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来自德国的「种子」
四合院:开局截胡小鬼子黄金! 作者:佚名
第240章 来自德国的「种子」
锦城,崑崙基地,盘古中心。
当王浩怀著一半忐忑、一半兴奋的心情,將“女媧”计划中关於单晶硅拉制的部分,向舒马赫和盘托出时,这位德国专家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舒马赫没有震惊,也没有嘲笑他们的不自量力。
他只是静静地听完,然后拿过王浩带来的,那份由龙建国提供的,关於“切克劳斯基法”(直拉法)製造单晶硅的,极其简略的技术概要,仔细地看了起来。
那份资料,与其说是技术图纸,不如说是一份原理性的介绍。
上面只有几张示意图,和一些关键的名词,比如“籽晶”、“等径生长”、“旋转提拉”等等。
“弗兰克,你看,老板的意思是,让我们在多晶硅的基础上,继续向上游走,把单晶硅也搞出来。”
王浩有些紧张地搓著手,“这个……这个『切克劳斯基法』,您了解吗?我们能做吗?”
舒马赫放下资料,看著王浩那充满求知慾的眼睛,他忽然想起了几天前,妻子安娜对他说的话。
“你是一个老师,一个播种者。”
他忽然明白了,龙建国把他弄到这里来的,更深层次的用意。
他不仅仅是要舒马赫复製瓦克公司的多晶硅技术,他更是要舒马赫,將德国工业体系中,那种严谨的、科学的、系统性的思维方式和研发方法,像种子一样,播撒在这片土地上。
多晶硅项目,只是一个测试,一个让舒马赫熟悉环境、建立信任的过程。
而现在,真正的“教学”,才刚刚开始。
“王,这个方法,我当然知道。”
舒马赫的语气很平静,“这是目前世界上,製造大尺寸、高质量单晶硅的主流方法。瓦克公司內部,也有相关的研究部门。不过,那不属於我的专业领域。”
听到前半句,王浩的眼睛一亮,但听到后半句,又黯淡了下去。
“但是,”舒马赫话锋一转,“我虽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我知道,该如何成为一个专家。我也知道,该如何带领一个团队,去攻克一个全新的技术领域。”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白板前,拿起笔。
“王,你和你的团队,现在要做的,不是马上动手去造一个单晶炉。那是最低效,也是最愚蠢的做法。”
“你们要做的第一步,是学习。是把这个『切克劳斯基法』,从一个模糊的概念,变成你们脑子里,清晰的知识体系。”
舒马赫在白板上,画了一个金字塔。
“这是知识的金字塔。”他指著塔底,“最下面这一层,是基础理论。热力学、流体力学、结晶学、材料科学。你们团队里,有多少人,能把这几门学科的大学教材,倒背如流?”
王浩的脸红了。他们这群工程师,都是从实践中摸爬滚打出来的,对於基础理论,很多人都只是一知半解。
“所以,从今天开始,你们团队所有的人,白天工作,晚上上课。我亲自给你们讲,或者,我们一起学。我们要把这个方法背后,所有的物理和化学原理,都吃透。”
“我们要知道,为什么籽晶接触熔融硅时,温度要控制得那么精確?为什么提拉和旋转的速度,会影响晶体的完整性?为什么坩堝的材质,会决定硅片的纯度?”
“只有把这些『为什么』都搞懂了,你们才能在遇到问题时,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而不是像无头苍蝇一样,靠运气去试。”
接著,舒马赫又指向金字塔的中间一层。
“第二层,是文献调研。全世界,所有公开发表的,关於『切克劳斯基法』的学术论文、专利文献、技术报告,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都给我找来。”
“翻译,整理,分析。我们要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而不是自己从头开始发明轮子。我们要知道,別人走过哪些弯路,犯过哪些错误,取得了哪些成果。”
王浩听得连连点头,心里对舒马赫的敬佩,又加深了一层。这才是科学的研发方法!系统,严谨,高效。
相比之下,他们过去那种“边干边学,摸著石头过河”的模式,实在是太粗放了。
“最后,”舒马赫指向塔尖,“才是实验验证和工程实现。当我们把理论和前人的经验都掌握了,我们就可以开始设计我们自己的单晶炉。”
“先从最小的,实验室规模的炉子开始。一次只验证一个参数,控制变量。通过大量的实验,去获取我们自己的,第一手的工艺数据。然后,再根据这些数据,去优化我们的设计,一步步放大,最终,实现工业化生產。”
“这个过程,会很枯燥,很漫长。可能会花掉几个月,甚至一年的时间。但是,王,我向你保证,这绝对是通往成功,最快,也是唯一的道路。”
舒马赫放下笔,看著被他的话,深深震撼的王浩和闻讯赶来的其他工程师。
“所以,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你们的技术顾问。我是你们的老师。盘古中心,也不再只是一个生產车间,它是一个学校,一所培养中国半导体未来人才的,黄埔军校。”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崑崙基地的“盘古中心”,呈现出了一派奇异而又火热的景象。
白天,王浩和他的团队,在舒马赫和迈耶的指导下,继续进行著多晶硅的生產和工艺优化工作。
他们学习如何维护和保养那些精密的德国设备,学习如何建立一套完整的质量控制体系,学习如何进行高效的生產计划管理。迈耶这位来自克虏伯的老將,把他那套德国式的,精细到每一个螺丝钉的项目管理方法,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他们。
而到了晚上,整个盘古中心的办公楼,就变成了一所灯火通明的大学。
舒马赫真的当起了老师。他从最基础的《物理化学》和《材料科学导论》开始,系统地为这群年轻的中国工程师,补起了理论基础。
他的德语,夹杂著生硬的中文和英文单词,在白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表。
中国的工程师们,就像一块块乾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著这些知识。
他们白天在车间里累得像狗,晚上却一个个精神抖擞,围在舒马赫身边,提出各种各样的问题。討论常常进行到深夜,办公室的地上,扔满了菸头和泡麵桶。
除了上课,舒马赫还给他们布置了大量的“作业”——翻译和研读国外的技术文献。在龙建国的情报网络支持下,雪片般的,来自美国、德国、日本的最新学术期刊和专利资料,被源源不断地送到了锦城。
王浩他们,几乎是发动了整个基地所有会外语的人,组成了一个庞大的翻译团队,夜以继日地,將这些宝贵的知识,转化成中文。
这个过程,对於王浩他们来说,是痛苦的,也是快乐的。
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了世界半导体技术发展的全貌。
他们知道了,美国德州仪器公司,在电晶体小型化上,做出了哪些突破。
他们知道了,日本的信越化学,是如何製造出高纯度的石英坩堝的。
他们也知道了,仙童半导体公司那八个叛逆的天才,是如何发明了平面工艺,开启了集成电路的时代。
知识,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填充著他们的大脑。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和力量,也在他们心中,慢慢地滋生。
舒马赫看著这一切,心里也充满了感慨。他从未见过求知慾如此旺盛,学习能力如此可怕的团队。
他提出的任何一个知识点,这群年轻人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內掌握,並且举一反三。
他布置下去的文献研究任务,他们总能超额完成,並且提出许多他都未曾想过的,深刻见解。
他知道,他播下的种子,已经在这片肥沃的土地上,生根发芽了。
虽然现在,它们还只是稚嫩的幼苗,但只要给予足够的时间和阳光,它们终將长成,能够支撑起一个国家科技未来的,参天大树。
一天晚上,迈耶走进舒马赫的办公室,看到他正在灯下,认真地批改著一叠厚厚的,由中国工程师们写的学习报告。
“弗兰克,你现在真像个大学教授了。”迈耶笑著递给他一杯咖啡。
“格哈特,你知道吗?”舒马赫抬起头,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异样的光彩,“我感觉,我现在做的事情,比在瓦克公司设计出再先进的反应炉,还要有成就感。”
“我能理解。”
迈耶点了点头,他看著窗外那片充满了生机与活力的厂区,“我们不是在製造產品,我们是在创造一个未来。一个属於他们的,也属於我们的,全新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