣还掛在墙上,顏色鲜艷得有些刺眼。
“没……没了?”
钱月从地上爬起来。
她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四周。
刚才还挤满了“人”的客厅,现在只剩下他们三个。
那种时刻悬在头顶的死亡压迫感,消失得乾乾净净。
“我们活下来了?”
苏晓的声音在发抖。
她扶著沙发站起来,腿还是软的。
“结束了……终於结束了……”
钱月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捂著脸,肩膀剧烈耸动。
这次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劫后余生的虚脱。
林一没坐。
他站在客厅中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
伤口不见了。
连个疤都没留下。
只有衣服上乾涸的血跡还在提醒他,昨晚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他调出系统面板。
【当前面子值:100/100】
【状態:良好】
【核心任务:已结算】
所有的数据都恢復了出厂设置。
甚至连昨晚消耗的体力都补满了。
这感觉太好了。
好得有点不真实。
“林哥,我们是不是通关了?”
苏晓凑过来,脸上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希冀。
“系统没提示通关。”
林一泼了一盆冷水。
他走到防盗门前,伸手握住门把手。
冰凉。
金属质感。
昨晚这扇门是锁死的,无论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现在呢?
他试著拧了一下。
纹丝不动。
还是锁著的。
“別高兴得太早。”
林一鬆开手,转过身看著两个队友。
“副本还没结束。”
“如果结束了,我们会直接被传送回塔楼,而不是留在这个空房子里。”
钱月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那……那现在算什么?”
“中场休息。”
林一靠在门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烟。
那是昨晚二舅掉在地上的,还没来得及抽。
他没点火,只是叼在嘴里,尝著那股辛辣的菸草味。
这能让他保持清醒。
“那个设计师是个变態。”
林一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种给了你希望,又把你晾在一边的做法,比直接杀人还要噁心。
他在玩弄人心。
他在享受观察小白鼠在迷宫里乱撞的乐趣。
观察室。
陈默坐转椅上,手里端著一杯热咖啡。
屏幕上的画面清晰无比。
三个挑战者。
两张惊恐的脸,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变態?”
陈默笑了。
他听不到林一的心声,但他能读懂那个表情。
那种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这叫节奏。”
陈默抿了一口咖啡。
苦涩,回甘。
“一直紧绷著神经会麻木的。”
“只有鬆弛下来,再猛地拉紧,那种崩断的声音才最好听。”
【第二幕:拜年之旅】
“好好享受吧。”
“这可是我为你们精心准备的过年大礼包。”
咔噠。
一声清脆的金属弹响。
在寂静的客厅里,这声音大得惊人。
林一猛地回头。
身后的防盗门,开了。
不是被谁推开的。
是锁舌自动弹回,门缝里露出了一道光。
金色的阳光。
灿烂,温暖,带著一股子硝烟味。
那是鞭炮燃放后的味道。
噼里啪啦——
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从门外涌了进来。
还有孩子们的嬉笑声,大人们的寒暄声。
热闹。
喜庆。
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门开了!”
钱月跳了起来。
她几乎是扑到了门口,一把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防盗门。
“我们可以出去了!”
“回家!我要回家!”
苏晓也跟了上去。
两个女孩站在门口,贪婪地呼吸著外面的空气。
那种死里逃生的喜悦,冲昏了她们的头脑。
林一没动。
他叼著烟,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不对劲。
太顺了。
在这个充满恶意的副本里,门怎么会自己开?
除非……
门外比门里更危险。
【叮!】
【恭喜各位挑战者,成功度过了大年三十。】
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这次没有那种阴森的感觉,反而带著一种诡异的欢快。
就像是商场里搞促销时的广播。
【闔家欢乐 第一幕:团圆饭,已结束。】
【现在,第二幕:拜年之旅,正式开启。】
钱月和苏晓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们的一只脚已经跨出了门槛,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第二幕?
还有第二幕?
【大年初一,是走亲访友的好日子。】
【作为晚辈,给长辈拜年是华夏民族的传统美德。】
【规则一:你必须给所有长辈拜年。】
【规则二:请严格按照“由近及远,由亲及疏”的顺序,依次拜访你的大姨、二舅、四叔、五婶……】
【规则三:拜年时需携带礼物,礼物价值需与亲疏关係匹配。】
【警告:遗漏任何一家,都將被视为“数典忘祖”。】
【惩罚:抹杀。】
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
把她们刚刚燃起的希望,钉死在棺材板上。
“所有……长辈?”
林一走到了门口。
他推开挡在前面的钱月,站在了走廊上。
这是一栋老式的筒子楼。
长长的走廊,两边全是掉漆的绿门。
每一扇门上都贴著红色的对联,掛著红色的灯笼。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外面。
林一扶著栏杆,往外看去。
这一眼。
这哪里是小区。
这是一片森林。
一片由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的、无边无际的灰色森林。
密密麻麻的居民楼,像是一块块墓碑,耸立在大地上。
一眼望不到头。
每一栋楼都长得一模一样。
灰色的墙皮,生锈的防盗窗。
每一扇窗户里,都透著红光。
那是灯笼的光。
也是鬼火的光。
楼与楼之间,连接著无数条错综复杂的小路。
路上全是人。
穿著新衣服,提著红色的礼盒,脸上掛著僵硬的笑容。
他们在走动。
进进出出。
像是一群忙碌的工蚁。
“这……这些都是……”
苏晓捂著嘴,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
“亲戚。”
林一吐掉了嘴里的烟。
菸头掉下楼去,瞬间被下方的黑暗吞没。
“全是亲戚。”
“大姨,二舅,三姑,六婆……”
“这栋楼里住著大姨,那栋楼里可能住著二舅。”
“还有后面那栋,再后面那栋……”
林一指著那片无尽的楼群。
手指在发抖。
这不是恐惧。
是愤怒。
是被那个该死的设计师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愤怒。
“所有长辈。”
林一重复了一遍规则里的词。
“这他妈得拜到什么时候?”
“拜到死吗?”
钱月瘫软在地上。
她看著那片灰色的森林,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绝望。
真正的绝望不是死亡。
而是当你以为爬出了深渊,却发现外面是更大的地狱。
“走吧。”
林一转过身,看著两个已经崩溃的队友。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只有一种比冰还要冷的冷静。
“不想死就动起来。”
“既然要拜年,那就拜个够。”
“我倒要看看,这个家谱到底有多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