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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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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朝九皇子 作者:佚名
    第275章 失踪了?
    腊月三十,除夕夜。
    酉州城內,朱氏祖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这里並非州署衙门,却比衙门更加戒备森严。
    宅邸之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巡逻的护院家丁皆是身形彪悍,目光锐利,腰间的佩刀在灯笼的映照下,反射著冰冷的光。
    宅邸深处,一间足以容纳百人的阔大花厅內,一场盛大的宴席正在进行。
    厅中地龙烧得极旺,温暖如春。
    主桌之上,刘文才赫然坐在客位,而主位上安坐的,却並非此间主人,而是酉州真正的土皇帝,朱天问。
    朱天问年过五旬,身形微胖,穿著一身暗紫色的锦缎长袍,手指上戴著一枚硕大的碧玉扳指。
    他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容,不时举杯,与身旁的刘文才及一眾酉州核心官员谈笑风生。
    州佐、刑曹主事、仓庾主事、城防尉……几乎整个酉州官场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匯聚於此。
    气氛看似热烈,觥筹交错之间,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节日的喜庆。
    然而,在这份热烈之下,却涌动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时地瞟向厅门的方向,仿佛在等待著什么重要人物的降临。
    刘文才端起酒杯,凑到朱天问身旁,压低了声音。
    “家主,您说,那位玄司主……真的会来吗?”
    朱天问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菜,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会的。”
    他的声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他是聪明人,知道在这酉州城,谁才是真正能帮他做事的人。”
    刘文才脸上的肥肉挤出一丝諂媚的笑意,连连点头。
    “是,是,家主说的是。”
    就在此时,花厅之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名管家快步走入厅內,来到朱天问身旁,躬身耳语。
    “家主,玄司主到了。”
    厅內的喧囂,瞬间一滯。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望向门口。
    朱天问缓缓放下手中的玉箸,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诸位,贵客临门,隨我一同出迎。”
    刘文才等人立刻起身,紧隨其后。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出花厅,来到庭院之中。
    只见庭院入口处,一人正负手而立。
    他没有乘轿,也没有骑马,就那样步行而来。
    在他身后,只跟著一名同样身著黑衣的緹骑。
    他看著朱天问与刘文才领著一眾官员前来迎接,脸上露出了那標誌性的笑容。
    “玄某不请自来,叨扰了。”
    朱天问大笑一声,快步上前,对著玄景拱手一揖。
    “司主大人说得哪里话!您能光临寒舍,是朱某天大的荣幸!”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却不显卑微,反而透著一股主人家的热络与豪爽。
    刘文才更是谦卑到了极点,躬著身子,满脸堆笑。
    “司主大人,我等在此恭候多时了!”
    玄景目光在眾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朱天问的身上,视线略作停顿。
    他隨即恢復了温和的笑容,仿佛只是在看一个寻常的地方乡绅。
    “朱家主,刘知府,诸位同僚,不必多礼。”
    “今日是除夕,本官孤身在外,听闻朱家主府上热闹,便想来討一杯水酒,沾沾年味,不曾想惊动了诸位,实在是罪过。”
    他的话语滴水不漏,將自己的不请自来,说成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朱天问侧身让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司主大人快请入席!酒菜早已备好,就等您了!”
    一行人簇拥著玄景,重新返回花厅。
    玄景被恭敬地请上了主桌的最上首,朱天问与刘文才一左一右,作陪在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刘文才终於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
    “司主大人,您一路从京城而来,不知……京中如今是何光景?”
    “太子殿下他……可还好?”
    朱天问也放下酒杯,目光灼灼地看著玄景。
    这才是他们今晚真正关心的问题。
    玄景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杯中琥珀色的酒液,闻言笑道:“有劳刘知府掛心,京中一切安好,太子殿下监国理政,游刃有余。”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倒是这酉州的风物,颇为不凡。”
    “本官昨日登城楼,远眺北境雪山,气势磅礴,令人心折。”
    “听闻酉州所出的雪山玉,更是名满天下,不知本官可有幸一见?”
    一番话,轻飘飘地將刘文才拋来的问题,引到了风花雪月之上。
    刘文才一愣,朱天问眼中则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这个玄景,果然如传闻中一般,滑不留手。
    朱天问立刻笑著接过话头。
    “司主大人若是喜欢,回头我便让人送几块成色最好的到您府上。”
    “区区几块石头,算不得什么。”
    他话音一转,再次將话题拉了回来。
    “只是,我等身处北地,消息闭塞,对朝中之事,尤其是太子殿下的心意,时常揣摩不透,生怕办错了事,辜负了殿下的信任啊。”
    玄景闻言,放下酒杯,嘆了口气。
    “朱家主忠君体国之心,本官感受到了。”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说出的话却让二人心中一沉。
    “只是,本官身为缉查司主,只负责奉命查案,至於揣摩上意这种事,不是本官的职权,更不敢妄言。”
    一句话,再次堵死了所有试探的路径。
    朱天问与刘文才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凝重。
    软的,看来是不行了。
    朱天问深吸一口气,决定拋出今晚真正的议题。
    他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司主大人。”
    他沉声开口,整个花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有件事,必须得向您稟报。”
    玄景抬眼看他,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態。
    “朱家主请讲。”
    朱天问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前些时日,从京中来的那位司徒砚秋,司徒大人。”
    “他……失踪了。”
    话音落下,满座皆惊。
    刘文才立刻抓住时机,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恐与愤怒,站起身来补充道。
    “不错!”
    “就在今日早晨,下官念及司徒大人臥病在床,孤身一人在酉州过年,心中不忍,便派人送了些年货吃食过去探望。”
    他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悲愤。
    “谁曾想,我的人到了院外,竟发现……前去保护司徒大人的两名护院,被人割断了喉咙,尸体就倒在雪地里!”
    “而司徒大人本人,则不见了踪影!”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刘文才义愤填膺地一拍桌子,对著玄景一揖到底。
    “司主大人!这简直是无法无天!”
    “是衝著朝廷来的!是对太子殿下威严的公然挑衅啊!”
    他一番声情並茂的表演,將自己和朱家从软禁的嫌疑中摘得乾乾净净,反而將此事定性为一桩挑战皇权的恶性案件,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
    玄景听完,脸上的笑容也终於消失了。
    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玉箸。
    他看著一脸悲愤的刘文才,平静地开口。
    “竟有此事?”
    他的声音里,透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凝重。
    “司徒砚秋乃朝廷命官,奉太子之命前来酉州督办城防,如今却在知府大人的眼皮子底下失踪,两名护卫惨死。”
    玄景的目光缓缓扫过刘文才和朱天问。
    “此事,確实非同小可。”
    他沉吟片刻,主动开口。
    “刘知府,缉查司有巡查地方,协办案件之权。”
    “你若需要,本官可以即刻派人介入,封锁全城,彻查此事。”
    此言一出,刘文才和朱天问的心臟,猛地一跳。
    让缉查司插手?
    那岂不是引狼入室!
    谁知道这把刀会不会查到自己头上来!
    两人飞快地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共识。
    刘文才连忙躬身回绝。
    “不敢!不敢劳烦司主大人!”
    他一脸羞愧地说道:“此事发生在我酉州地界,是下官失察之过!”
    “下官定会调动州府所有人力,三日之內,必定查明真相,给司主大人,给太子殿下一个交代!”
    他们要的,只是將事情闹大,让玄景知道有这么回事。
    然后,再由他们自己,找个替罪羊,將此事嫁祸出去。
    绝不能让缉查司这尊大神,亲自下场。
    玄景看著他那副惶恐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
    “也好。”
    “既然刘知府有信心,那本官,便静候佳音了。”
    危机,似乎就此化解。
    朱天问与刘文才,心中都悄悄鬆了一口气。
    见对方上鉤,玄景不再紧逼,反而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在了朱天问的身上。
    他的语气变得温和,带上了一丝同情。
    “说起来,本官倒是想起一件事。”
    “听闻,安北王,曾下令斩杀了朱家主的一位子侄?”
    此话一出,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瞬间又变得沉重起来。
    朱天问的眼中,立刻涌上了浓得化不开的悲愤与怨毒。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司主大人明鑑!”
    朱天问的声音嘶哑,带著哭腔,开始了他早已准备好的表演。
    “我那侄儿,自幼饱读圣贤之书,一心为国为民!”
    “在任上兢兢业业,两袖清风,深受百姓爱戴!”
    “可那安北王,蛮横跋扈,目无王法!只因一点口角,便罗织罪名,將我那可怜的侄儿当眾斩杀!”
    他捶著胸口,老泪纵横。
    “我朱家世代忠良,对朝廷忠心耿耿,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这安北王,哪里是將我朱家放在眼里,他分明就是不將太子殿下,不將朝廷放在眼里啊!”
    一番哭诉,情真意切,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周围的酉州官员们,也纷纷出言附和,痛斥安北王的暴行,將朱家塑造成了忠良受屈的典范。
    玄景静静地听著,脸上露出动容之色。
    他缓缓起身,走到朱天问身边,伸手拍了拍他不断颤抖的肩膀。
    “朱家主,节哀。”
    他的声音温和,充满了安抚的力量。
    “你的苦楚,太子殿下都知道。”
    朱天问抬起泪眼,不解地看著他。
    玄景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瞒你说,本官此次北上酉州,明面上是巡查军政,但实际上……”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主桌几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正是奉了太子殿下的密令,前来对付那囂张跋扈的安北王!”
    “殿下说了,绝不能让忠心为国的臣子,流血又流泪!这口恶气,必须得出!”
    两人脸上的悲愤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们赌对了!
    玄景此来,果然是太子派来为他们撑腰,对付苏承锦的!
    朱天问激动得浑身颤抖,一把抓住玄景的手,声音都变了调。
    “司主大人!您……您说的是真的?”
    玄景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真诚无比。
    “千真万確。”
    “所以,朱家主,刘知府,我们,才是一路人。”
    朱天问与刘文才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与飞黄腾达的希望。
    两人再无半分怀疑,对著玄景深深一揖到底,感激涕零。
    “我等,愿为司主大人效犬马之劳!愿为太子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花厅內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所有朱家的党羽都喜形於色,仿佛已经看到了,朱家更上一层楼的美好未来。
    然而,就在朱天问等人欣喜若狂,彻底放下所有戒心之时。
    玄景脸上的笑容不变,却又看似不经意地提醒了一句。
    “只是……”
    他话音一顿,让刚刚狂喜的朱天问心头猛地一凛。
    “这司徒砚秋失踪一案,终究有些棘手。”
    玄景的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带著几分担忧。
    “他毕竟是太子殿下亲点的榜眼,是殿下派来的人。”
    “如今不明不白地不见了,若是传扬出去,於殿下的顏面,终究有损。”
    “届时,朝中那些言官御史,怕是又要借题发挥,弹劾殿下用人不察,治下不严了。”
    这番话,让朱天问脸上的狂喜,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与焦虑。
    是啊!
    玄景是来帮他对付安北王的,这是天大的好事。
    可司徒砚秋这个麻烦,却像一根刺,扎在了所有计划的开端。
    若是处理不好,非但不能借玄景之力扳倒苏承锦,反而可能引火烧身,成为太子为了平息舆论而丟出的替罪羊。
    刚刚还觉得一切尽在掌握的朱天问,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看向刘文才,眼中带著询问。
    刘文才此刻也是心乱如麻,他哪里想得到这么多。
    他看著玄景,諂媚地笑道:“司主大人深谋远虑,我等愚钝。”
    “还请司主大人示下,我等该如何是好?”
    他想將这个皮球,再踢回给玄景。
    玄景却只是摇了摇头,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
    “此事,本官不便插手。”
    “否则,便是越俎代庖了。”
    刘文才见状,为了在玄景和朱天问面前表现自己的能力,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他对著次席的方向,朗声喊道。
    “程柬,你过来一下!”
    这一声呼喊,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坐在次席最末尾的那个角落。
    只见一名身著从七品青色官袍的年轻官员,闻声缓缓起身。
    他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步履沉稳地走到主桌之前。
    他先是对著朱天问和刘文才躬身一揖,隨即又转向玄景,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下官程柬,见过司主大人。”
    刘文才立刻諂媚地为玄景介绍。
    “司主大人,这位便是下官之前跟您提过的,负责接待司徒大人的籍田主事,程柬。”
    “司徒大人在酉州的一切事宜,都是由他一手安排的。”
    玄景的目光,落在了程柬的身上。
    眼前的青年,面容清秀,神情淡然,一双眸子平静无波,与这满厅的諂媚与紧张格格不入。
    玄景的脸上,依旧掛著那温和的笑意。
    片刻之后,玄景缓缓开口,声音温润。
    “程主事。”
    “对於司徒主事失踪一事……”
    玄景的身子微微前倾,笑容亲切。
    “你可有什么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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