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秦淮河畔的魔镜与疯狂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49章 秦淮河畔的魔镜与疯狂
新元元年,四月初一。 江南,南京,下关码头。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负责江防的南明水师哨官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习惯性地看向江面。 下一秒,他手里的酒壶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敌……敌袭!” 哨官悽厉的惨叫声撕裂了寧静。
只见宽阔的江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无数艘巨大的海船。 它们排成整齐的纵队,桅杆如林,白帆遮天蔽日。 每一艘船的主桅上,都悬掛著一面黑底金边的旗帜,上面绣著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 那是北边那个“偽朝”的旗帜!
“噹噹当!” 警钟长鸣。 南京城瞬间乱作一团。 弘光帝嚇得钻进了床底,马士英急得连官帽都戴歪了,调集京营士兵关闭城门,准备死守。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 这支庞大的舰队並没有开炮,也没有放下登陆艇。 领头的一艘巨舰上,缓缓打出了一面巨大的横幅: 【皇家商队 · 南下送福】
“送福?” 城墙上的守將愣住了。 紧接著,一艘小船从舰队中驶出,一名穿著体面长衫的使者站在船头,高声喊道: “別误会!別开炮!” “我们是来做生意的!” “奉摄政王之命,特来向江南父老出售北方奇珍!顺便……高价收购棉花!”
“做生意?” 守將面面相覷。 哪有开著几百艘战舰(其实是武装商船)来做生意的? 但这確实让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下来。 毕竟,只要不是来杀人的,什么都好说。而且听说北边的东西……那是真的好。
当晚。 秦淮河,最大的画舫“明月楼”。
这里已经被青龙商会包场了。 虽然白天还在喊打喊杀,但听说有“北方奇珍”拍卖,南京城的达官显贵、富商巨贾,以及那些艷名远播的花魁们,一个个都像闻到了腥味的猫,准时赴约。
王胖子穿著一身金钱蟒袍,站在舞台中央,红光满面。 “诸位!久违了!” 他拱了拱手,那满手的宝石戒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废话少说,上货!” 台下的豪客们早就等不及了。
“好!第一件拍品!” 王胖子一挥手。 两名侍女捧著一个精致的紫檀木托盘走了上来。 盘子里,放著十块乳白色、如同羊脂白玉般的方块,以及十瓶流光溢彩的玻璃小瓶。
“此乃【茉莉香皂】与【洛神花露水】!” 王胖子拿起一块香皂,轻轻扇了扇风。 一股浓郁而纯正的茉莉花香,瞬间瀰漫了整个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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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好香啊!” 坐在前排的几位花魁忍不住惊呼出声。 在这个还在用猪胰子和草木灰洗澡的年代,这种经过精油调配的工业香皂,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此物,去污润肤,香气三日不散。” 王胖子笑眯眯地介绍道。 “在北方,那是只有宫里的娘娘才配用的贡品。” “今日首拍,十套一组。” “起拍价:一百两!”
“一百两?这么贵?” 有人咋舌。 但下一秒,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 “我出二百两!” 是秦淮河的当红花魁李香君。她太知道这东西对女人的杀伤力了。
“三百两!” “五百两!” “一千两!我要了!” 一名盐商为了博身边美人一笑,直接喊出了千两高价。
“成交!” 王胖子落锤。 他心里乐开了花。 成本不到一两银子的东西,卖了一千两。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是抢钱啊! 而且被抢的人还一脸幸福,那个花魁拿著香皂和花露水,激动得当场就亲了盐商一口。
拍卖会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玻璃杯、玻璃窗、精美的瓷器……一件件商品被拍出天价。 江南的银子,像流水一样流进了王胖子的口袋。
“接下来,是今晚的压轴戏。” 王胖子的声音突然变得神秘起来。 “此物,乃是摄政王亲自督造,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 “全天下,仅此一面。”
舞台上的灯光突然熄灭。 只留下一束光,打在中央一个被红布盖住的巨大物体上。
全场屏息。 王胖子走到物体旁,猛地揭开红布。
“哗——”
一面高达两米、宽一米,镶嵌在金丝楠木底座上的【全身试衣镜】,出现在眾人面前。 在灯光的照耀下,镜面光洁如水,没有一丝杂质。 它倒映著台下眾人惊愕、贪婪、痴迷的面孔,纤毫毕现,仿佛把灵魂都吸了进去。
“天啊……” 一名贵妇捂住了嘴巴,眼泪夺眶而出。 “这是镜子?这是把月亮摘下来了吗?” 她这一辈子,对著昏黄的铜镜画眉,从未见过如此清晰的自己。 皱纹、白髮、胭脂的浓淡,一切都无所遁形,却又如此真实。
“魔镜……这是魔镜……” 有人喃喃自语。
“起拍价。” 王胖子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两。”
“一万两!” 话音未落,二楼的包厢里传出一个尖细的声音。 那是弘光帝身边的秉笔太监。 “皇爷说了,这镜子,要拿回去给田贵妃梳妆。”
“一万二千两!” 另一个包厢不甘示弱。那是魏国公徐家的代表。在江南,勛贵的面子有时候比皇帝还大。
“一万五千两!” “两万两!”
价格一路飆升,最后竟然喊到了三万两。 这相当於南明朝廷半个月的军餉! 最后,还是那位太监咬著牙,喊出了“三万五千两”的天价,才勉强拿下了这面镜子。 据说,这笔钱是弘光帝挪用了原本用来修江防炮台的专款。
……
后台。 王胖子擦著汗,看著手里厚厚的一叠银票(其实是通兑的庄票,可以直接换现银)。 “疯了……都疯了……” “源哥儿说得对,女人的钱最好赚,昏君的钱更好赚。”
陈源坐在阴影里,避开眾人视线,手里把玩著一枚刚收上来的“弘光通宝”(铜钱,铸造极差,含铜量极低)。 “这就是南明的气数。” 陈源隨手將铜钱弹飞,发出一声轻蔑的响声。 “为了面子,连里子都不要了。”
“胖子。” “在!” “今天的戏演完了。” “明天,该上正菜了。”
陈源站起身,透过窗户,看著外面灯红酒绿的秦淮河。 “把【机织棉布】摆上柜檯。” “价格定在松江布的一半。” “江南的织户们也要体会到什么叫……绝望了。”
王胖子脸上的肥肉抖了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是对敌人的怜悯)。 “明白。” “镜子是迷魂汤,棉布是断肠草。” “这一刀下去,江南的百姓,怕是要没饭吃了。”
夜深了。 太监让人小心翼翼地抬著那面价值连城的镜子,送进了皇宫。 而与此同时,在下关码头的仓库里。 成千上万匹廉价的白色棉布,正在被搬运工卸下船。 它们就像是一层层白色的裹尸布,准备將江南那脆弱的小农经济,彻底包裹、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