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热气球漏气?父子三人掛在了朱雀门上
“嗤——”
那声音悽厉且悠长,就像是死神在耳边吹的一声口哨。
原本饱满圆润、色彩斑斕的巨大气囊,此刻像是被顽童戳破的猪尿泡,肉眼可见地乾瘪了下去。
“漏了!漏大了!”
李泰顶著被烟燻黑的爆炸头,举著气压计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父皇!三哥!缝合线崩了!这尼龙布虽然防火,但那线不防火啊!”
“热气跑光了!浮力正在消失!我们要掉下去了!”
李恪一巴掌呼在李泰的后脑勺上,气急败坏地吼道:
“现在分析个屁的原理!赶紧想办法堵住啊!”
“堵?拿什么堵?拿命堵吗?!”
李泰绝望地指著头顶那道越来越大的裂缝,热气正欢快地喷涌而出,发出嘲讽般的啸叫。
整个吊篮瞬间失去了向上的托力。
那种令人心悸的失重感,如同一只大手,狠狠地攥住了三个人的心臟。
刚才还意气风发、吟诗作对的李世民,此刻脸色煞白,双手死死抓著栏杆,指节都捏得发白。
“护驾!护驾!”
“来人啊!朕要掉下去了!那个谁……辅机(长孙无忌)!玄龄!快来接住朕!”
李恪翻了个白眼,一手抓著麻绳,一手还要扶著快要嚇尿的老爹。
“父皇!別喊了!咱们在三百丈高空!他们听不见!”
“就算听见了,他们也接不住啊!那只能是多几个人肉垫子!”
“那怎么办?!朕乃天子,其实能摔死在这破篮子里?!”
李世民急得鬍子乱颤,完全没了刚才“手可摘星辰”的豪迈。
“抓紧了!我要尝试迫降!”
李恪眼神一厉,死死盯著下方急速放大的长安城。
他猛地拉动一侧的风帆绳索,试图利用最后一点风力改变坠落的轨跡。
“往哪飞?往哪飞?!”李泰抱著黑铁锅瑟瑟发抖。
李恪咬牙切齿,额头上青筋暴起。
“往水里!太液池!只要掉进水里还有救!”
然而,老天爷似乎今天铁了心要看大唐皇室的笑话。
那一阵妖风非但没有停,反而变本加厉,裹挟著这一坨正在急速漏气的“空中垃圾”,径直掠过了太液池的上空。
“完了……错过水坑了!”
李恪心凉了半截。
下方,红墙黄瓦飞速掠过。
那是太极殿……那是承天门……那是御街……
速度越来越快,风声在耳边呼啸,颳得脸生疼。
“啊啊啊啊!前面是墙!是墙!”
李泰指著前方一座巍峨的红色城楼,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朱雀门!
大唐皇城的正南门!
高达五丈,飞檐斗拱,巍峨壮观!
此刻,这座象徵著皇权威严的大门,在父子三人眼中,就是一堵通往地狱的鬼门关。
“撞上了!要撞上了!”
“父皇!缩头!抱团!保护好脸!”
李恪大吼一声,鬆开绳索,一把將还在发懵的李世民按得蹲了下去,然后一脚把李泰也踹倒在角落里。
他自己则猛地拽过那块备用的帆布,死死护在三人头顶。
近了!
更近了!
李世民甚至能看清朱雀门匾额上那几个烫金大字的纹路。
也能看清门楼上那几只正在打盹的鸽子惊恐飞起的羽毛。
“朕命休矣——!”
李世民闭上了眼睛,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轰——!!!
一声巨响,震彻云霄。
紧接著是一阵令人牙酸的木头碎裂声,还有布料撕扯的刺啦声。
“咔嚓!崩——!”
剧烈的撞击感传来,李恪感觉五臟六腑都移了位,脑袋更是狠狠磕在了柳条筐的边缘,金星乱冒。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没有想像中摔成肉泥的剧痛。
也没有落地后的踏实感。
只有……摇晃。
剧烈的、令人反胃的摇晃。
“吱呀——吱呀——”
那是木头承受重压发出的呻吟声。
过了许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李恪甩了甩髮晕的脑袋,试探性地睁开了一只眼睛。
视线有些模糊,还带著点重影。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朱雀门那根粗大的、红色的立柱。
然后是头顶那精美的、雕刻著瑞兽的飞檐斗拱。
最后,是脚下那空荡荡的、距离地面足足有五六丈高的虚空。
“臥……槽……”
李恪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
没掉下去?
他颤巍巍地探出头,往上看去。
只见那个巨大的热气球虽然已经彻底瘪了,像个破抹布一样缠绕在朱雀门高耸的飞檐翘角上。
而那些坚韧的尼龙绳和尚未烧断的麻绳,则奇蹟般地掛在了飞檐的瑞兽铜饰上,打了个死结。
於是。
这个简陋的吊篮,就这样晃晃悠悠、不偏不倚地——
掛在了朱雀门的正中央!
就像是一块风乾的老腊肉,在秋风中孤独地摇摆。
“朕……朕死了吗?”
脚下传来李世民颤抖的声音。
皇帝陛下此刻正毫无形象地撅著屁股趴在吊篮底部,双手死死抱著那口黑铁锅,紧闭双眼,脸色惨白如纸。
“父皇,好消息,没死。”
李恪揉著红肿的额头,有气无力地说道。
“坏消息是……咱们掛住了。”
“掛住了?”
李世民猛地睁开眼,小心翼翼地往外瞄了一眼。
这一瞄,差点让他魂飞魄散。
“这……这是哪?”
“朱雀门啊。”
李泰也爬了起来,顶著那一头滑稽的爆炸卷,手里还紧紧抓著那个破碎的气压计。
“父皇,从物理学的角度来看,这是一个奇蹟!”
“那个飞檐的夹角刚好卡住了我们的主绳索,形成了一个稳定的三角形结构……”
“闭嘴!”
李世民和李恪异口同声地吼道。
“现在是討论物理学的时候吗?!”
李世民挣扎著想要站起来,结果刚一动,整个吊篮就发出一声令人心碎的“吱呀”声,猛地往下一沉。
“別动!千万別动!”
李恪嚇得脸都绿了,死死按住李世民的肩膀。
“父皇!这破篮子承重有限!您再乱动,绳子断了咱们就真成肉饼了!”
李世民瞬间僵住,保持著一个撅屁股的姿势,动都不敢动一下。
“那……那现在怎么办?”
“难道朕堂堂天子,就要像个灯笼一样掛在这里?”
“恪儿!快想办法!传旨让人来救朕啊!”
李恪趴在栏杆边,往下看了看。
此时,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在了朱雀大街宽阔的路面上。
朱雀门下,几名早起负责洒扫的太监和禁军,正打著哈欠,慢吞吞地推开厚重的城门。
远处,早朝的钟声悠扬响起。
“咚——咚——咚——”
伴隨著钟声,一辆辆掛著灯笼的马车,正从各个坊市驶出,匯聚向朱雀大街。
那是大唐的文武百官,正赶著来上早朝。
而在更远处,进城卖菜的农夫、赶早市的商贩,也排起了长队。
李恪的嘴角疯狂抽搐。
他看了一眼满脸煤灰、撅著屁股的李世民。
又看了一眼顶著爆炸头、一脸呆滯的李泰。
最后看了一眼自己这身被掛烂了的蟒袍。
一种名为“社死”的巨大恐惧,瞬间笼罩了全身。
比刚才坠落的时候还要绝望。
“父皇……”
李恪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
“我觉得,咱们可能不需要传旨了。”
“为何?”李世民还没反应过来。
李恪指了指下面。
“因为……观眾已经入场了。”
朱雀门下。
一个刚把城门推开一半的年轻禁军,伸了个懒腰,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
“嗯?今天这天色不错啊……咦?”
他的视线被门楼上那一团巨大的、花花绿绿的东西吸引了。
这是什么?
新的装饰品?
还是哪来的巨型垃圾?
他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
下一秒,他的下巴脱臼了。
只见那高高的飞檐之下,掛著一个破破烂烂的柳条筐。
筐里,探出三个黑乎乎的脑袋。
中间那个,穿著一身明黄色的……龙袍?
虽然被燻黑了,破了几个洞,但那龙纹依然清晰可见。
那个满脸黑灰、鬍子被烧了一半的中年男人,怎么看怎么眼熟。
年轻禁军手里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张大了嘴巴,发出了今天早晨长安城的第一声尖叫:
“臥——槽——!!!”
“陛……陛下掛在城门楼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