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渡江:逆风的怪兽与物理超度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57章 渡江:逆风的怪兽与物理超度
新元元年,九月初九。 长江,采石磯。
江水如煮,浊浪排空。 今日天公作美——对南明而言。强劲的西北风呼啸著掠过江面,吹得人脸颊生疼。 对於驻守在江南一侧的左良玉部水师来说,这是绝佳的“天时”。
“哈哈哈!天助我也!” 南明水师先锋官站在旗舰“定海號”的船头,看著被风吹得鼓胀的帆,满脸得意。 他指著江北迷雾笼罩的水面,对左右大笑道: “北蛮子终究是不懂水战!今日西北风大作,他们要想渡江,就得顶著大风逆流而上!船帆吃不上力,划桨又划不动,那就是一个个活靶子!”
他挥舞著令旗,大声吼道: “传令下去!抢占上风口!把火船准备好!一旦北军的木筏子露头,就给我顺风放火,烧死他们!”
江面上,数百艘南明战船排开阵势。 虽然因为上头髮不出军餉(钱都被陈源赚走了),士兵们面黄肌瘦,士气低落,手里的刀枪都锈跡斑斑。但此刻,占据了如此巨大的地理和气象优势,还是让他们找回了一点自信。 毕竟,谁能逆风行船呢?
然而,就在这时,瞭望手突然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尖叫,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將军!看!那是什么?!”
先锋官皱眉,举起单筒望远镜,还是从西洋人那里买的老古董,看向江北。 只见浓雾中,没有出现白色的帆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冲天而起的滚滚黑烟。 那烟柱又粗又黑,即便在狂风中也凝而不散,像是一条从地狱里钻出来的黑龙。
紧接著,一个巨大的黑色舰首破开浪花,蛮横地闯入了所有人的视野。 它没有帆。 它只有两根高耸入云的烟囱,正向天空喷吐著煤烟,仿佛在呼吸。 而在它的船舷两侧,两个巨大的明轮正在疯狂转动,激起两道高达数丈的白浪。
“没帆?还没桨?” 先锋官愣住了,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 “它怎么动的?水鬼推的吗?” “而且……那是烟?船著火了吗?”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速度。 逆风。 顶流。 但这艘怪船的速度竟然比顺风的奔马还快! 它无视了风向,无视了水流,像是一枚黑色的鱼雷,笔直地、蛮横地朝著南明水师的阵型冲了过来。
陈源站在“黑龙號”的舰桥內,透过防弹玻璃,看著前方惊慌失措的敌军。 他的眼前,金色的系统提示正疯狂跳动:
【万物洞察·战术扫描】 【环境数据】
风向:西北风(强逆风)。
流速:1.5米/秒(逆流)。
敌方状態:[轻敌]、[混乱]、[密集队形]。
【我方状態】
动力核心:严氏双胀式蒸汽机组 x2。
锅炉压力:110%(过载模式)。
当前航速:14节(26公里/小时)。
战术建议:【无需开炮,直接撞击】。根据物理动能计算,敌方木质船体无法承受我方 3500 吨级排水量的正面衝击。
“郑司令。”陈源淡淡说道。
“末將在!” 一旁的郑芝豹早就兴奋得满脸通红。他在海上漂了半辈子,习惯了看风向吃饭,今天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人定胜天”。 只要锅炉里的煤还在烧,老天爷刮什么风,关我屁事!
“撞过去。” 陈源下令。 “给他们上一课,课题就叫……工业革命。”
“拦住它!快开炮!拦住它!” 南明先锋官终於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吼道。
“轰!轰!轰!” 南明战船上的老式弗朗机炮、大將军炮开火了。 实心铁弹呼啸著砸向“黑龙號”。
“当!当!当!” 炮弹打在黑龙號包裹著厚厚熟铁板的侧舷上,溅起几朵火星,然后无力地弹开,落入滚滚江水中。 这种射程近、动能小的旧式火炮,给这艘工业怪兽挠痒痒都不够。 甚至有一枚炮弹弹回来,砸断了南明战船自己的桅杆。
“太慢了,太弱了。” 郑芝豹大吼一声,亲自握住了舵轮: “满舵!全速衝击!给老子把它的腰撞断!”
“呜——!!!” 汽笛声响彻云霄。 那悽厉的尖啸声震得南明士兵耳膜生疼,仿佛是死神的號角。
巨大的“黑龙號”带著数千吨的恐怖动能,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山,狠狠地切入了南明水师的阵型。 那个尖锐的、包著厚钢板的【撞角】,精准地吻上了旗舰“定海號”的船腰。
“咔嚓——!!!” 令人牙酸的巨响。 那是几百年的老楠木在钢铁面前发出的悲鸣。 “定海號”那看似坚固的船体,在蒸汽动力驱动的铁甲撞角面前,脆得像是一根被折断的筷子。 船身瞬间崩裂,无数木屑纷飞,伴隨著水兵的惨叫声。
“黑龙號”甚至没有减速。 它直接从“定海號”的残骸上碾了过去。 巨大的明轮像绞肉机一样,將落水的士兵和船板碎片绞得粉碎。 鲜血瞬间染红了江水,隨即被白色的浪花吞没。
“怪……怪物……” “快跑!这是妖船!” 剩下的南明战船彻底嚇破了胆。 这根本不是水战。 这是一辆重型卡车衝进了自行车队。
一艘接一艘的南明战船被撞沉、撞翻。 江面上漂满了木板和落水的人头。 没有任何抵抗。 长江天险,在工业革命的第一声汽笛中,宣告易主。
一个时辰后。 南京城外的燕子磯码头。
“黑龙號”缓缓靠岸,后续的数十艘武装商船紧隨其后,开始卸载陆军。 第一师的士兵们穿著整齐的黑色军服,背著燧发枪,推著野战炮,有条不紊地建立滩头阵地。 与乱鬨鬨的旧军队不同,他们沉默、高效,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
而在码头的一角,有一群人显得格格不入。 他们没有拿枪,而是拿著锤子、锯子和一叠厚厚的封条。 领头的正是工部尚书严铁手。
此刻,这位墨家巨子正围著那几艘搁浅被俘的南明战船打转,眼睛里冒著绿光,比看到绝世美女还兴奋。
“主公!发財了!发財了啊!” 严铁手衝到刚下船的陈源面前,激动得鬍子都在抖。 “您看这些炮!都是大红铜铸的!成色极好!” “还有这些船上的铁钉、铁锚!这左良玉虽然穷,但这几艘主力舰的家底还是有点料的!”
“怎么?” 陈源正在整理衣领,准备入城,有些好笑地看著这个技术宅。 “几门破炮,就把你激动成这样?”
“主公,您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 严铁手苦著脸,指著北边抱怨道: “咱们北边虽然有煤,但高炉刚刚投產,钢轨產量一直上不去。” “京津铁路等著铺轨,兵工厂等著造枪,到处都缺铁!” “这几百艘船,几百门炮,拉回去回炉一炼,那就是几千吨好钢啊!” “这哪是战利品,这是咱们大燕的脊梁骨啊!”
说著,他直接拿出一张封条,“啪”地一声贴在一门刚缴获的红夷大炮上。 封条上写著八个大字:【工部资產·严禁私动】。
“拆!” 严铁手转身对著手下的工匠大吼。 “兄弟们!干活了!” “看见铁就拆!看见铜就搬!连船板上的铁钉也別给老子落下!” “咱们要把这旧大明,统统熔了,铸成咱们的新铁路!”
看著这群如同蝗虫过境般的工匠,陈源微微摇头,但眼中满是讚许。像极了工业化的【资源饥渴症】。 一切为了生產,一切为了效率。
他转过身,看向远处那座巍峨的南京城墙。 城门紧闭,城头旌旗散乱。 虽然南明朝廷还没正式投降,但在经济崩盘和军事碾压的双重打击下,这座六朝古都已经是一具空壳了。
“传令下去。” 陈源的声音变得严肃,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酷。 “全军整备。” “进城。” “告诉士兵们,我们不是来杀人的。” “我们是来……收房的。” “这江南的花花世界,从今天起,姓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