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草原市集
寒渊城南的英烈集市开市后一个月,草原可汗巴图派人送来一封国书,邀请寒渊在白水河北岸,共同开办“草原市集”。
“王爷,巴图这是想学咱们。”
韩烈捧著国书,笑道,“他看咱们的集市红火,眼馋了。想在草原也办一个,赚草原各部的钱。”
萧宸接过国书看了看,內容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確:草原愿意提供场地、人手、保护,寒渊提供货物、管理、技术,利润五五分成。
“可以。”
萧宸点头,“告诉巴图,咱们同意。但市集的位置,要选在双方交界处,方便两边商人往来。
管理权,归寒渊。草原负责治安,但不得干涉交易。
利润,可以五五分成,但前三年,寒渊拿六成,草原拿四成。
三年后,再五五开。”
“王爷,这条件……巴图能答应吗?”
“他会答应的。”
萧宸说,“草原缺盐、缺铁、缺布匹、缺药材。
这些东西,只有寒渊能大量提供。
而且,草原各部现在虽然臣服巴图,但私下里仍有异心。
如果市集开起来,各部都能得利,就会更拥护巴图。
这对巴图来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他不会拒绝。”
“是!”
使者带著回信去了草原,三天后回来,说巴图全盘答应,只有一个要求:市集的名字,要叫“白水市集”。
白水市集。
这个名字,既点明了位置,又象徵了草原和寒渊的友谊,像白水河一样,源远流长。
“可以。”萧宸拍板。
半个月后,白水市集正式开市。
地点选在白水河北岸十里,一片平坦的草场上。
草原人用木柵栏围出一片地,搭起几百顶帐篷,作为商铺。
寒渊人运来货物,摆上摊位。双方各派五百士兵,维持秩序。
开市这天,盛况空前。
草原各部,只要有点家底的,都赶著牛羊马匹,拉著皮毛奶酪,来市集交易。
寒渊的商人,也运来堆积如山的盐、铁、布匹、药材、茶叶、瓷器。
甚至还有从中原来的商人,听说草原开了市集,也冒险赶来,带来丝绸、珠宝、香料。
语言不通,就用手比划。货幣不同,就以物易物。
一头牛换一百斤盐,一匹马换五百斤铁,一张牛皮换一匹布,一桶马奶酒换一斤茶叶。
虽然杂乱,但热闹。
“王爷,您看那边。”赵铁指著远处。
一群草原孩子,围著一个寒渊商人,看他变戏法。
商人从怀里掏出几个铜钱,在手心里一搓,变成一朵花,送给一个草原小女孩。
小女孩惊喜地接过,用生硬的汉语说:“谢谢。”
旁边,几个草原老人,坐在帐篷前,喝著寒渊商人送的茶,眯著眼睛,一脸享受。
更远处,一群草原青年,围著一个铁匠铺,看寒渊铁匠打刀。
铁匠烧红一块铁,抡起锤子,叮叮噹噹,很快就打出一把匕首。
草原青年们眼睛发亮,纷纷掏出皮毛、奶酪,要换匕首。
“这才是真正的和平。”
萧宸感慨道,“不是靠刀枪打出来的,是靠交易,靠交流,靠互相需要。草原人需要咱们的盐铁,咱们需要草原的马匹。各取所需,自然就太平了。”
“王爷高见。”
赵铁说,“夜梟在草原的人回报,自从市集开张,草原各部对巴图的拥护,明显提高了。
因为市集给各部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好处,而市集是巴图和王爷您一起办的。他们得了利,自然就念著巴图的好,也念著王爷的好。”
“这就够了。”
萧宸说,“告诉夜梟,继续盯著草原各部,尤其是那些对巴图不满的。如果有人敢捣乱,立刻报我。市集,必须太平。这是草原和寒渊的纽带,不能断。”
“是!”
“另外,”
萧宸想了想,“派几个郎中,去市集坐诊。草原缺医少药,咱们免费看病,送药。虽然花点钱,但赚的是人心。人心,比钱重要。”
“明白。”
“还有,在市集办个学堂,教草原孩子识字,算数,也教他们汉语。语言通了,隔阂就少了。將来,草原的孩子,说不定能到寒渊来读书,来做官。草原和寒渊,才能真正融为一体。”
“王爷深谋远虑。”
安排完这些,萧宸在市集里逛了逛。
他穿著普通商人的衣服,没人认得出来。看见喜欢的,就买点。
给慕容雪买了串草原风格的项炼,给韩烈买了把草原弯刀,给王大山买了张牛皮,给张猛买了匹马鞍。
逛到中午,饿了,找了个摊子,要了碗羊肉汤,两个饃。
正吃著,旁边桌来了几个草原汉子,喝著马奶酒,大声说笑。
说的都是草原话,萧宸听不懂。但看他们的表情,很兴奋,很满足。
“他们在说什么?”萧宸问赵铁。
赵铁懂点草原话,听了一会儿,低声说:“他们在说,有了市集,日子好过了。
以前一张牛皮,只能换十斤盐,现在能换二十斤。
一匹马,以前换三百斤铁,现在能换五百斤。
他们说,巴图可汗和寒渊王,是长生天赐给草原的福星。”
萧宸笑了。
这就够了。
百姓要的,其实很简单。有饭吃,有衣穿,有东西换,日子有奔头。
谁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他们就拥护谁。
“王爷,”一个夜梟匆匆赶来,在赵铁耳边低语几句。
赵铁脸色微变,对萧宸说:“王爷,京城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太子……病倒了。太医说是中毒,但查不出是什么毒。雍王趁机发难,说太子是装病,想逃避监国之责。现在朝堂上吵成一团,支持太子的和支持雍王的,几乎要打起来。”
太子“病”了。
这是萧宸让夜梟做的。但没想到,雍王反应这么快,直接发难。
“于谦呢?”
“于谦在江南,已经知道消息,正在集结军队,准备北上。但粮草不足,士兵厌战,恐怕……打不起来。”
打不起来,就麻烦了。
如果于谦和雍王对峙,互相牵制,对寒渊最有利。
但如果于谦退缩,雍王就能腾出手来,对付寒渊。
“让夜梟在江南散播消息,就说雍王弒父杀兄,天理难容。于谦身为太子老师,江南总督,若不北上清君侧,就是助紂为虐,天下共诛之。逼于谦出兵。”
“是!”
“另外,”萧宸眼中闪过寒光,“让王大山加紧练兵。三个月后,无论于谦出不出兵,咱们都要南下。雍王,必须死。”
“是!”
吃完羊肉汤,萧宸离开市集,返回寒渊。
路上,他一直在想。
太子“病”了,雍王发难,于谦犹豫。
朝廷,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而寒渊,该出手了。
“王爷,”赵铁低声说,“夜梟还报,北燕的慕容翰,最近也在调兵遣將,似乎……有所图谋。”
慕容翰。
这个老狐狸,果然坐不住了。
朝廷內乱,草原平定,江南不稳。这时候,正是北燕南下的大好时机。
“告诉夜梟,盯紧慕容翰。另外,派使者去北燕,告诉慕容翰,寒渊愿意和他结盟,共分天下。河北归他,河南归我。但如果他敢对寒渊动手,草原的十万铁骑,就是他的榜样。”
“是!”
回到寒渊,萧宸立刻召集眾將议事。
“诸位,天下將乱,正是我辈建功立业之时。”
萧宸站在地图前,手指京城,“雍王弒父杀兄,人神共愤。于谦犹豫不决,难成大事。朝廷,已经没救了。这天下,该换主人了。”
眾將热血沸腾。
“王爷,您说怎么打,咱们就怎么打!”
“对,跟著王爷,打天下!”
“好。”
萧宸点头,“三个月后,出兵南下。王大山,你为先锋,率五千兵,直取定北关。张猛,你率三千骑兵,迂迴包抄,截断雍王退路。我率主力,隨后就到。这一仗,咱们要一举拿下京城,诛杀雍王,还天下一个太平。”
“是!”
“另外,派人去草原,告诉巴图,让他集结三万骑兵,在边境待命。一旦咱们南下,他就出兵,牵制北燕。告诉慕容翰,如果他敢动,草原铁骑就踏平北燕。”
“是!”
“韩老丈,工造司要全力生產军械。弩机,弓箭,鎧甲,刀枪,越多越好。火药坊的『炸弹』,也要加紧生產。这一仗,要用到。”
“是!”
“赵铁,夜梟要全力运转。我要知道雍王的一举一动,知道朝廷的兵力部署,知道于谦的动向,知道慕容翰的打算。情报,是战爭的眼睛。眼睛瞎了,仗就没法打。”
“是!”
一条条命令下去,整个寒渊,像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三个月。
三个月后,天下將变。
而寒渊,將是这场变革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