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这雪人怎么看著这么丑啊？”四妹想娣是学画画的，审美要求高，看著那歪歪扭扭的雪人直皱眉，“不行不行，得修修。”
    她拿著小铲子，像个雕塑家一样，在雪球上削削砍砍。
    大杂院里的其他孩子都羡慕地看著这边。
    別人家也就两三个孩子，哪像辰家，这九朵金花往那一站，那就是一道风景线。
    再加上个高大帅气的哥哥，简直就是孩子王带著一群小兵。
    玩累了，天色也就暗了下来。
    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冒出了炊烟，空气中瀰漫著燉肉和饺子的香味。
    辰家的年夜饭，那是相当丰盛。
    熊掌肉，还有红烧鲤鱼、小鸡燉蘑菇、猪肉白菜燉粉条，再加上白白胖胖的大饺子，摆了满满一大桌子。
    两张桌子拼在一起，十四口人围坐一圈，热气腾腾，笑语喧譁。
    “爹，娘，儿子敬你们一杯。”辰东南端起酒杯，眼圈微红，“这一年，咱们家不容易，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比啥都强。”
    老爷子抿了一口茅台，咂摸了一下滋味，脸上满是红光：“好酒！好酒啊！只要你们过得好，我和你娘就算在乡下吃糠咽菜也高兴。”
    “爷，以后咱不吃糠咽菜了，天天吃肉！”辰楠笑著给老爷子夹了一块鱼肉，“年年有余！”
    “我们又长大一岁啦！”
    妹妹们如大人般举起喝汤的碗碰在一起。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发压岁钱！
    在这个年代，压岁钱也就是个形式，图个吉利。
    老爷子和老太太笑眯眯地从兜里掏出一叠红纸包，这是他们早就准备好的。
    “来，招娣，这是你的。”
    “来娣，你的。”
    “盼娣，你的。”
    ……
    九个孙女，一人一个。
    辰楠也有份。
    “爷，我都多大了，还能领红包啊？”辰楠哭笑不得。
    “没结婚就是孩子！”老太太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手里。
    紧接著是辰东南和李秀兰发。
    妹妹们迫不及待地拆开红包。
    “哇！是一毛钱！”四妹想娣惊呼一声。
    在这个一分钱能买两块水果糖的年代，一毛钱对於孩子来说，那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虽说三年特殊时期，但除了粮食溢价外，其他东西的价格都还好。
    “谢谢爷奶！谢谢爸妈！”
    孩子们的声音清脆悦耳，把屋顶的灰尘都震落了几分。
    这时，九双大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辰楠。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哥哥，你呢？
    辰楠正喝著茶，被这十八道目光盯著，差点呛著。
    李秀兰笑著解围：“你们这群小討债鬼，哥哥还没结婚呢，不用给你们红包。再说了，平时哥哥给你们买的好吃的还少啊？”
    “哦……”
    妹妹们虽然懂事地点点头，但眼神里的光彩明显黯淡了几分。
    特別是九妹胜娣，小嘴微微嘟起，显得有些不高兴。
    “谁说我不给的？”
    辰楠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既然叫我一声哥，这压岁钱还能少得了？”
    说著，他像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红包。
    这红包看著就比刚才爷奶发的要鼓囊得多。
    “来，都有份！爷，奶，爸，妈，你们也有！”
    辰楠站起身，一个个地发过去。
    “我也要给？”辰东南一愣，“你这孩子，哪有儿子给老子发压岁钱的道理？”
    “图个吉利嘛！拿著！”辰楠硬塞了过去。
    等到所有人都拿到了红包，屋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这红包……手感不对啊。
    不像是硬幣，也不像是几张薄薄的分票。
    “哥，我可以拆开吗？”春娣是个急性子，拿在手里捏了捏，心痒难耐。
    “拆唄。”辰楠淡定地夹了一筷子饺子。
    春娣立马撕开红纸封口，两根手指往里一夹，抽出一张崭新的纸幣。
    灯光下，那张纸幣泛著迷人的光泽。
    上面印著工农兵的图案，那个大大的“拾”字，简直要晃瞎人的眼。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屋子，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春娣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大……大团结？！”
    这是十块钱啊！
    也就是俗称的“大团结”。
    在这个年代，十块钱是什么概念？
    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二三十块钱。
    这一张票子，顶得上普通人家半个月的生活费！
    別家小孩的压岁钱都是几分钱，阔气点的给个一两毛，这都能出去吹半年牛。
    可哥哥给的，竟然是十块钱！
    “我的天……”
    其他几个妹妹也纷纷拆开了红包，清一色的“大团结”。
    就连辰东南和李秀兰拆开自己的红包，里面也是一样。
    十三个人，那就是一百三十块钱！
    辰东南的手抖了一下，这可是一百三十块啊！他得干多久才能攒下这么多钱。
    结果，被这败家儿子当压岁钱给发了？！
    “小楠！你……你这是干啥？！”
    辰东南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脸色涨红，“这也太多了！赶紧收回去！小孩子家家的，拿这么多钱干啥？丟了咋办？”
    李秀兰也是心疼得直抽抽，虽然知道儿子有本事，但这手笔也太嚇人了。
    “是啊小楠，这一百多块钱，够咱家嚼用好几个月了。你这孩子，咋这么不会过日子呢！”
    老爷子也皱著眉头：“乱花钱！这钱你留著娶媳妇多好！”
    面对长辈们的“数落”，辰楠却是一脸的风轻云淡。
    他摆了摆手，示意老爹坐下。
    “爸，妈，爷，奶。这钱既然发出来了，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辰楠看著家人们震惊又心疼的表情，温和地说道，“我知道你们觉得多。但在我心里，这一百三十块钱，买不来咱们一家人的高兴。”
    “我有能力赚钱，以后还会赚更多。钱这东西，赚来就是为了花的，特別是花在家人身上，我乐意！”
    他转头看向妹妹们，眼神里满是宠溺，“拿著吧，想买啥买啥，存著也行。哥哥给的，就是你们的私房钱！”
    “哥！你太好了！”
    短暂的震惊过后，爆发出来的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九妹胜娣直接扑进了辰楠怀里，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沾了他一脸的口水。
    “哥哥万岁！”
    “我有十块钱啦！我要买好多好多画笔！”想娣激动得小脸通红。
    就连一向稳重的大妹招娣，此刻也紧紧攥著那张大团结，眼里闪烁著激动的光芒。
    这不仅仅是钱，更是哥哥对她们沉甸甸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