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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无法回头(赵红鸞第一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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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裹著九龙市郊区的潮气,卷过窗欞时总带著些泥土腥气。
    十五岁那年,我攥著只有六岁的弟弟赵青鸽的小手,蹲在村口老槐树下数蚂蚁,他仰著圆乎乎的脸问我。
    “姐,等我长大,能不能买糖给你吃?”
    我揉乱他的头髮,说当然能。
    那时的日子穷得叮噹响,茅草屋漏著雨,爹娘却总把仅有的白面蒸成馒头,偷偷塞给我们姐弟俩。
    村子里的人家隔得远,每户之间都隔著半人高的蒿草,夜里风吹过,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哭。
    虽然日子不算好过,但一家人幸福的在一起我便开心。
    然而这一切。
    我十九岁那年的冬夜,改变了一切。
    那天的雪下得极大,我放寒假回家,鹅毛似的片絮压弯了屋檐,爹娘早早地关了门,在灶膛里烧著柴火,火光映著他们的脸,暖融融的。
    十岁的弟弟裹著破旧的棉袄,缩在我身边,手里攥著一块冻硬的红薯,啃得滋滋响。
    我閒的没事正给他缝补磨破的袖口,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一声悽厉的嘶吼。
    那声音不像狼。
    不像狗。
    带著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腥膻味。
    爹以为是狼,脸色一变,抄起墙角的扁担就冲了出去,娘见状也拿起一扫把跟了出去。
    我抱著弟弟躲在门后,透过门缝看见雪地里立著一个似人的黑影——他浑身覆盖著鳞甲,爪子泛著寒光,一双血瞳在雪夜里亮得嚇人。
    怪物。
    “喂,恁是干啥的?”
    他没有回话,一言不发的看著爹娘。
    突然。
    没有任何前兆的朝著他们扑了过去。
    爹的扁担砸在他的鳞甲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却没能伤他分毫。
    怪物扬起爪子,爹的身体就像断线的风箏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摔在雪地里,鲜血瞬间染红了白雪。
    娘哭喊著扑过去,魔种猛地转身,又是一爪。
    我浑身都在抖。
    怀里的弟弟也在抖。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响,但我没有看到,他眼睛里满是惊恐以及……和外面怪物一样的猩红。
    怪物杀了爹娘,缓缓地转过身,朝著我们藏身的房门走来。
    门板在他几下的撞击下就变得摇摇欲坠,我死死地捂住赵青的嘴,眼泪砸在他的头髮上。
    就在门板即將碎裂的那一刻,弟弟忽然挣开了我的手。
    他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指甲变得尖利,眼睛彻底变成了血红色。
    他朝著魔种扑了过去,像一头幼兽。
    魔种发出一声嗤笑般的低吼,一爪子拍在他跳起来的右腿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弟弟惨叫一声,却没有退缩。
    他死死地咬住怪物的脖颈,任凭那些冰冷的鳞甲划破他的脸颊。
    怪物疯狂地甩著头,弟弟被甩出去好几次,却又一次次爬起来,拖著那条断腿,执拗地攻击著。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雪地里的打斗声渐渐平息。
    我瘫软在地上,看见弟弟浑身是血地躺在怪物的尸体旁,他的右腿已经彻底断了,伤口处血肉模糊,而那只怪物的脖颈处,留著一个血淋淋的洞。
    弟弟的眼睛慢慢恢復了清明,他看著我,眼里满是恐惧和茫然。
    “姐……我……”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手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我爬过去,死死地抱住他,在他耳边安抚。
    “弟弟,別怕,姐会保护你。”
    我把爹娘的尸体和怪物的尸体平放在空地上,然后用刀在怪物的脖颈处偽造成刀伤,把弟弟藏在离家有一段距离的茅草房里。
    做好这一切后,我开始扯著嗓子哭嚎。
    一直到天亮,来了好几个穿著白色制服的人,他们看见雪地里那条血淋淋的断腿,看见我哭得撕心裂肺。
    爹娘被怪物杀掉了,弟弟只剩下一条腿,这条腿就是证据。
    我说我躲在柴房的草垛里,趁魔种离开时,用砍柴刀偷袭了它,才侥倖活了下来。
    没有人怀疑。
    日子还得过下去,可弟弟不能见人——他不能吃普通的食物,只能吃魔种的血肉,但吃不饱眼睛就会变得血红。
    我没有选择,同意加入了sdd,打听到了黑市的存在,也知道猎杀魔种可以获得战功,战功能换钱,钱可以给弟弟买食物。
    在sdd的日子很苦,训练累得我倒头就能睡,每次出任务都九死一生。
    可我不能死,我还有弟弟要养。
    我看著战功一点点累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换一把趁手的武器,然后挣更多的钱。
    3年里,我成功晋升成了二级执行官,用攒了的战功换了一柄巨大的镰刀。
    镰刀的刀刃是用a级魔种的魔器淬炼的,锋利无比,队友们都说我疯了,一把镰刀又沉又笨,哪里有刀剑好用?
    但他们不知道,镰刀的弧度能让我更快地斩下魔种的头颅,更快地拿到战功。
    每次任务结束,我都会偷偷割下一些魔种的血肉,藏在怀里带回去。
    剩下的战功,我全部换成钱,去黑市买弟弟的食物。
    刚开始我把弟弟藏在村子后面的山洞里,那里阴暗潮湿,却足够隱蔽。
    每天晚上,我都会提著食盒去看他。
    他越来越沉默,总是坐在洞口,望著远处的茅草屋,那条空荡荡的裤管在风里晃荡。
    “姐。”
    他总是问。
    “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
    我摸著他的头,强忍著眼泪说。
    “快了,青鸽,等姐攒够了钱,我们就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可我知道,这只是一个谎言。
    加入sdd的第五年,我成为了一级执行官。
    我的镰刀下,死过无数魔种。
    身边的人说我是財迷。
    说我是疯子。
    他们不知道,我猎杀魔种,只是为了让我的弟弟活下去。
    每次清理战场,我都会盯著那些魔种的尸体发呆。
    他们也是生命,他们也有家人吗?
    弟弟和他们一样,也是是魔种。
    但他是我唯一的弟弟。
    所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对吧?
    我害怕。
    害怕有一天,sdd的人会发现弟弟的存在。
    害怕有一天,我弟弟会死在执行官的手下。
    害怕有一天,我会变成自己最痛恨的人。
    ……
    那天执行任务回来,我路过村口的老槐树。
    树还在,只是枝叶凋零了不少。
    我仿佛又看见十五岁的自己,牵著六岁的赵青,蹲在树下数蚂蚁。
    他说。
    “姐,等我长大,能不能买糖给你吃?”
    我蹲下身,捂住脸,终於忍不住哭出声。
    风裹著九龙市郊区的潮气,卷过我的发梢,带著泥土的腥气,和一丝淡淡的、魔种的血腥味。
    这条路,我只能一直走下去。
    为了弟弟,为了我们俩能活下去,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我也不能回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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