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把书给李斯看
开局舌战群儒,我成了儒家小师叔 作者:佚名
第45章 把书给李斯看
卫庄的心乱了。
他那颗自下山以来便坚如磐石的剑心,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高景那番话,如同一把无形的利刃,剖开了他引以为傲的“选择”,露出了其下可能被操控的命运轨跡,这对於心高气傲的他而言,是比战败更难以接受的打击。
“錚——”
鯊齿剑骤然出鞘,发出一声饱含怒意的龙吟。卫庄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在空旷的紫兰轩大堂中腾挪闪转,狂暴的剑气四溢,將周遭的桌椅陈设尽数撕成碎片。他的剑法,大开大合,充满了以势压人的霸道与决绝,每一剑劈出,都仿佛要將心中的迷茫与愤怒一併斩断。
这便是横剑道!以力为基,以势为用,让自己永远处於最强、最有利的位置,然后用绝对的力量,碾压一切!
高景、韩非与紫女只是静静地站在二楼的围栏边,看著他在下方宣泄。
终於,隨著一声怒喝,卫庄的身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猛然拧身,一式“横贯八方”轰然斩出!狂暴无匹的剑气,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巨大圆环,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那锐利的剑气,仿佛要將整个紫兰轩都夷为平地。韩非和紫女皆是脸色一变,下意识地便要运功抵挡。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那剑气洪流中,最为凌厉的一股,正对著高景所在的位置,呼啸而来!
然而,高景只是静静地站著,脸上不见丝毫波澜。那狂暴的剑气在即將触及他身前三尺之地时,竟如同春雪遇上烈阳,无声无息地消融了,连他的衣角都没能吹动分毫。
发泄完毕,卫庄的身影从半空中缓缓落下,他吐出一口浊气,似乎想通了什么,那双冰冷的眸子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凝重,看向高景:“你会武功?”
无声无息便化解了他的剑气,这等修为,已然深不可测。亏他一直以为,高景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
高景正以心神回顾著卫庄的剑法,闻言隨口答道:“我儒家弟子,自孔圣之时便讲究六艺齐全,礼、乐、射、御、书、数,皆有涉猎。这武艺,自然也不在话下。”
卫庄闻言,眼中战意升腾,鯊齿剑遥遥一指:“来,切磋一下!”
高景立刻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走:“不打。我的剑,是用来修身养性的,不是用来打架的。”
t 卫庄握著鯊齿剑的手指节发白,恨得牙痒痒。
还是韩非出来打圆场,笑道:“卫庄兄,小师叔的剑法確实不適合打架,太慢了。慢悠悠的,跟老爷爷打太极一样,一点威力都没有。”
“很慢?”卫庄一愣,像是想到了什么关键。
韩非肯定地点头:“对,非常慢!连我这个不会武功的,都觉得我上我也行!”
卫庄深深地看了一眼高景离去的背影,又嫌弃地瞥了一眼韩非,冷冷道:“我的剑,慢不下来。”
韩非一头雾水。
紫女却扭动著腰肢,娇笑著解释道:“剑法之道,越快则越难稳,越稳则能越快。许多人追求极致的速度,剑招却会因此变得轻浮,破绽百出。反之,若能在极慢的动作中依旧保持剑招的稳定与力量,那当他快起来的时候,其速度与威力,將达到一个难以想像的境地。”
韩非挠挠头,似懂非懂:“好像跟小师叔当初教我练字时说的话有点像……算了,武功我又不懂。”
“你本来就不该懂!”卫庄扫了他一眼,满眼嫌弃。隨即,他收剑入鞘,竟也转身离去,只是步伐间,少了几分之前的凌厉,多了几分深沉。
……
高景回到房中,立刻摊开了那本奇书。
书页之上,卫庄刚才练剑的场景,一招一式都清晰地重现。从肌肉的发力,到內力的运转,再到如何借势、蓄势,所有要点都以一种超越这个时代的、科学的视角被標註和解析。
“原来如此,横剑之道,便是以纵横之『势』,来推动的剑法。”高景忍不住讚嘆。
它的核心,是让自己永远处於“横强”的有利位置,然后凭藉这股“势”,碾压对手。那么,盖聂的纵剑之道,便应该是以纵横之『技』,来克敌制胜。於万军之中,於看似无解的困局之中,寻找到那唯一的一点破绽,然后以“百步飞剑”这般以点破面的极致之“技”,一击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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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景心中豁然开朗,对纵横剑道的理解,瞬间超越了身为传人的卫庄和盖聂。
只可惜,这剑道虽强,却与他的理念不符。高景摇了摇头,起身在房中踱步。他虽然只会儒家最基础的剑招,但经过这段时间的修行与感悟,他已经隱隱有了属於自己的剑道理念。
想到这里,他乾脆捲起一本竹简作剑,在房中缓缓演练起来。
他的动作,一如既往的中正平和,舒展大气,如同一场庄重的剑舞。每一个动作,都无比的標准、稳定,充满了雅正之气。
中庸雅正,是为礼;进退有度,是为义;出招有谋,是为智;攻敌必救,是为仁;一剑既出,无怨无悔,是为信!
仁、义、礼、智、信,这儒家五常,便是他的剑道!
……
入夜,韩非带著一位身著秦国官服、神情一丝不苟的青年,来到了紫兰轩,先一步拜访了高景。
“李斯,见过小师叔。”许久不见,李斯还是那般严肃刻板。
高景见到故人,也有些开心,笑道:“师兄如今已是秦王近臣,可算得上是一只合格的『仓中鼠』了?”
这话是有典故的。李斯早年见厕中之鼠食不洁,遇人犬,数惊恐之;而仓中之鼠,食积粟,居大廡之下,不见人犬之忧。遂有“人之贤不肖譬如鼠矣,在所自处耳”的感慨。
听到高景的打趣,李斯那张严肃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他坦然道:“斯以为,尚有余地。”
高景想了想,突然將手中的奇书翻开一页,递到李斯面前。
李斯不解地接过来。他知道这本空白的书是小师叔的宝贝,却从未看出有何奇特之处。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书页上的那一刻,整个人如遭雷击,剧烈地一震!他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瞬间被无尽的震撼与不敢置信所填满!
他看到了!
在那空白的书页上,他看到了浩瀚无垠的星海,看到了日月星辰运转不休的轨跡!他看到了脚下的大地並非天圆地方,而是一个悬浮在无尽虚空中的巨大球体!他看到了一统之后的庞大帝国,郡县制、车同轨、书同文……但也看到了那辉煌帝国在短短十五年后便轰然崩塌,化为歷史尘埃的悲凉结局!
“这……这……”李斯嘴唇哆嗦,脸色煞白,连话都说不出来。他一生追求的功名利禄,他汲汲营营的宏图伟业,在这跨越了时空的宏大视角下,竟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
高景收回书,笑道:“好了,去见你要见的人吧。”
李斯神思不属地站起身,如同行尸走肉般,恍恍惚惚地走进了內间。
韩非没有跟过去,而是满眼好奇地看著高景:“小师叔,你这书……可以给別人看了?”
高景頷首:“一点点吧。”
韩非眼前一亮,跃跃欲试:“那你给师兄看了什么?”
“眼界。”高景的回答意味深长,“他跟你不一样。同样是井底的青蛙,他是生於井底,渴望看到井外的天空;而你,却是自己甘愿跳下这口井,不想出去。所以,给你看了也无用。”
- 韩非一听,便明白了高景话中的深意,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是啊,九公子这个身份,既成就了我,也限制了我。”
高景將书往韩非面前一递:“想看吗?”
韩非的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最终,他还是艰难地扭过头,声音沙哑:“算了,不看了。有些事,不知道,或许……更幸福。”
高景也没有强迫,收回书,轻声道:“我只是给李斯种下了一颗种子。未来这颗种子能否发芽,长成参天大树,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