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隆啊！你到底什么时候谈对象啊！你妈我可愁死了！”
    秦淮茹这话一出，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赵隆筷子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变成了“果然又来了”的无奈。他偷偷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赵石，指望他爸能救个场。
    赵石低著头，专心致志地扒拉碗里的米饭，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妈……”赵隆放下筷子，试图组织语言。
    “別叫我妈！我不是你妈！”
    秦淮茹打断他，“你才是我妈，我的小祖宗啊，算妈求你了啊，好不好？”
    赵隆嘴角抽了抽。
    赵石嘴里的馒头忍不住喷了出去，好在低著头，只是喷在自己的茶碗里。
    秦淮茹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我看著人家孙子孙女绕膝，热热闹闹的！再看看咱们家——”
    她掰著手指头数起来。
    “老大家都在中原，这一年到头也就能见两次面！赵悦倒是嫁得近，可她呢？她前两天回来，我在她包里看见什么了？计生用品！”
    秦淮茹说到这儿，声音都高了八度。
    “我问她什么时候要孩子，她说等工作稳定，等有自己的大房子！工作什么时候能稳定？房子什么时候能有？等稳定了，等有房子了，我都入土了！”
    赵石听到这儿，忍不住插了一句:“也不至於入土那么快……”
    “你闭嘴！”秦淮茹瞪他一眼，“你不想抱孙子我还想抱呢！”
    赵石立刻低头，没办法，最近秦淮茹的更年期好像到了，脾气有些阴晴不定的。
    秦淮茹也是觉得委屈！自己给老赵家生了这么多孩子，但是这些孩子一个个的太有出息了！
    字面意思，真的是太有出息了，都有自己的想法……
    她现在可羡慕金言希了！虽然大家老归老了吧！她也看不上贾家的秉性，但是看著人家孙子孙女还有外孙绕膝，可羡慕坏了！
    唉，怎么就没生一个没出息的陪在身边呢？！
    本来以为老三是这种娃，没想到他居然跑去当兵了！而且现在才十九，还有萧萧，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好消息！
    现在身边不远的就剩下这老二能催催婚了！
    赵石看出了媳妇眼中的哀怨，连忙將茶碗里面的茶连带著自己喷的，一口灌下去，反正都是自己喷的，又不存在脏不脏。
    然后默默地走到一旁的沙发那边坐著去，留下赵隆自己承担火力。
    赵隆试图试图讲道理：“妈，我这工作確实忙，体改委那边天天开会，天天討论，真没心思考虑这些。而且您想想，我这工作性质，三天两头不著家，真找了对象，人家能乐意？而且容易有矛盾，还不如先不找！等空閒来，空閒下来就找对象，好不好？”
    学歷再高也怕催婚，而且他现在真没心思去考虑这种成立小家庭的事情，要知道工作上的成就感可比这个强多了！
    “忙忙忙！”秦淮茹压根不吃这套，“从你上大学那会儿就说忙，现在毕业了，有工作了，还说忙！再忙，也不能耽误找对象啊！”
    她往前凑了凑，语气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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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隆啊，妈跟你说，你赶紧找一个。到时候让你媳妇孩子就住院里，我和你奶奶照顾著，肯定亏待不了她们，到时候我给她供起来都行！你看这院子，多宽敞？你看咱们家条件，多两三张嘴那不就是多添几双筷子的事儿？”
    赵隆有些无语了，妈，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自家这条件，多养几个人真不是问题。別说多两三张嘴，就是多十张嘴，也养得起。
    再说了，他奶奶——七十多岁的老太太，上个月还扛著一百多斤的白菜从胡同口走回来，气都不带喘的。
    说奶奶一起照顾人，没毛病！
    “妈，我……”
    “你什么你？”秦淮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就这么定了！下次回来，必须给我带个对象！不带就別回来了！”
    赵隆:“……”
    一顿饭伴隨著碎碎念叨的催婚而结束。
    然后赵隆帮著收拾了下碗筷，就以部门明天上午还有早会，要回宿舍。
    “这么晚了，就在家里休息吧！明天让你爸早点起来开吉普车送你，反正他上了年纪，觉少！”
    秦淮茹看到老二这么晚了还要回宿舍去，有些不舍。
    赵石则是转头看了一眼秦淮茹，嗯，孩子的亲妈，没毛病，现在自己是五十多岁的老头子了，確实上了年纪了。
    觉少……也是真的少……
    所以，爱会消失是吗？
    赵石摸了摸自己头顶……唉，自从做到厅局级领导，他的头顶就迎来了返老还童，眼看著就要成为最初的样子……一毛不拔了！
    不过这好像是大多数领导一把手的標配，嗯，操心的一把手的標配！
    反正赵石是知道自己媳妇对自己的头顶有多嫌弃。
    “行了行了，”赵石放下茶杯，开口了，“就在家里睡吧。又不是没有你的屋子。我们家里现在就剩下三个老人了，你住一晚怎么了？”
    赵隆看著他爸。
    赵石继续说：“你妈是絮叨了些，但你也要体谅。女人上了年……”
    话没说完，他感觉到一道目光。
    秦淮茹正在看著他，那眼神，怎么说呢，不太像看亲爱老公的眼神。
    赵石立刻剎车。
    “那个……你爸我上了年纪，也想著膝下孙子孙女绕膝。要等再过些年，估计也没有精力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看到秦淮茹的死亡目光，赵石也是赶紧口头剎车。
    “你爸我上了年纪了，也想著膝下孙子孙女绕膝。要等再过些年，估计也没有精力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赵隆看了一眼这几年突然苍老下来的父亲，还有有些稀疏的头顶。
    “你小子，不要盯著我头顶看！我跟你讲！这个是会遗传的！等你上了年龄也不见得比我好！”
    这句话的杀伤力可比刚才的温情戏码更强。
    “啊，会遗传？我以后也会变禿头？！”赵隆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嗯，”赵石点点头，笑得有点意味深长，“传男不传女的好东西。尤其是你这种爱用脑的，掉得肯定比我早。”
    赵石適时地再给了一刀，这一刀真的是扎破了赵隆的心理防线了。
    “所以啊，儿子，趁著你还年轻，要是有看对眼的，就抓紧吧。別等到头髮没了，再想找对象，那就难了。”
    他看著儿子那张渐渐发白的脸，又补了一刀。
    赵隆愣在原地，整个人都不好了。
    秦淮茹在旁边听著，忍不住笑出声来。
    “老赵，你別嚇他。”
    “我没嚇他，”赵石一脸无辜，“我说的是实话。你看看那些领导，哪个不是操心操到头禿？他在体改委那种地方，天天琢磨改革，头髮能留得住才怪。”
    赵隆摸著自己还茂密的头髮，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对未来的恐惧。
    “行了行了，”秦淮茹擦擦手，“別站著了，去洗漱睡觉。明天让你爸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