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终焉
开局舌战群儒,我成了儒家小师叔 作者:佚名
第47章 终焉
黑白玄翦靠在门上,大口地喘息著,那张布满刀疤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惧与迷茫。他缓缓抬起头,一道细微的血线,正从他的眉心缓缓渗出,滴落在地。
怎么会?
作为一名杀手,他竟然先撤剑了?
死亡的威胁他早已习惯,若是寻常的高手对决,哪怕是同归於尽,他手中的索命之刃也绝不会有半分迟疑。可就在刚才,在那少年平淡无奇、后发先至的一指之下,他闻到的不仅仅是死亡的气息。
在那一瞬间,他那颗早已被杀戮与仇恨填满的心,竟不受控制地“虚”了!那是源於灵魂深处的颤慄,是对那煌煌如日、至大至刚之气的本能畏惧!
心一虚,剑便再也无法一往无前。所以他退了,不假思索地退了。
作为一个杀手,他竟然畏惧了!这比死亡更让他感到耻辱与不可思议。
另一边,高景也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指尖传来一丝温热的湿润。虽然玄翦的剑並未斩实,但那锋锐无匹的剑气,依旧划开了一道细微的口子,溢出几缕血珠。
“果然,我还是不会打架。”
高景呢喃自语,心中却在疯狂地回忆刚才那种玄之又玄的奇妙境界。
在那生死一线间,他被玄翦那纯粹的杀气衝垮了“定”境,身体僵直,动弹不得。可也正是在那极致的死亡威胁下,他多年“克己”之功於此刻尽显神威,心境竟破而后立,一举踏入了一个他从未接触过的、物我两忘的全新境界——静。
“定”而后能“静”。
在“静”境之中,万事万物皆映照於心,玄翦那快到极致的剑,在他眼中也变得有跡可循。他的一切感官都被放大到了极限,但他的心却平静得如同一汪古井,不起半点波澜。
然而,此刻再去回想,脑中却是一片空白,仿佛做了一场大梦,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影子。隨之而来的,是一股深入骨髓、前所未有的疲惫感,仿佛整个心神都被掏空了。
当初入“定”,他的心神之力日益增长,从未有过这等感觉。如今只是初窥“静”境一瞬,竟有如此巨大的消耗?
……
一时间,双方陷入了诡异的僵持。玄翦心神受创,不敢再轻易进攻;高景心神耗尽,也无力再进入那种境界。
直到此刻,被那电光火石的交锋惊得呆立原地的紫女和张良才猛然反应过来。
“哗啦啦!”
紫女抽出腰间那条如同赤练蛇般的软剑,身形一闪,便护在了高景身前,一双美目警惕地盯著门口的玄翦。仅仅是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紫女便清楚,自己绝非此人对手。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窗外窜入,手持狰狞的鯊齿剑,死死地盯住了黑白玄翦,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慎重。
是卫庄!
紫女心中一松,急道:“你终於回来了!”
卫庄却丝毫没有鬆懈,头也不回地沉声道:“带他们走!”
紫女正自犹豫,又一条浑身缠绕著锁链的高大身影从另一个窗口撞了进来,背后八条锁链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蟒,正是去而復返的天泽!
他先是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高景,隨即目光转向黑白玄翦,沙哑道:“你们先走。”
高景知道自己此刻虚弱不堪,留下来只会是拖累,便不再逞强,扯了扯紫女的衣袖,转身便向后堂走去。紫女和张良见状,也连忙跟上。
等他们三人刚刚离开大堂,屋內便轰然爆发出一股股惊人的战斗气劲,伴隨著金属的激烈碰撞声,整座紫兰轩的建筑都在剧烈地摇晃。
“你没事吧?”
刚逃出紫兰轩,紫女便立刻扶住了脚步踉蹌的高景。温香软玉入怀,高景那根紧绷的心弦终於鬆懈下来,那股排山倒海般的疲惫感瞬间席捲了整个大脑,眼前一黑,便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脑中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那到底是什么境界?竟然如此耗费心神?”
紫女:“……”
张良:“……”
……
等高景再次醒来,已不知过了多久。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座陌生小院的臥房內,窗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挣扎著起身走出房间,便看到院子里,流沙的几人,与天泽一伙,竟然都聚集在此。
卫庄和天泽两人身上缠满了绷带,包得像两个粽子,正盘膝坐在树下运功疗伤。
看到高景醒来,卫庄缓缓睁开双眼,直接问道:“黑白玄翦的状態很不对劲,你对他做了什么?”
高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揉著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说道:“我用浩然正气,点醒了他那颗被仇恨与杀戮蒙蔽的本心,怎么了?”
卫庄沉默了。那一战,他毕生难忘。玄翦的剑法诡异莫测,杀气凛然,每一招都直逼要害,却又在最后关头偏离分毫。他与天泽联手,依旧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殴打。
天泽在旁边瓮声瓮气地补充道:“他明明能杀了我们,却没有下杀手,而是一遍又一遍地重伤我们……主要是他,”他指了指卫庄,“我是附带的。”
高景听得恍然,忍不住笑道:“这闻著怎么像是有私人恩怨在里头啊?”
卫庄的脸色瞬间难看了几分,冷哼一声,闭上眼继续疗伤。
紫女站在一片狼藉的院子里,看著远处新郑城的方向,神情有些伤感:“紫兰轩……毁了。”那里,是她半生的心血。
高景安慰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回头让韩非赔你一座新的便是。”他想了想,补充道:“其实,你们可以考虑去齐国临淄,在那重开一间紫兰轩。不仅生意会更好,而且以我的身份,多少也能庇护你们。就算不为你自己,也为你那些姐妹们考虑考虑,韩国这里,终究不是长久之地。”
紫女的美目中闪过一丝意动,但最终还是化为一声轻嘆,摇了摇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流沙,还不能散。”
“也好,我的话隨时有效。”高景也不强求,他舒展了一下身体,道:“我打算即刻离开韩国了,你们有什么打算?”
眾人一阵沉默。
最终,还是焰灵姬打破了寂静,她走到高景身边,媚眼如丝:“先生去哪,我们便去哪。”她身后的无双鬼,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高景想了想,反正有惊鯢在暗中盯著,天泽也翻不起什么浪,便道:“紫女姑娘,我的马车可还在?”
“已经备好了。”
t 高景点了点头,转身便向院外走去:“那便走了。”
“先生不等他们伤好再走吗?这便要分別了……”张良有些不舍。
“我不喜欢离別的场景。”高景摆了摆手,没有回头,声音远远传来,“各位,有缘再会!”
隱约间,焰灵姬娇媚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先生,我们去哪?”
“这里离秦国最近,不过秦国暂时不好去,还是先去魏国吧……”
声音越来越低,直至消失不见。
屋子里沉默了许久,张良才轻声感嘆道:“明明是儒家弟子,行事却带著一股道家的逍遥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