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奶和妹妹们早就收拾妥当了。
    大包小包的行李堆在门口，妹妹们一个个穿得跟圆滚滚的球似的，围著那辆停在胡同口的大卡车转圈圈，眼里全是稀罕。
    “哥！咱们还是坐这个大车回去呀？”
    六妹夏娣兴奋得直蹦躂，小脸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像星星。
    其余妹妹目露精光，哥哥真厉害，不管是回来还是回去都开这大车。
    她们原本以为要去坐大巴车回去呢。
    “那可不，今儿咱们风风光光回村！”辰楠一把將最小的胜娣抱起来，塞进驾驶室，又扶著老爷子老太太上了车。
    驾驶室宽敞，挤一挤能坐下爷奶和一个小的，剩下的妹妹们辰楠在后斗里舖了厚厚的棉被和稻草，又用帆布棚子遮得严严实实。
    这年头没那么多讲究，只要不吹风，孩子们反而觉得在那后面打滚更有意思。
    “坐稳了啊！出发！”
    辰楠一脚油门，解放卡车轰鸣著，捲起地上的残雪，驶出了京城的地界。
    一路上，老爷子抽著旱菸袋，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那满是沟壑的脸上笑意就没断过。
    “这车好，稳当，比坐牛车强太多了。”老爷子拍了拍那硬邦邦的仪錶盘，感嘆道。
    “那是，这可是咱工人的铁马。”辰楠笑著应道，“爷，等回了村，这车往那一停，您老脸上也有光不是？”
    “嘿，你这小子，就爱搞这些虚头巴脑的。”老爷子虽是嗔怪，但那嘴角的鬍子翘得老高，显然心里受用得很。
    毕竟年前第一次把这大傢伙开回去的时候，那可是吸引了无数人的眼睛。
    车子进了山区，路就开始变得顛簸起来。
    好在辰楠车技过硬，方向盘在他手里跟玩儿似的，愣是把这坑坑洼洼的土路开出了平稳感。
    到了胜利大队桃花村的地界，那熟悉的泥土味儿混合著烧柴火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村口的大槐树上掛著些残雪，几只乌鸦哇哇叫著飞过。
    今儿才初三，村里还没开工，天气又冷，很多人都在家里取暖，路上冷冷清清的，偶尔几声狗叫传得老远。
    卡车轰隆隆地开到村后自家门口停下。
    辰楠跳下车，把后斗的帆布一掀：“到了！下车嘍！”
    妹妹们像是出笼的小鸟，嘰嘰喳喳地从车上跳下来。
    “哇！回家啦！”
    “还是家里的雪白！”
    看著眼前这熟悉的院子，辰楠心里也涌起一股暖意。
    虽然城里的大杂院热闹，但这桃花村的宅子，才是他们的根，是那种脚踩在地上特別踏实的感觉。
    门口堆了不少雪，但这会儿谁也顾不上清理。
    辰楠先把爷奶搀下来，又开始往屋里搬东西。
    这一趟，他可是带了不少好东西。
    除了百货大楼买的，他还趁著搬运的功夫，从空间里“偷渡”了不少物资出来。
    一百斤白面，二十斤大米，还有一块足足三十斤重的五花肉，再加上几条冻得硬邦邦的大鲤鱼。
    刚把东西搬进屋，屁股还没坐热，院门口就传来了爽朗的大嗓门。
    “爹！娘！小楠回来啦？！”
    隨著声音，大伯辰东北带著一家子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大伯穿著件半旧的羊皮袄子，头上戴著狗皮帽子，脸膛黑红，精神头十足。
    身后跟著大伯母，还有四个堂哥——建设、建国、建军、建民，以及各自的媳妇和一帮子半大孩子。
    这一大家子人涌进来，原本宽敞的堂屋瞬间就显得拥挤热闹起来。
    “老大啊，怎么来这么齐整？”老爷子盘腿坐在炕头上，笑眯眯地看著这一屋子儿孙。
    “听见车响就知道是小楠把二老送回来了！”辰东北搓著手，上前握住老爷子的手，“爹，娘，虽然这年过完了，但咱们这团圆饭得补上！走，去我那儿住，家里炕都烧热了，让几个媳妇弄桌好的！”
    老爷子摆摆手，身子往后一靠：“不去不去，折腾啥。哪儿也没这儿舒服，这就是我家，我在自家待著自在。”
    “你们要是想尽孝心，就在这一块儿吃顿饭，热闹热闹就行。”
    辰东北一愣，看了看辰楠，又看了看这屋里的陈设。
    这新房宽敞明亮，確实比他那老屋强。
    让老爷子过去住的確是不適合，不如住这里舒坦。
    “小楠刚回来，就带著一家子来蹭吃不好吧？”
    辰东北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一家子的人口比主人家的还多。
    老爷子瞥了这大儿子一眼，老子这不都是为你著想吗？
    就你那点家底，那么多人吃一顿就得破產，还不如吃小楠的。
    小楠孝顺有本事，不在意这点吃的，回来的路上他就询问过小楠的意见，否则他也不敢让那么多人在这里吃饭。
    “大伯想啥呢，跟我还客气啊？”
    辰楠適时开口，人多热闹啊！
    如果他赚不到钱，肯定不敢留那么多人吃饭，但他不在意这点吃的。
    “行！那就听爹的！”辰东北也是个痛快人，大手一挥，“建设，建国！你们几个別愣著，去把家里的桌椅板凳搬几套过来！”
    辰楠笑道：“大伯不用那么麻烦，桌椅板凳这里都有，不用搬。”
    “那也行，儿媳妇们，都去灶房帮忙，今儿咱们就在小楠这儿开席！”
    “好嘞！”
    这一声令下，辰楠家这院子瞬间就炸开了锅。
    四个堂哥那是壮劳力，干活麻利得很，一阵风似的进入屋子里搬桌椅。
    堂嫂们则捲起袖子，洗手的洗手，找围裙的找围裙，直奔灶房。
    辰东北又想回家拿点东西过来，否则就是空手来，hia带了那么多人，他实在是不好意思。
    但这都被辰楠给制止了，说这里什么都有，不需要大伯再拿。
    家里的东西留著下次吃就行。
    辰东北想想最终还是点点头，谁叫这小子有出息还不忘他们呢。
    辰楠也没閒著，他把带回来的物资往灶台上一亮，顿时引来一阵惊呼。
    “我的天爷！这么大一块肉！”大堂嫂眼睛都直了，手里拿著菜刀都在哆嗦，“这……这也太肥了！这得多少钱啊？”
    “还有这白面，细得跟雪似的！”二堂嫂抓了一把麵粉，心疼得直吸气，“小楠，这也太破费了，这么多好东西，留著慢慢吃多好，一顿造了可惜啊。”
    辰楠闻言笑道：“嫂子，这就是拿来吃的。今儿咱们几十口子人，不弄点硬菜哪行？儘管做，管饱！”
    “听听！听听小楠这口气！”大伯母笑得合不拢嘴，“咱们家小楠就是有本事！行了，既然小楠发话了，咱们也別抠抠嗖嗖的，拿出看家本领来，给二老和小楠做顿好的！”
    灶房里很快就升起了炊烟，那股子油烟味、肉香味顺著烟囱飘出去，把半个村子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堂哥们搬来了桌椅，在堂屋里拼了两大桌，还不够，又在隔壁屋支了一桌给孩子们。
    辰楠被几个堂哥拉著坐在炕上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