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师门初聚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40章 师门初聚
清晨,太岳山脉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去。
夏至刚从静室走出,正打算如往常般先去灵泉边看看彩衣,而后便动身前往与辛如音隱居的竹舍小院——距离上次探望,又过了月余,他新改良的一批丹药已炼製妥当,对辛如音身体的调理或有助益。
他刚將几只玉瓶收入储物袋,洞府外却传来一阵急促而规矩的灵力波动。
一道淡黄色的传音符停在外围阵法。
夏至眉头微挑,伸手一抓,符中內容清晰印入脑海:
“夏至,见符速来清波洞。”
落款处,是一道熟悉的印记——正是他那位师尊,李化元。
夏至心中念头飞转。自半年前禁地归来,正式拜入李师门下,领取筑基奖励、选定洞府后,这位师尊便仿佛忘了他这个新晋弟子一般,再无只言片语。如今突然召见,且语气如此直接……
“难道出了什么变故?还是我近日行事,有何不妥之处?”
他迅速检视自身。这半年来,他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坊市採买与探望辛、齐二人,几乎从未踏出洞府半步,更未与人结怨。
想不出所以然,夏至不敢耽搁。师命难违,他只得按下探望友人的心思,整理了一下衣袍,確认隨身物品无误,便化作一道青虹,朝李化元所在的清波洞府疾驰而去。
夏至按下遁光,停在洞府前的瀑布前。他整了整神色,恭声道:“弟子夏至,拜见师尊。”
瀑布分开,洞府出现。
夏至穿过廊道,轻车熟路进入洞府大厅。此刻,厅中已有五人分坐。
夏至目光一扫,心头便是一凛。
这五人,竟全是筑基期修士!
“师尊座下在谷內的筑基弟子,莫非都在此了?”夏至心中念头急转,不敢怠慢,快走几步,来到大厅中央,朝著上首空无一人的云床方向,躬身行礼:“弟子夏至,拜见师尊。”
话音刚落,侧厅传来一声轻咳。
一身黄衫的李化元,背著手,慢悠悠地踱步而出。他目光平静,先扫了一眼厅中五人,最后落在夏至身上,微微点了点头。
“嗯,在谷里的,差不多就你们几个了。”李化元语气平淡。
李化元走到云床上坐下,这才缓缓开口:“今日唤你们前来,並非宗门有紧急任务,也非老夫要考校功课。”
眾人神色稍松。
夏至也暗自鬆了口气。
李化元的目光在夏至身上停留了一瞬,道:“夏至。”
“弟子在。”夏至连忙应道。
“你筑基入门,已过半载。洞府可曾安置妥当?修行可有疑难?”
夏至谨慎答道:“回稟师尊,洞府已然安顿,修行尚在摸索,暂无大碍。”
“嗯。”李化元不置可否,隨即话锋一转,“既入我门下,便是缘分。今日也无甚要事,不过是夏至入门已半年,诸般琐事应已理清。老夫便做主,將他带来,与你们这些做师兄师姐的认识一番。”
他顿了顿:“往后同在黄枫谷,同在我门下,自当相互照应。今日,你们便自行结识吧。”
说完,李化元竟不再多言,端起灵茶,微微闭目。
厅中出现了片刻的寂静。
夏至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师尊如此郑重其事地將他召来,居然只是为了……开个“同门见面会”?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一位看起来三十余岁的中年修士。他几步上前,脸上带著过分热情的笑容,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哎呀,这位就是夏至夏师弟吧?早就听说了,禁地试炼活著出来的新晋筑基,了不得啊!我是於坤,筑基中期,比你早入门些年。师弟洞府选在何处啊?灵气可还充裕?平日修炼可还顺心?有没有遇到什么难处?我跟你说,这修炼一道啊,讲究个张弛有度……”
这位於坤师兄一开口便滔滔不绝,从问候直接跳到修炼心得,中间几乎没有停顿。
上首闭目养神的李化元,突然乾咳了一下。
於坤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笑容不变,却乖巧地后退了小半步,只是眼睛还亮晶晶地看著夏至。
夏至忙趁机拱手:“於师兄。”
这时,一位面容方正、眉宇间带著刚正之气的修士上前。他衣著规整,气息沉稳,筑基中期修为,拱手道:“夏师弟,我是你三师兄刘靖。”
他语气一丝不苟:“师弟新晋筑基,正是稳固修为、熟悉门规之时。若遇不明之处,可来寻我。切记,修行路上,当持身以正,明辨是非。”说到这里,他眼中掠过一丝深切的厌恶,“尤其需警惕歪门邪道,若遇邪修作祟,断不可容情!”
夏至能感觉到这位刘靖师兄话语中对“邪修”近乎刻骨的憎恶,郑重还礼:“多谢刘师兄提点。”
“哈哈!刘师兄你还是这般严肃!”一个洪亮的声音插了进来。只见一名剑眉英目的青年大步上前,他气息凌厉,已有筑基中期修为,用力拍了拍夏至的肩膀,“我是你四师兄宋蒙!夏师弟,別听刘师兄嚇唬你!师兄看你根基不错,怎么样,哪天有空,咱们切磋切磋?不动真格,就比划比划!我就喜欢跟不同的好手过招,痛快!”
这位宋蒙师兄眼中战意盎然,是位货真价实的武痴。
夏至苦笑:“宋师兄说笑了,师弟初入筑基,岂敢与师兄切磋?”
“誒,切磋而已,互相印证嘛!”宋蒙不以为意。
另一边,一位身著锦袍、面容白皙、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修士,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宋师弟,夏师弟初来乍到,莫要嚇著人家。”他转向夏至,微微頷首,姿態带著几分矜持,“武炫,师傅座下第六。夏师弟能在禁地中脱颖而出,必有过人之处。日后同在师门,可多走动。”
他语气温和,但夏至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目光带著一种评估与算计的意味。
“见过武师兄。”夏至礼貌回应。
“还有我还有我!”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一位看起来双十年华、梳著双丫髻、眼睛灵动的少女蹦跳过来,正是钟卫娘。钟卫娘眼睛弯成了月牙,绕著夏至走了半圈,笑嘻嘻道:“你便是夏至师弟?我是钟卫娘。別看你这般稳重模样,年纪似乎也比我大上一些,可我入门比你早得多,按规矩,你可得乖乖叫我一声『七师姐』!”她特意在“七师姐”三字上拖长了音调,带著几分少女的狡黠与得意。
她语气活泼,但站立的位置和偶尔飘向刘靖的眼神,却流露出少女细腻的心思。
夏至只得拱手行礼:“钟师姐。”
五人性格迥异,却皆在李化元门下。夏至逐一见礼,將各人相貌性情暗自记下。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待夏至与几位师兄师姐初步相识、简单寒暄过后,上首一直闭目养神的李化元才缓缓睁眼,目光扫过厅中。
閒聊声自然止息。
李化元的视线落在夏至身上,似乎这才想起正事,语气恢復了之前的平淡直接:“夏至。”
“弟子在。”夏至连忙收敛心神,躬身应道。
“听说,你与筑基期的吴勉,关係尚可?”李化元端起茶盏,语气听似隨意。
夏至心中微动,不知师尊为何突然问起吴勉师兄,谨慎答道:“回稟师尊,弟子在炼气期时,確实颇受吴勉师兄关照,入谷后也偶有来往,算是……略有几分交情。”
他並未把话说满,既承认了这层关係,又留有余地。
“嗯。”李化元微微頷首,抿了口茶,放下茶盏,这才切入正题,“升仙大会,你是知道的吧。”
“弟子知晓。”夏至点头。这是黄枫谷乃至胥国七派招揽散修精英、补充新鲜血液的重要盛会,他自然听说过。
“一年半后,下一届升仙大会由掩月宗主持。”李化元语气不变,“届时,便由你与吴勉搭档,负责维持黄枫谷区域的秩序,並接引部分通过擂台的新弟子入谷。”
夏至心中恍然,原来这才是今日师尊叫他来的主要目的。之前的同门引见,倒像是顺带的。这任务听起来像是常规宗门任务,但由师尊亲口指派,恐怕没那么简单。
果然,李化元下一句话便点明了关键,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清晰:“接引之人中,需特別留意一人——你红拂师伯的后辈,一个叫董萱儿的女娃。务必確保她平安,且顺利入谷。你可明白?”
“弟子明白!”夏至压下心中波澜,肃然应道,语气比之前更加郑重。
李化元见他神色微动,知其已领会深意,继续道:“红拂师姐对此女颇为看重。你早年与她一脉有过善缘,此事由你去做,最为妥当。”
这话说得含蓄,但在场几位师兄师姐,但凡对门內旧事有所耳闻的,眼中都闪过一丝瞭然。於坤则是一副“果然夏师弟背景不简单”的好奇模样,钟卫娘眨巴著眼睛,宋蒙则若有所思。
“具体事宜,一年后宗门自有安排。”李化元最后叮嘱,“你修为初固,当好生准备。与吴勉好生配合,他经验丰富,可补你之不足。”
“弟子定当尽力,不负师尊所託。”夏至再次躬身,心中已將“董萱儿”和“升仙大会”列为未来一年半需要重点准备的头等要事。
李化元放下茶盏,语气恢復了平淡:“事宜便是如此。夏至,你与吴勉当好生配合,莫出差错。”他说完,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厅中眾弟子,最后又落回夏至身上,仿佛隨口一提,“升仙大会乃七派共举之盛事,歷届皆需结丹同道坐镇。老夫届时自当前往。”
此言一出,厅內几位老弟子神色皆闪过了一丝然。夏至心中亦是一动。
夏至立刻捕捉到了那丝微妙氛围。半年前血色禁地开启是师尊主持,如今这升仙大会又是师尊带队……这频率未免太高了些。他想起於坤之前閒聊时提过一嘴,说李化元师尊是黄枫谷现存结丹修士中,最年轻的一位。
一个清晰的想法瞬间在夏至脑中形成:宗门诸多需要结丹出面、耗时费力的“门面差事”与“例行公务”,自然优先落到师尊头上,毕竟他最年轻,资歷最浅。
紧接著,另一个念头如影隨形般浮现:那我呢?我新晋筑基,入门最晚,修为在此间恐怕也垫底。这维持秩序、接引新人的具体“跑腿”实务,不也正是我这种“筑基新丁”的“分內之事”么?
师尊扛的是结丹的“场面”,我办的是筑基的“实务”。想通此节,夏至非但不觉鬱闷,反而有种窥见宗门某种运行规则的豁然,甚至对云床上的李化元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微妙共鸣。
夏至这边心思转动,那边於坤的传音已贼兮兮地钻入耳中:“嘿嘿,夏师弟,悟了没?咱们师尊是结丹里最年轻的『新人』,这结丹的场面活归他。你呢,是咱们师兄弟里最新的『新人』,这筑基的实务活,自然就落到你肩上了。这就叫『各司其职』!”
夏至不动声色,却见对面的钟卫娘正仰头对身旁的刘靖小声说著什么,语气娇憨:“……刘师兄,上次领的任务我还差些地方没理顺,回头你再帮我看看嘛,我自己总弄不好。”
一向严肃的刘靖,侧首听她说话时,表情似乎都柔和了三分,声音虽还是平稳,却明显低缓:“嗯,会后去我洞府。符文乃阵法根基,不可轻忽,我与你一同处理便是。”
夏至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莞尔。原来这“跑腿实务”还分境界。我这般初来乍到的,是“独自跑腿,任重道远”。到了钟师姐这儿,倒成了“郎情妾意,携手跑腿”。看来在这师门里,任务不仅能压担子,还能……增感情?
宋蒙则大咧咧地笑道:“夏师弟,好好干!咱们都是这么过来的。跑腿办事也是歷练,回头有啥要出力气的,喊我一声!”
武炫嘴角噙著那抹不变的笑意,微微頷首,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刘靖在应承了钟卫娘后,也转向夏至,正色补充道:“於师兄之言虽显直白,却也道出实情。新人多担实务,乃是常例,亦是信任。夏师弟当好生为之,若有难处,可告知同门。”
端坐云床的李化元,將於坤的挤眉弄眼、夏至的细微恍然、钟卫娘与刘靖的互动尽收眼底。他並未出言呵斥,只是在那纷杂的传音与低语稍歇时,目光掠过夏至,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细碎声响:“嗯,升仙大会,是宗门大事,也是歷练之机。夏至,你既领此职,便需勤勉用心。”他略一停顿,语气里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须知,道途漫漫,许多事,皆从这『分內之事』而起。站稳了,方能看得远。”
夏至凛然,恭声应道:“弟子明白,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师尊与师兄师姐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