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鶡冠子
开局舌战群儒,我成了儒家小师叔 作者:佚名
第55章 鶡冠子
车队再次上路。
只是这一次,队伍的构成发生了些许变化。无双鬼留在了信陵,跟著梅三娘继续苦修“披甲功”,而马车旁那个沉默的护卫,则换成了一座更具压迫感的“肉山”——典庆。
焰灵姬依旧坐在车厢內,偶尔会掀开车帘,好奇地打量著那个如同山峦般沉默行走的巨人。而高景,则悠然地坐在车辕上,手中捧著那本无字的奇书,心神却早已沉浸在对“静”境的感悟之中。
无双鬼跟在车旁时,已经没有不开眼的山贼盗匪敢来招惹;如今换成了体型更庞大、气息更沉凝的典庆,那股不动如山的压迫感,更是让方圆十里之內的所有宵小之辈,都望风而逃。
因此,三人一路西行,竟是出乎意料的平平安安,没遇到任何波折。
直到数日后,马车行至一处荒僻的山道,即將抵达秦国的武关时,前方的道路,终於被人拦住了。
那是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普通布袍,独自一人,大大咧咧地站在道路中央。他看起来平平无奇,唯独头顶上那顶用鸟羽製成的冠帽,显得格外扎眼。那不是普通的鸡毛,而是“鶡”的羽毛——一种以好斗闻名於世的猛禽。
在战国时期,武將的冠冕,多用鶡羽装饰,以彰显其英勇无畏。而眼前这位老者,虽然一副文士打扮,头顶的鶡羽却高高竖起,在风中微微摇晃,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桀驁与洒脱。
鶡羽……鶡冠……
高景坐在车辕上,看著这位气质古怪的老者,心中已然猜到了他的身份。他无奈地嘆了口气,心道: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
他从车辕上轻轻跃下,整了整身上的儒家长袍,上前几步,对著老者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儒家后学末进高景,见过道家鶡冠子师叔!”
一旁的典庆见状,那庞大的身躯立刻向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高景与老者之间,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城墙。
那老者,正是道家天宗隱世多年的前辈高人,鶡冠子。他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却仿佛能洞穿人心,饶有兴致地在高景和典庆身上来回打量了片刻,才开口道:“別叫什么师叔,叫师傅!也別自称什么儒家高景,你,是道家高景!”
这开场白,霸道得不讲道理。
- 高景苦笑著摇了摇头。当初在小圣贤庄,他不过是无意间与荀子探討“心学”时,提了一嘴“天地元气”的概念,结果荀子转头就跑去跟自己的老友鶡冠子“交流学术”。这一交流,便引来了这位道家高人的覬望,非说高景的“心学”源於道家,是天生的道家弟子,误入了儒家歧途,吵著闹著要从荀子手里抢人。
荀子被他烦得不行,又不好撕破脸皮,这才半推半就地將高景“赶”出小圣贤庄,让他外出游歷,避避风头。谁曾想,这才过了多久,竟在这荒山野岭,被他给逮了个正著。
高景对鶡冠子笑了笑,不卑不亢地解释道:“师叔说笑了。道家讲究清静无为,逍遥洒脱。人宗的前辈高人,喜欢混跡於红尘俗世,体验人生百態;天宗的前辈高人,则喜欢遁入深山大泽,与天地同游。弟子这点微末道行,实在不敢高攀。”
他这话,明著是恭维,暗地里却是在吐槽道家这帮老傢伙一个比一个“奸诈”。
墨家的老巢机关城,位置隱蔽,机关重重;农家的老巢大泽山,山川险峻,易守难攻;鬼谷纵横的老巢,更是藏在不知哪个山旮旯里,神出鬼没。
唯独道家,敢把宗门圣地太乙山,明晃晃地摆在世人面前,还不设什么重兵防备。
t 为什么?因为没人知道,道家究竟还藏著多少像北冥子、鶡冠子这样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一旦太乙山有难,谁知道会从哪个深山老林、哪个市井街头,冒出来几个毁天灭地的老傢伙?
眼前的鶡冠子,在诸子百家的情报里,明明早就已经“作古”多年。可现在,他不照样精神矍鑠、面色红润地站在这里,看样子再活个百八十年都不成问题。
道家最擅养生,更何况还有“元气”这种bug一般的东西。道家不奸,谁奸!
鶡冠子哪里听不出高景话里的揶揄,他吹了吹鬍子,眼睛一瞪:“少给老夫来这套虚的!你那『心学』,讲『致良知』,讲『知行合一』,其根本,不就是我道家的『道法自然』、『返璞归真』吗?你所谓的『浩然正气』,不就是我道家『天地元气』的一种运用法门吗?你这小子,偷了我道家的根基,却披了件儒家的外皮,还敢在老夫面前狡辩?”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高景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他知道,跟这种活成人精的老怪物讲道理,是讲不通的。他只能换个思路,躬身道:“师叔明鑑。弟子所学,確实借鑑了道家思想,但弟子之心,却在儒家。道家逍遥出世,而弟子愚钝,尚有『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执念未了,实在与道家『清静无为』的至高境界,相去甚远。”
“屁的执念!”鶡冠子嗤笑一声,不屑道,“你以为老夫看不出来?你这小子,滑头的很!你所谓的『修齐治平』,不过是想借著儒家这艘大船,去验证你自己的『道』罢了!你並非信奉儒家,你只是在利用儒家!”
这话一出,高景心中剧震。他第一次发现,有人能如此清晰地看穿他內心的真实想法。
鶡冠子看著他,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看到了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老夫在你身上,闻到了一股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味道。你的『道』,很奇特,也很危险。儒家那艘船,太小,太旧,承载不了你的野心。强行驾驭,只会船毁人亡!”
他向前踏出一步,那看似寻常的布袍无风自动,一股磅礴浩瀚、与天地相合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片山野!
“跟老夫回太乙山!唯有道家的广阔天地,才能容纳你的『心』!也唯有老夫,能指引你,找到你真正的『道』!”
那股气息,如渊如海,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典庆那庞大的身躯,在这股气息的压迫下,竟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脸上露出了骇然之色。
高景更是首当其衝,只觉得自己的心神,仿佛要被这股浩瀚的气息彻底吞噬、同化!他那好不容易稳固的“定”境,瞬间摇摇欲坠!
然而,就在他心神即將失守的剎那,他却猛地一咬舌尖,强行守住最后一丝清明,对著鶡冠子,倔强地摇了摇头。
“道不同,不相为谋!弟子的道,就在这红尘俗世之中,就在这万家灯火之內!多谢师叔厚爱,弟子……心领了!”
说完,他竟不顾那足以压垮心神的磅礴威压,对著鶡冠子,再次深深一揖,然后转身,便要登上马车。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鶡冠子见状,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大袖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凭空而生,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便要將高景强行摄走!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典庆,猛然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吼——!”
他那魁梧的身躯之上,瞬间浮现出一层古铜色的光芒,双脚死死地钉在地面,竟硬生生顶住了那股道法自然的天地威压!他如同一尊怒目金刚,挥动那比常人大腿还粗的胳膊,一拳轰出,直直地砸向了那只无形的大手!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绚烂的內力,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力量!
披甲门神功,以身合道,以力证道!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