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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暗夜里的吞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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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2章 暗夜里的吞咽声
    这一米深的坑,陈源足足挖了两个时辰。
    对於一个三天没吃饭、全凭肾上腺素吊著一口气的濒死之人来说,这简直是人体极限的折磨。那把断柄锄头早就卷刃了,更多时候,他是用双手在刨。
    指甲翻起,指尖磨得血肉模糊,鲜血混著泥土糊满了双手,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眼里只有那不断缩短的深度提示。
    【当前深度:0.8米……0.9米……】
    【距离目標还有:0.05米。】
    太阳已经偏西,昏黄的光线把院子里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魅。冷风吹过,陈源打了个寒战,但汗水依然顺著鼻尖滴落在土坑里。
    “到了……”
    当锄头尖端触碰到硬物,发出一声沉闷的“篤”声时,陈源浑身一僵,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坑底。
    他大口喘息著,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声音大得像擂鼓。
    他扔掉锄头,发狂般地用流血的双手扒开最后的一层浮土。
    一个粗糙的、封口处用蜡封死的青黑色瓷坛,静静地躺在土层中。它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农村醃咸菜的罈子,但在陈源眼中,它通体散发著耀眼的金色光晕,那光芒甚至穿透了坛壁,勾勒出里面堆积如山的米粒轮廓。
    【密封的青花瓷坛】
    状態:完好(真空密封效果尚存80%)。
    价值:无法估量(在这个时代,它比皇帝的玉璽更珍贵)。
    陈源颤抖著双手,费力地將罈子从土里抱了出来。
    好沉!
    这沉甸甸的坠手感,让他想哭。
    他顾不上擦汗,用衣袖胡乱抹了抹坛口的泥土,然后捡起一块石头,小心翼翼地敲碎了封口的硬蜡。
    “咔嚓。”
    蜡封碎裂,陈源迫不及待地掀开盖子。
    一股陈旧但绝对乾燥的穀物气息,瞬间衝进了他的鼻腔。没有霉味,没有腐烂味,那是粮食特有的香气,对於饿久了的人来说,这味道比顶级的香水还要上头。
    借著夕阳的余暉,他看清了。
    满满一罈子米。
    虽然因为陈放太久,米粒微微发黄,不再晶莹剔透,但颗颗饱满,没有虫蛀。
    陈源抓起一把米,感受著那坚硬、粗糙的触感在指缝间流淌。他甚至忍不住塞了一小撮进嘴里,生生嚼碎。
    硬,涩,还有点微微的苦。
    但在唾液的浸润下,淀粉开始分解,一丝丝淡淡的甜味在舌尖炸开。
    “真的……是真的……”
    陈源眼眶通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呜。
    他没忘记更重要的东西。他將手伸进米堆深处,用力掏摸。
    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冰冷、沉重、边缘平滑的金属。
    抽出来一看。
    两根用油纸包裹著的“大黄鱼”,在夕阳下闪烁著令人迷醉的暗哑光泽。
    【足赤金条(大乾官铸)】
    重量:10两/根(合计20两)。
    纯度:98%。
    购买力评估:盛世可买良田百亩;乱世可换活命百条;当前环境下,可兑换粗粮约2000斤(黑市价)。
    两根金条,五十斤米。
    在这个饿殍遍野的黄昏,陈源觉得自己握住了整个世界。
    就在陈源沉浸在狂喜中时,那个声音出现了。
    “沙……沙……”
    那是草鞋拖在干硬地面上的摩擦声。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村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源的头皮瞬间炸开,所有的狂喜在这一秒化作了冰冷的杀意。
    有人!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脱下破烂的外衣,一把盖住地上的瓷坛,然后整个人趴在上面,像护食的恶犬一样死死盯著低矮的院墙外。
    此时天色將晚,光线昏暗。
    一个佝僂的黑影正贴著墙根,慢吞吞地挪过来。
    陈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院墙只有半人高,那人只要转头往里看一眼,就能看到自己刚挖出来的土坑,还有那个显眼的罈子。
    在这个鬼地方,別说五十斤米,就是为了半个馒头,父子都能反目,易子而食更是常態。一旦暴露,今晚来的就不是一个人,而是全村还没饿死的红眼恶鬼。
    杀了他?
    陈源握紧了手里的石头,指节发白。虽然他是现代人,但在生存本能面前,道德底线脆弱得像张纸。
    那个黑影越来越近了。
    陈源甚至能听到对方沉重的喘息声,和肚子里发出的“咕嚕”声。
    就在陈源准备暴起发难的瞬间,那个熟悉的蓝色方框再次弹了出来,直接悬浮在墙外那人的头顶。
    【路过的老流民】
    状態:半瞎 / 重度耳聋(左耳全聋,右耳听力衰退90%)。
    当前行为:寻找水源。
    威胁度:0(他根本看不清院子里的情况,也听不到你的呼吸声)。
    建议:保持静止。任何大幅度动作反而会引起其视觉注意。
    看到这行提示,陈源举起石头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聋子?半瞎?
    他死死盯著那个黑影。
    果然,那老流民路过院门口时,虽然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但那双浑浊发白的眼珠子根本没有聚焦,只是茫然地扫过,然后又低下头,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远了。
    直到那“沙沙”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尾,陈源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透了。
    “呼……”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如果没有系统的提示,刚才他可能已经衝出去杀人了。在这乱世,杀人容易,但一旦见了血,身上的戾气就藏不住了,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太早暴露凶性未必是好事。
    “天黑了。”
    陈源抬头看了看天色。夜幕降临,这不仅是掩护,也是死神的镰刀——夜里的低温会带走虚弱者最后的体温。
    不能再等了。
    他费力地抱起瓷坛,一步一挪地將其搬进了屋內。然后他又折返出来,忍著剧痛,用手將挖出来的土填回去一部分,再抓了些枯草盖在上面,做成偽装。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是爬回屋里的。
    屋內漆黑一片,只有月光透过屋顶的破洞洒下几缕清辉。
    陈源不敢点火。
    虽然灶台还在,但他不敢冒险。烟囱里冒出的炊烟在白天是活靶子,在晚上更是灯塔。
    “只能煮夹生饭了。”
    他从角落里翻出一个缺了口的破陶罐,那是家里唯一能用的锅。
    水缸里只有底部还有一点浑浊的泥水。陈源顾不上讲究,用破布过滤了一下,倒进陶罐里。
    抓米。
    两把。
    想了想,又抓了一把。
    陈源的手在颤抖。三把米,放在现代也就是一碗饭的量,但此刻倒进罐子里,听著那“沙沙”的声音,他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动听的乐章。
    他在屋子正中间挖了个小坑,那是以前冬天烧炭取暖用的。他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又用破草蓆堵住漏风的缝隙,確定外面看不见一丝光亮后,才颤巍巍地打燃了火摺子。
    火很小,燃料是几根拆下来的烂房梁木。
    陈源像个守財奴一样,整个人蜷缩著挡在火光前,死死护著那个陶罐。
    水开了。
    米香飘了出来。
    这味道太霸道了。即便陈源拼命用身体挡著,那股浓郁的穀物香气还是在狭小的屋子里瀰漫开来。
    “呃……”
    一直昏迷的母亲李氏,仿佛闻到了魂牵梦绕的味道,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呻吟。
    旁边稻草堆里的妹妹陈小草,鼻子也抽动了两下,原本紧闭的眼皮微微颤动。
    “快了,快了。”
    陈源一边流著口水,一边用树枝搅动著陶罐。
    为了省柴火,也为了安全,米並没有完全煮烂,只是煮成了半生不熟的稠粥。但在陈源看来,这就是琼浆玉液。
    熄火。
    屋內重归黑暗。
    陈源顾不上烫,端著陶罐凑到李氏嘴边。
    “娘,张嘴。吃饭了。”
    李氏牙关紧咬,已经失去了吞咽意识。
    陈源心一横,捏开她的下巴,喝了一口滚烫的米汤,嘴对嘴地渡了过去。
    一口,两口。
    温热的米汤顺著食道流下,唤醒了这具身体最后的生机。李氏的喉咙终於动了一下,发出了“咕嚕”一声吞咽声。
    接著是妹妹。
    陈小草被摇醒的时候,眼神还是呆滯的。但当陈源把一勺稠粥塞进她嘴里时,小女孩的眼睛猛地瞪大,那种眼神嚇了陈源一跳——那是一种纯粹的、野兽进食般的凶狠。
    她连嚼都没嚼,直接吞了下去,然后死死抓住陈源的手臂,指甲陷进肉里,拼命地想要第二口。
    “慢点,都有,哥这里还有。”
    陈源眼眶发酸,一边餵著妹妹,一边自己也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半生不熟的米粒划过食道,带来微微的刺痛感,但落进胃里后,却化作了一团暖烘烘的火焰。那股热流顺著血液流向四肢百骸,驱散了寒冷,驱散了死气。
    【系统提示】
    摄入高碳水化合物。
    李氏状態更新:脱离濒死,转为重度虚弱。存活率提升至60%。
    陈小草状態更新:生命体徵平稳。
    玩家陈源状態更新:体力恢復15%,精神力恢復20%。
    一罐粥,吃得乾乾净净,连罐底都被陈源用手指颳了一遍又一遍。
    吃饱了。
    这种久违的饱腹感,让人想哭,更让人想睡。
    妹妹缩在陈源怀里,沉沉睡去,这次她的呼吸不再微弱,而是变得平稳有力。母亲的脸色也稍微好看了一些。
    陈源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怀里抱著那个装著剩下大半米粮的瓷坛,手里紧紧握著那把断柄锄头。
    他没有睡。
    借著月光,他看著怀里的妹妹,又看了看视野中那个逐渐冷却的系统界面。
    眼神中的温情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与锐利。
    活下来了。
    但这只是第一步。
    系统提示里的倒计时还在跳动:
    【兵灾倒计时:62小时。】
    吃了这顿饭,有了力气,接下来就该考虑怎么带著全家从这个即將变成地狱的地方逃出去了。
    还有那两根金条……
    陈源摸了摸胸口硬邦邦的金块。在这乱世,光有钱没刀,就是待宰的肥羊。
    “二叔……”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总是眯著眼、一肚子坏水的亲戚。原身的记忆里,二叔家里藏著一把猎弓,还有一把好刀。
    既然你要来抢我的粮,那就別怪我先下手为强了。
    黑暗中,陈源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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