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雾散见真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18章 雾散见真
第三日,血色禁地迎来了五日周期中最为特殊的时刻。
夏至在闭目调息中忽然心神微动——笼罩洞穴入口的浓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不是被风吹散,而是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缓缓“稀释”、“抽离”。
“月阳宝珠……果然准时。”
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瞭然。今年携带月阳宝珠的弟子,也是迫不及待要进入中心区了。
他並未急於外出,而是先看向身侧。
小孔雀不知何时已醒,正歪著头,似乎感觉到变化,却又本能地紧挨著夏至,尾羽轻轻搭在他衣角上。
“看来你也察觉了。”夏至伸手安抚它,“今日雾散,外界怕是免不了多些杀伐。我们便留在此处,做些安静事。”
孔雀轻鸣一声作为回应,又將脑袋靠回他膝上,姿態是全然的信任与安然。
话音刚停,夏至取出一粒辟穀丹服下。见小孔雀正眼巴巴望著自己,他微微一顿,从瓶中又倒出一粒,递到它面前。
“你可要进食?辟穀丹,能抵饥渴的。”
小孔雀好奇地凑近,细长的脖颈伸了过来,在那灰扑扑的丹丸上轻轻一嗅。
下一刻,它凑近的动作明显放缓,脖颈谨慎地后缩了半分。细长的喙在丹丸上方悬停,没有立刻啄食,而是轻轻嗅探,流露出明显的困惑与审视。
它似乎在评估这陌生之物——灰扑扑的外表,仅有微薄谷气与极其粗糙的灵气,与它记忆中在雾林间寻觅到的灵草嫩芽或虫子不同。
它偏过头,不再看那辟穀丹,用喙尖將夏至递药的手轻轻推开。
夏至一愣,旋即恍然,他想起了妖兽通常更依赖血肉或特定灵气之物。
他略一沉吟,从储物袋深处翻出一个玉瓶,里面是他早年以造化法力尝试炼製的『小百草丸』。此丹虽品阶不高,但丹性圆润温和,能固本培元。
瓶塞方启,一缕清灵药香便逸散而出。
小孔雀浑身翎羽忽然一振,猛地转过头来,眼中光华大亮。不待夏至动作,它已急切地凑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那颗淡青色的丹丸啄入喉中。
丹药入腹,它周身五色光华明显亮了一分,发出满足的咕嚕声,亲昵地用额羽蹭了蹭夏至手心,这才踱到一旁,蜷缩起身子开始消化药力。
夏至看著它,心中若有所思:“看来日后,少不得要为你备些『零食』了……或许,我该琢磨些更適合灵禽的丹方?”
待彩衣——夏至已在心中如此唤它——將药力消化得七七八八,他方温声开口。
“你我相识两日,总该有个正式的称呼。”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小孔雀华美却不失温润的翎羽上,似有些犹豫:“不过取名这等事,我总不能整日『小孔雀』『小孔雀』地唤你,却连你是公子还是姑娘都不知晓。”
小孔雀闻言,警觉地抬起头,尾羽不自觉地向后收拢了些许,眼神中透出“你想作甚”的防备。
夏至自然不好真去查验——那太过唐突。他心思一转,忽生一计,故意放缓语气,若有所思道:“我曾听闻,雄鸟羽色往往更为艷丽张扬,雌鸟则光华內蕴、仪態矜贵……观你翎羽,五彩辉光温润含蓄,华美而不夺目,倒似……”
他话未说完,小孔雀忽然轻鸣一声,似是不服,尾屏倏地微微张开一线——虽未全展,但那一瞬间流转出的绚烂光华,竟让整个洞穴都为之一亮。它昂起头,颈项勾勒出一个矜持又难掩傲然的弧度,仿佛在说:“谁说我光华內蕴?”
夏至见状,眼底笑意加深。他頷首道:“是我失言了。这般钟灵神秀,当是位姑娘。”
小孔雀这才收敛光华,却踱步过来,以喙轻轻碰了碰夏至的袖口,似嗔似喜,神態灵动极了。
“既然已知是位姑娘,这名字便更好斟酌了。”
夏至低头看著膝上的灵禽,指尖凝聚起一缕极淡的造化法力,在空气中轻轻勾勒。
法力流转,並未成形,却自然引动四周微薄的五行灵气,化作一片转瞬即逝的淡彩光晕,五色轮转。
小孔雀倏然抬头,眼瞳紧紧追隨著那缕法力流转的轨跡,直至光晕散尽,它眼中竟流露出类似“思索”的神采。
“你身负五行,光华內蕴,初见时如雾中霓彩。”夏至缓缓道,“『霓』字如何?霓光流转,暗合五行生剋之妙。”
孔雀眨了眨眼,尾羽无意识地轻摆一下,没有特別反应。
夏至微微一笑,又换一种思路:“又或者……『璇璣』?”
这一次,小孔雀直接扭过头,用喙轻轻啄了啄他的手指,似是不满。
“都不喜欢么?”夏至失笑,沉吟片刻,“那便简单些——你羽色五彩,华美天成,叫你『彩衣』可好?”
话音未落,小孔雀忽然站起身,尾羽再度微微张开,这一次光华流转得更加柔和悦目。它昂起脖颈,姿態矜持又隱约透著几分得意,显然对这个直白却切合它骄傲的名字颇为受用。
夏至见状,心中已明:“果然是个爱美的小姑娘。”
他伸手,掌心平摊。小孔雀低头,以额上那簇最柔软的绒羽在他掌心轻轻一触,如同印记。
“彩衣。”夏至唤道。
“呦——”清越的鸣声响起,带著清晰的回应之意。
安顿了新得名號的彩衣在一旁梳理羽毛,夏至终於將目光投向这洞穴真正的宝藏——那水潭礁石上的十数株未成熟的玉髓芝。
雾散之后,夏至自觉不宜外出冒险,此时正是观察的良机。
他在距离最近一株玉髓芝约三尺处盘膝坐下,闭上双目,彻底运转天眼。
世界在感知中褪去表象。
五行灵气的流动暴露在天眼的观察之下,每一缕灵气的流向、每一个转化的节点、每一种属性相生相剋的微妙平衡……夏至观察至深时,他取出了隨身携带的空白书页和炭笔,笔尖快速游走,画下了融合剖面、透视图与灵气流向標註的混合草图。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这般深度感知时,身侧梳理羽毛的彩衣忽然停下动作,转过头,静静“望”向他。
在五彩孔雀独特感知中,此刻的夏至周身,正隱隱散发著一股极其玄妙的气息——那是他心神彻底沉浸於世界奥妙的时候,自身法力与外界灵气循环產生的共鸣。
这气息让彩衣感到无比舒適安寧,甚至它体內自行运转的五行灵力,都隨之变得更加顺畅圆融。它轻鸣一声,悄然挪近几步,將身子倚在夏至腿侧,也闭上了眼睛。
洞內一时静謐无声。
唯有岩壁水精滴落的微响,玉髓芝灵光流转的幽韵,以及一人一禽绵长安稳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夏至缓缓睁眼,天眼收敛,眸中却残留著未曾散尽的玄奥光彩。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然后將这灵气循环变化的融合过程记录在书页上,以后回去再继续参详。
他低头看向倚在腿边已安然入睡的彩衣,眼中闪过一丝温和,“倒是沾了你的光,这般沉浸,竟未受半分干扰。”
他轻轻抚过彩衣温热的背羽,心中有些念头,逐渐清晰,且有了明確的著手方向。
“离去之时,应当带走一两株最稚嫩的幼苗,连其根下原土一併小心掘取,封存灵机。待出了禁地,寻得安稳所在,再以今日所悟,尝试復现乃至微调其生长之环境。”
血色禁地第三天即將结束,而夏至在这金光蟒旧穴中的“修行”,却刚刚窥见一扇全新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