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天堑:破碎的冰河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205章 天堑:破碎的冰河
辽河西岸,距离盛京瀋阳一百五十里。
“停车——!” 隨著前锋指挥官的一声怒吼,刚刚在雪原上狂飆突进的钢铁纵队,在一片白茫茫的河滩前不甘地停下了履带。
陈源推开指挥车的舱盖,刺骨的寒风瞬间灌入,如同刀割。 他跳下车,走到河岸边,举起望远镜。 眼前的景象,让他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在这个季节,辽河应该冻得像一块完整的铁板,蒸汽车直接开过去都没问题。 但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条宽达一里、狰狞恐怖的“碎冰带”。
河面上没有完整的冰层。 到处都是翻卷的冰块、锋利的冰棱,以及冰块间涌动的黑色河水。 这是人工製造的天堑。
“够狠。” 卢象升骑马赶到,看著这条破碎的河流,眉头紧锁。 “抓到的舌头招了。” “皇太极徵发了十万民夫,不分昼夜地在河面上凿冰。” “冰刚冻上,就凿碎;再冻上,再凿碎。” “他把这辽河,变成了一条流动的刀山火海。”
这种碎冰带,蒸汽车根本开不上去,会陷进冰缝里,马匹和步兵也无法通行。 至於架浮桥? 河面上全是巨大的流冰,普通的皮筏子或者木船下去,瞬间就会被撞得稀烂。
“轰!轰!” 对岸的满清阵地上,几门红衣大炮示威性地开了火。 炮弹落在碎冰里,激起冲天的水柱。 隱约能听到对岸清军的欢呼声和嘲笑声。 他们认为,这道天堑,足以把那群只会跑平路的铁王八挡在盛京的大门外。
“哥,咋整?” 铁牛急得直挠头,哈出的白气把眉毛都染霜了。 “要不俺带工兵营强行游过去?或者砍树造筏子?”
“游过去就是冻死,造筏子就是送死。” 陈源冷静地摇了摇头。 他脱下手套,感受了一下空气中那足以冻裂钢铁的严寒。 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意。 “皇太极以为这零下三十度的天是帮他的。” “但他不知道,有时候,寒冷才是最好的建筑材料。”
“传令严铁手。” 陈源指著脚下的冻土。 “把后勤车队里的那『特种建材』拉上来。” “既然没有桥,那我们就造一座。”
半个时辰后。 严铁手带著工兵团抵达河岸。 他们没有带来钢樑,也没有带来木板。蒸汽拖拉机拖来的,是一车车不起眼的、黄褐色的粉末——锯末木屑。
“锯末?” 周围的將领们都看傻了。 “尚书大人,您这是要……填河?” “这得填到猴年马月去啊?”
严铁手嘿嘿一笑,护目镜后的眼睛里闪烁著疯狂的科学光芒。 “填河?那是笨办法。” “今天让你们开开眼,什么叫『派克瑞特』。”
派克瑞特复合冰:二战时期由英国科学家派克设想的材料。將14%的木屑与86%的水混合冷冻。 特性:
强度:抗压强度是普通冰的3倍,抗拉强度更是普通冰的几十倍,堪比混凝土。
韧性:防弹,子弹打上去会弹开。
耐融化:由於木屑的隔热性,融化速度极慢。
“开工!” 隨著严铁手一声令下,一场诡异的施工开始了。
第一步:铺设骨架。 工兵们利用轻便的竹竿和帆布,在碎冰面上勉强搭起了一条长长的软管通道。
第二步:混合。 几台大功率蒸汽抽水机轰鸣作响,將冰冷的河水抽上来,注入巨大的搅拌罐。 一铲铲锯末被倒进去。 巨大的搅拌叶片飞速旋转,將水和木屑混合成一种粘稠的浆液。
第三步:浇筑。 “滋——!!!” 混合浆液通过高压喷枪,直接喷射在前方那片破碎的冰面上。 如果是平时,这就是一滩烂泥。 但在-32°c的极寒气温下,奇蹟发生了。
浆液落入碎冰缝隙,填平了稜角。 仅仅几分钟,表面就开始泛白、硬化。 原本鬆散的碎冰,被这种混合浆液像胶水一样粘合在一起。 一层,两层,三层。 隨著喷枪不断推进,一条宽达十米、厚达一米的灰白色冰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对岸延伸。
“这就是咱们的桥。” 严铁手敲了敲刚刚冻好的一块样板。 “鐺鐺鐺!” 发出的不是敲冰的脆响,而是像敲石头一样的闷响。 他拔出手枪,对著冰块开了一枪。 “砰!” 子弹打在上面,只留下了一个白点,直接被弹飞了。
“看到了吗?” 严铁手得意地吹了口枪口的白烟。 “这就是冰雪混凝土。” “只要天不热,它比钢板还硬。” “皇太极要是敢拿炮轰,儘管轰,轰坏了我隨时补一枪浆液上去,五分钟就修好。”
仅仅两个时辰。 在夕阳落下之前。 三条灰白色的巨型“冰舌”,彻底跨越了辽河,连接到了对岸的冻土上。 並没有什么精巧的结构。 就是简单粗暴的填平。 用科学的力量,强行抹平了这条天堑。
辽河东岸,清军防御阵地。
正蓝旗固山额真旗主正裹著厚厚的棉甲,缩在战壕里烤火。 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河面。 “这帮汉人在干啥?” “往河里滋水?” “脑子冻坏了吧?”
他身边的几个参领也跟著鬨笑。 “肯定是没辙了,想用水把咱们淹死?” “这大冷天的,水喷出来就冻成冰溜子了,哈哈哈哈!”
然而,笑声很快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们感觉到了大地的震动。 “况且……况且……况且……”
那是蒸汽机特有的轰鸣声。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响亮,都要密集。
“快看!” 一名清兵惊恐地指著河面。
在夕阳的余暉下。 那三条刚刚形成的、灰白色的怪异路面上。 第一辆蒸汽车喷吐著滚滚黑烟,咆哮著衝上了冰面。 重达十五吨的钢铁车身,压在那看似脆弱的“冰”上。 清军期待的“冰面碎裂、坦克沉没”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那条路,纹丝不动。 甚至连履带的压痕都很浅。
“这……这不可能!” 固山额真猛地站起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是妖术!那是撒豆成兵的妖术!” “开炮!快开炮!把冰打碎!”
“轰轰轰!” 对岸的红衣大炮慌乱开火。 几枚实心弹砸在冰桥上。 “噗!” 没有碎裂,没有崩塌。 炮弹只是在那种掺了锯末的怪冰上砸出一个浅坑,然后就被弹开了。
而坦克,根本没有减速。 一辆,两辆,十辆,五十辆…… 钢铁洪流,就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散步一样,稳稳噹噹地跨过了这道皇太极倾举国之力打造的天堑。
“我们要过来了哦。” 坦克上的大喇叭里,传来了铁牛那充满恶趣味的喊声。 “准备好挨揍了吗?”
“轰——!!!” 冲在最前面的蒸汽车,昂起炮口。 对著目瞪口呆的清军阵地,轰出了过河后的第一炮。 这一炮,不仅炸飞了清军的帅旗。 也彻底炸碎了他们对於“天险”的最后一点幻想。
逃跑开始了。 面对这种连老天爷都帮著的敌人,满清士兵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们丟下大炮,丟下阵地,发疯一样向盛京方向逃窜。
陈源乘坐指挥车,缓缓驶过冰桥。 他看著脚下那坚硬如铁的锯末冰面,又看了看前方一马平川的雪原。 “严老,干得漂亮。” “这下,盛京的大门,开了。”
跨过了蓝色的辽河。 距离最终的目標——盛京。 只剩下最后的三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