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倒插门的窝囊
“行了,关门!”
李秀兰把票据郑重其事地收进柜子最深处的铁盒子里,上了锁,然后挽起袖子,系上围裙,“今晚咱们全家吃顿好的!全鱼宴!”
这一声令下,屋里顿时欢呼起来。
李秀兰是过日子的好手,厨艺更是没得说。
平日里那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今天食材管够,她那点压箱底的手艺全拿出来了。
辰楠负责杀鱼。手起刀落,刮鳞去腮,动作麻利。
爷奶与妹妹们在屋里玩耍,吵得屋顶都快掀翻了。
“这条大的红烧,这几条鯽鱼燉豆腐汤,给爷奶补身子。剩下的切块,用油煎一下再燜,那是连骨头都酥的。”李秀兰一边指挥,一边在灶台前忙活开了。
不一会儿,油锅滋啦作响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那可是实打实的豆油啊!
李秀兰今天也是豁出去了,倒油的时候虽然手抖了一下,但还是咬牙倒了一勺。
葱姜蒜下锅爆香,处理好的鱼段滑入锅中,瞬间激起一阵白烟。
那股子焦香味混合著鱼肉特有的鲜甜,顺著门缝、窗户缝,不可阻挡地向外瀰漫。
“好香啊!”九妹胜娣趴在灶台边,踮著脚尖,口水都要流到衣领上了。
“去去去,別烫著。”李秀兰笑著把小闺女赶开,手里的锅铲翻飞。
红烧鱼块色泽金黄,裹著浓郁的酱汁。
鯽鱼豆腐汤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冒泡,汤色奶白如玉,上面漂著几点翠绿的葱花。
还有一大盘子干煸鱼杂,那是给辰东南下酒的好菜。
等到饭菜上桌,老爷子和老太太也被请到了主位。
一家十几口人围坐在一起,桌子中间摆得满满当当。
“这也太丰盛了。”老爷子看著这一桌子鱼,鬍子都在抖,“过年也没这排场啊。”
“爷,您尝尝这汤。”辰楠给二老盛了汤,“这鱼新鲜,养人。”
老爷子喝了一口,眼睛猛地一亮:“嚯!这味儿……鲜!真鲜!活了一辈子没喝过这么鲜的鱼汤,一点土腥味都没有,顺著喉咙下去,浑身都暖和。”
那是自然,空间出品,必属精品。
这些可都是他用灵泉溪水煮的汤,一家人喝了身体倍儿棒。
“大家都吃,別愣著!”辰东南虽然平时严肃,但这会儿也高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散白酒,夹了一块鱼杂放进嘴里,嚼得滋滋有味,“这鱼肉劲道,小楠这本事,隨我!”
“爸,您就別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六妹夏娣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还不忘拆台,“您以前钓那两条鱼,还没我巴掌大呢。”
“吃你的鱼!这么多好吃的堵不住你的嘴!”辰东南佯装生气地瞪了女儿一眼,转头却给夏娣夹了一块最大的鱼肚子肉。
屋里欢声笑语,筷子碰碗的声音此起彼伏。
妹妹们吃得满嘴流油,一个个小脸红扑扑的。
李秀兰看著孩子们狼吞虎咽的样子,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子,只是一个劲儿地给这个夹菜,给那个添汤,眼里的慈爱都要溢出来了。
“妈,您也吃。”辰楠夹了一块最好的月牙肉放进母亲碗里,“以后这种日子常有,您別捨不得。”
“哎,哎,妈吃。”李秀兰低下头,掩饰住眼角的湿润。
辰家屋里暖意融融,香气四溢,可这股子霸道的香味飘到院子里,那可就是“生化武器”了。
大杂院的各家各户这会儿也都刚端起饭碗。
这年头大家肚子里都缺油水,平时闻见谁家炒个鸡蛋都能馋半天,更別提这浓油赤酱的红烧鱼味儿了。那香味就像是有鉤子一样,直往人胃里钻,勾得人馋虫乱爬,抓心挠肝的难受。
前院张家。
也就是张大婶张翠娥的家里。
他的男人贾正经看著桌上的棒子麵窝头和一碟咸菜条,再闻闻空气里那股子要命的鲜香,顿时觉得嘴里的饭难以下咽,跟嚼蜡似的。
至於为什么儿子不跟他姓,这很好解释,因为他是倒插门的。
妻子被拘留半个月,他倒是觉得成了一家之主。
“这辰家是发了横財了?这一晚上又是煎又是炸的,这得费多少油啊!”张大奎的媳妇一边餵孩子,一边酸溜溜地说道,“也不怕撑著。”
正说著,她家那五岁的小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把手里的半个窝头往地上一扔:“我不吃窝头!我要吃鱼!我要吃香香的鱼!”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是那少爷身子吗?”贾正经本来就心烦,听见孩子哭更是火大,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老子还没吃上呢!”
“你冲孩子吼什么!”老大媳妇不干了,把筷子一摔,“有本事你也去钓啊!人家辰楠才多大,一个人钓七八十斤鱼回来,换了那么多票,还能让全家吃肉。”
“你呢?上班上一天,回来往那一瘫,连个屁都带不回来!你孙子子馋哭了你还吼,窝囊废!”
“我……”贾正经被噎得脸红脖子粗,却一句硬话也不敢回。
连儿媳妇都如此瞧不上他,这就是倒插门的待遇!
是啊,人家那是真本事,钓鱼不犯法,吃肉也是凭本事,除了羡慕嫉妒,还能说啥?
类似的场景,在院里好几户人家上演。
没换到鱼的,或者捨不得拿票换鱼的,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这鱼做出来这么香,哪怕勒紧裤腰带拿张布票去换也值啊!
后院。
刚才换了鱼的王大妈家,此刻也是鱼香四溢,虽然捨不得放那么多油,只是简单燉了燉,但那鲜味依然让全家人吃得头都不抬。
“这鱼真不错,肉厚刺少。”王大妈的老伴儿吃得满头大汗,“老婆子,你这票换得值!这辰家小子,是个讲究人,给咱挑的这条是真肥。”
“那是,我看人准著呢。”王大妈得意地挑了一块肉给孙子,“小楠这孩子仁义,不像有些人,有点东西恨不得藏地窖里。以后咱家有点啥富余的票,还给他留著。”
夜深了。
辰家的晚饭终於结束了。
桌上只剩下一堆乾乾净净的鱼骨头,连汤汁都被妹妹们用馒头蘸著吃了个精光。
几个小的吃撑了,正瘫在椅子上揉肚子,一脸的满足。
辰楠帮著母亲收拾碗筷,听著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邻居的抱怨和小孩的啼哭,嘴角微微上扬。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能让家人吃饱穿暖,能让父母挺直腰杆,能让妹妹们无忧无虑地笑,这就是最大的成就感。
辰楠把洗好的碗摞在一起,眼神清亮。
这才哪到哪啊,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小楠,水烧好了,赶紧洗洗睡吧,明儿还得上班呢。”李秀兰在里屋喊道。
“哎,来了!”
辰楠应了一声,擦乾手,走进了那充满烟火气和亲情的暖屋。
窗外寒风凛冽,屋內温暖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