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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老学究今年才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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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都,国际会议中心。
    今晚的浦江两岸,似乎都为了这场盛典让了路。
    作为国內近年来势头最猛的新锐文学奖,
    “墨韵奖”的排面拉到了顶格。
    红毯铺了百米,闪光灯连成了一片白昼,
    各路媒体长枪短炮架得密不透风。
    网络直播间里,在线人数那一栏的数字,
    正以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速度疯狂跳动。
    最终定格在了99万+,点讚也以每秒上百万的增幅跳动。
    弹幕滚动速度快成了瀑布流,稍微一眨眼就错过几十条。
    【那把椅子是给见深大大的?这是打算以此抗议主办方不报销路费吗?】
    【赌五毛,见深绝对是个社恐宅男!】
    【前面的別走,能写出那种文字的,指不定是个看破红尘的光头大叔。】
    【管他是谁!我是来看脸的吗?我是来膜拜的!】
    镜头扫过嘉宾席。
    前排坐著的都是文坛新锐和提名作家,一个个正襟危坐,对著镜头保持著得体的微笑。
    然而,导播极其懂事,每隔几秒,
    镜头就会诡异地往第二排中间那个位置切一下。
    那里是一张空椅子。
    椅背上贴著一张黑底烫金的名牌——【见深】。
    就在这空位旁边,新潮出版社的主编王德安,正经歷著人生中最煎熬的时刻。
    虽然空调开得足,但他那一身昂贵的高定西装里,衬衫早已贴在了后背上。
    他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看似稳如泰山,实则手心里全是汗。
    如果是以前,能坐在这种位置,
    被全网几千万人盯著,王德安做梦都能笑醒。
    但今天,他觉得自己揣了个炸弹。
    王德安下意识地按了按西装內侧的口袋。
    那里,贴身放著一张对摺的列印纸。
    “王主编,见深老师这次真没来啊?”
    旁边魔都良文出版社的副总凑过来,语气酸溜溜的。
    王德安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见深老师还真是低调,颁奖的场合都不出席?”
    王德安瞥了他一眼,没接茬,只是把背挺得更直了些。
    低调?
    待会儿你就知道,什么叫低调了。
    ……
    镜头一转,切断了现场的流光溢彩。
    江城,璽盛府。
    客厅里的掛机空调呼呼吹著冷气,电视屏幕上正转播著魔都的盛况,
    8k高清画质把现场每一个毛孔都照得清清楚楚。
    茶几上乱七八糟地堆著瓜子壳。
    林闕毫无形象地窝在沙发里,
    身上套著那件卡通图案的灰色棉质睡衣,一只脚还踩在茶几边缘,
    怀里抱著半个冰镇西瓜,手里拿著把不锈钢勺子,挖得正欢。
    如果不说,
    谁能把这个正在吐西瓜籽的高中生,和那个在魔都让千万人翘首以盼的“见深”联繫在一起?
    “嘖嘖嘖,这场面,真大啊。”
    林建国端著保温杯,里面泡著枸杞,
    鼻樑上架著老花镜,身子前倾,恨不得钻进电视里。
    他指著屏幕上刚扫过的嘉宾席,一脸严肃地开始进行“专家分析”。
    “儿子,你看那个空位没?那个就是见深的位置。”
    “看样子还没到。”
    林建国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语气篤定得仿佛他刚跟见深喝过茶:
    “我跟你讲,这见深能写出《摆渡人》这种书的人,那种对生死的洞察,绝对是个学者级別。年龄嘛……”
    林建国比划了个六的手势,露出洞察一切的眼神:
    “起码六十往上!那种对生死的看透,没有半截身子入土的阅歷写不出来。
    搞不好是京大或者福旦哪个退了休的老学究!”
    正在吃瓜的林闕差点被呛著。
    他强忍著咳嗽,憋得脸有点红,顺手抽了张纸巾擦嘴,掩饰住嘴角疯狂上扬的弧度。
    六十开外的老学究?
    爸,你儿子今年才十七。
    “怎么了?呛著了?”
    王秀莲从厨房端著一盘切好的哈密瓜出来,瞪了林闕一眼。
    “怎么吃个瓜都能呛著,多大个人了。”
    她把盘子往茶几上一搁,顺势在旁边坐下,目光也落在了电视上。
    “这就是那个颁奖晚会?哎哟,那可得好好看看。”
    王秀莲转过头:
    “小闕,你也仔细看多学著点。
    多看看这种大师的节目,受点薰陶,对你以后写作文肯定有好处。”
    林闕:“……”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灯下黑”吧。
    林闕放下勺子,坐直了身子,
    脸上摆出一副极其诚恳、虚心受教的表情。
    “妈,你说得太对了,我一定好好熏。”
    他极其认真地点头。
    “这就对了,態度要端正。”
    林闕重新拿起勺子,低头挖西瓜。
    在低头的瞬间,眼底的笑意终於藏不住了,像涟漪一样荡漾开来。
    ……
    魔都现场。
    颁奖典礼已经进行了一半。
    前面的奖项大多是些“年度最佳儿童文学”、“年度最佳科普读物”之类的,
    虽然得奖者也是行业翘楚,但在今晚这个特殊的氛围下,显然成了大餐前的开胃菜。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开始躁动了。
    【搞快点搞快点!我们要看见深!】
    【前面那个领奖的大叔讲了快十分钟感谢词了,能不能快进啊!】
    【见深呢?怎么不给见深老师镜头?】
    主持人显然深諳流量密码。
    每颁完一个奖,串场的时候总要有意无意地提一嘴见深。
    又是什么短短一周內销量突破三百万,
    又是什么创造了出版界的奇蹟……
    每提一次,现场的欢呼声就高一个分贝。
    这种期待值,就像是被拉满的弓弦,绷得紧紧的。
    王德安坐在台下,听著那些获奖者千篇一律的感言
    ——“感谢墨韵组委会,感谢出版社,感谢读者,感谢我的家人……”
    乏味。
    真的乏味。
    以前他觉得这些是得体,是规矩。
    但自从看了林闕发来的那封邮件,再听这些四平八稳的官话,
    就像是喝惯了烈酒的人突然去喝白开水,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张纸,指尖甚至能感受到纸张的纹路。
    他知道,一旦这番话念出来,今晚这个颁奖礼的性质就变了。
    那將不再是一场互相吹捧的表彰大会。
    而是一场洗礼。
    “好的,各位观眾朋友们!”
    台上,隨著一段激昂的电子鼓点落下,全场的灯光骤然变暗。
    只剩下一束追光,在舞台中央疯狂旋转,
    最后定格在主持人手中的那个金色信封上。
    主持人停顿了两秒,没有像之前那样拔高声调,
    反而压低了声音。
    “接下来,我们要颁发的,是今晚最受瞩目、也是含金量最高的两个奖项——”
    “年度最佳新锐作者!”
    “以及,年度最佳新锐图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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