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超度
言出法随,贫道真不想人前显圣啊 作者:佚名
第25章 超度
他向前一步,走到河边最前方,青袍无风自动。
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阴阳的寧静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哭泣的灵魂耳中:
“眾生皆苦,亡者尤悲。溺於河瀆,魂困水央,不得超脱,实为至哀。”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村民,也面向那涛涛河水,神情肃穆庄严:
“今日妖秽已除,冤情得雪。尔等挚亲,含恨百年,执念难消。
贫道虽无移山倒海之能,然感念诸位悲慟至诚,愿以微末道行,借天地正气,尔等纯念,一试引渡之法。”
“请诸位,暂且止悲。心怀逝者容顏,默念其名,存想其安然解脱、往生极乐之景。
尔等一念之纯,便是渡魂之舟;一念之诚,可化引路明灯。”
村民们闻言,如同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连忙强忍哽咽。
按照叶清风的指引,闭上眼睛,开始在心中默默呼唤逝去亲人的名字,想像她们获得解脱的模样。
就连李老栓、周氏,也紧紧搂著小莲,在心中为那些未曾谋面、却同病相怜的苦命女孩们祈祷。
河滩上,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和河水奔流之声。
叶清风感受到眾人信力已达到顶峰,不再犹豫。
他双手於胸前缓缓结出一个古朴简单的手印,指尖有微不可察的淡金与浅蓝交融的光芒流转。
他面向大河,声音陡然变得空灵悠远。
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似迴荡在九幽之畔,每一个字都叩击在人心与亡魂执念的最深处:
“天地无极,乾坤有序。以眾生至诚之念为引,以此方涤净之水为凭——”
他手印变化,指向奔流的河水,指向天空,最后缓缓平伸,仿佛在安抚无形的存在:
“四方游魂,溺毙冤灵,听吾敕令:”
“执念可放,仇怨可消。此河已净,再无羈縻。”
“以水为桥,以念为光,”
“魂兮——”
他双目之中,清光大盛,並非照耀外物。
而是仿佛映照出了常人不可见的、縈绕在河面上的淡淡灰黑色怨气与丝丝缕缕茫然的残念。
在神通的支撑下,他此刻的感知被无限放大,真的“看见”了那些虚幻痛苦的影子。
他吐出了最后,也是最具力量的宣告:
“——归来!释然!往生!”
“安魂引渡,疾!”
最后一个“疾”字喝出,叶清风並指如剑,朝著河面虚虚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光芒万丈的爆发。
然而,所有闭目祈祷的村民,都在这一瞬间,心头莫名一颤。
仿佛听到了隱约的、似有似无的、如同嘆息又似解脱的轻柔迴响。
河面之上,忽然升腾起一片迷濛的、带著淡淡暖意的乳白色光晕。
如同初冬的晨雾,轻柔地笼罩了整段河面。
光晕之中,隱约有无数细微的、闪烁著的淡金色光点。
如同夏夜萤火,又似解脱的泪光,缓缓从河水中析出,向上飘升。
与此同时,一阵清凉柔和、仿佛能洗涤灵魂的微风。
不知从何处而来,拂过河滩,拂过每一个人的面颊。
风中似乎带著淡淡的、如同雨后青草与水莲般的清新气息,驱散了最后一丝腥臭与阴霾。
几个村民恍惚间,仿佛在飘升的光点中,看到了熟悉却又模糊的少女轮廓。
朝著他们,露出了久违的、安寧的微笑,然后渐渐消散在乳白色的光晕与微风之中。
河滩上,许多人再次泪流满面,但这一次的泪水,不再是纯粹的悲伤与悔恨,而是混合了释然、慰藉与深深的感激。
叶清风缓缓放下手。
这“安魂引渡”並非真正將亡魂送入轮迴,仅仅只是对河水中的存在做了个净化
因为刚刚他尝试感知了下,这河水中早已只剩下些许残魂执念。
真正完整的魂魄早已消失不见。
虽不知为何没去地府投胎,但以他现在的能力,显然是无法根据残魂復原出完整的魂魄。
除非有更多的人来相信他!
他看向渐渐消散的乳白光晕与飘逝的光点,心中默然。
然后转身,对著依旧沉浸在复杂情绪中的村民们,轻轻頷首:
“尘归尘,土归土。诸位心愿已了,逝者已得安寧。往后,善待生者,铭记教训,方不负今日。”
说完,他不再停留,也不理会身后再次响起的、更加真挚的感恩叩拜之声,青袍飘动,朝著村外方向,淡然行去。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
叶清风踏著柔软的草地,走在出村的土路上。
青灰色的道袍下摆微微拂动,背影在阳光下中显得有些疏朗。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隨著粗重的喘息。
“道长!道长!请留步!”
叶清风停下脚步,缓缓转身。
来人是王大山,他跑得满头大汗,脸上还带著激动的红晕和一丝不舍。
“王施主,还有何事?”叶清风温声问道,目光平静。
王大山在叶清风身前几步站定,胡乱用袖子抹了把汗,平復了一下呼吸,然后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揖。
这才抬头,眼神里满是崇敬与恳切:“道长,您……您这就要走了吗?”
“嗯,云游之人,缘尽则去。”叶清风点头。
王大山脸上露出明显的失落,但他也知道,这般神仙人物,绝非小河村这方浅水能够留住。
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掌,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问道。
“道长救命、救村、超度亡魂的大恩大德,我们小河村上下没齿难忘。
只是……只是斗胆想问,道长仙驾来自何方宝观?可有……可有仙號道號?
日后若有机会,我等也好为道长供奉长生牌位,日夜祈福,以报恩德於万一。”
道號?宝观?
叶清风闻言,微微一怔。
他一个穿越而来、靠著捡来的道袍和莫名能力闯荡的“冒牌货”,哪里有什么正经的道號师承?
兜率宫?玉虚宫?那是前世小说里的。
龙虎山?茅山?此世未必存在,即便有,也未必对得上。
他看著王大山那无比真诚、甚至有些忐忑的眼神。
知道这质朴的汉子是真心想记住自己的“来歷”,也是一份最朴素的感恩。
叶清风忽然觉得有些有趣,又有些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