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0 章 六哥
“宫庶?”
何平安抽菸香菸的手一顿,嘆了口气拿起电话,声音微不可查的低沉:
“柱子,你带上几个人跟阿洛走一趟,带一个叫宫庶的回来。这个人有些狡猾,小心些!”
宫姓本就少见,再搭配上『庶』这个字,想不注意都难。《风箏》……大名鼎鼎的谍战教父巔峰之作。前世看过很多次,不过每次只能坚持到解放后……
现实往往比影视剧更加残酷,现实不能逃避,影视剧还是能避一避的!自欺欺人,挺好!呵……
宫庶不愧是“鬼子六”的徒弟,尽得其真传。赵德柱带人赶到时,整个荣昌贸易公司的高管几乎同时失踪。剩下几个茫然无措的真员工!
何平安收到宫庶逃跑的消息,无所谓的笑笑,命令赵德柱收队。不是要放弃抓人,只不过换种方式。
当天一则消息从新界传出……荣昌贸易得罪了何氏集团,何先生想要见见荣昌贸易的总经理,宫庶!
在港九,何平安是当之无愧的大佬。大佬发话,自然引得无数人趋之若鶩。整个新界乃至港九黑白两道,明里暗里的眼线倾巢出动。
宫庶虽然狡诈,但陷进另类版“群眾的汪洋大海”中,也只能束手就缚。两天后,一处专门偷渡离港的渔村码头,宫庶安静的跟著赵德柱上了车。
螳臂当车!堂皇大势面前,各人之勇武、聪慧真的不值一提。
突击队训练室……
何平安进来时,宫庶已经被反剪双手靠在椅子上。见他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很难得,没有自作聪明的去否认什么、更没有鼻涕眼泪的求饶。即便生死难料,依旧平静如水、甚至隱隱透出一丝桀驁不驯。
何平安挥挥手,赵德柱上前打开他的手銬。宫庶活动了下手腕,嘴角上扬轻慢中带著不屑。
“哎呀……为了我一个小虾米,居然劳得何先生亲自发话,我宫庶这辈子也算值了!”
“狗特务,还敢囂张!找死……”
赵德柱眼睛一瞪,拳头结结实实砸在宫庶脸上。宫庶偏过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却依然在笑。
“柱子!”
何平安轻笑摇头抬手制止赵德柱,顺便甩给宫庶一支烟。
“宫庶,参加过著名的“一·二九”学生运动,燕京大学的高材生。真要论起来,我还要叫你一声师兄呢!”
“呵……”宫庶嗤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香菸,“火儿……”。话说对何平安说的,眼神却瞥向一旁的赵德柱。
“你……”
赵德柱抓住宫庶脖领,直接將人从板凳上拎起,抬胳膊就要接著动手。宫庶的笑容依旧轻蔑,挑衅的看著赵德柱。
“柱子……”
何平安语气重了几许,挥手示意其离开。
“不是想跟你套交情,你这人……怎么说呢?嗯……唉!”何平安重重吐出一口烟雾,张了张嘴,最后也只是將打火机扔给宫庶。
八年前我是上尉,八年后我还是上尉!热血?高材生?呵……哈哈!
何平安抬手闯进流光华彩的烟雾,猛的握拳。摊开手掌终究是什么都没抓住!
“算了……”
何平安迎上宫庶异样的眼光,摇了摇头。有些话,只能说於鬼神听……这个宫庶还有用!
“你是一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抓你过来的目的。考虑考虑……”
宫庶学著何平安的样子,在烟雾里一抓。摊开手掌,淒凉的摇摇头眼里没了先前的桀驁。仰起头直视何平安,绝望大笑……
“哈哈哈……何先生就不必白费力气了!我宫庶虽然不是东西,却也不会拿袍泽兄弟的性命换自己的活路!”
“要是拿你六哥的命换呢?”
何平安说的隨意,不过看向绝望赴死的宫庶眼神,却带著探究。他是真的很想知道!
“六哥……”
宫庶抽菸的手指猛然用力,香菸断成两截,猩红的菸头掉落鞋面而无动於衷。
“六哥……中统的都该死!要不是他们背后耍小人手段,六哥怎么可能会死!”说话时,宫庶眼眶泛红,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啪啪啪……”何平安夹著香菸的手敷衍的拍了几下,上前几步审视宫庶。
“刚夸过你聪明,怎么转眼就做起了蠢事。”何平安失望的摇了摇头,
“你这戏確实不错!演给谁看……?动动脑子,要是没有鬼子六的確切情报,我会抓你过来?”
“你……”宫庶瞳孔骤然一缩,喉结不自觉的上下滚动,眼底终於有了慌乱。但仅仅一瞬,便恢復先前的桀驁,不屑的摇头嗤笑:
“不可能,六哥是什么人,就凭你们也想抓住六哥?不可能……何先生,你这么大的人物,耍这些小把戏,可有失身份!”
何平安一句话都没说,就这么淡笑的注视宫庶,宫庶也毫不示弱的对视。时间不长,宫庶的话越说越多、语速也越来越快。最后低下头,不敢再看何平安的眼睛。
直到宫庶恢復平静,何平安才淡漠的开口。
“宫庶,你是个不怕死的,可你四哥却想活!”
“看看吧……”
一封电报拍在宫庶胸口。
宫庶略显慌乱的接住电报,一目十行。脸色骤变,“徐……百……川!”三个字,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里挤出来。
『可您不同,因为您是六哥,是没收一分钱就肯把我扶上高位的六哥!!』
有了六哥才有的四哥!
电报落地……宫庶一屁股瘫在椅子上,抬起胳膊、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
“给……给我一支烟!”
良久……安静的房间,只剩钢笔滑落纸张的,沙沙作响!
何平安扫了眼名单,隨手扔了回去。
“用不著耍这些个没用的心思,看在你叫宫庶的份儿上,我可以先让你见到你的六哥!”
不理会宫庶疑惑的眼神,何平安转身出了房间。
山城公安局……
公安局长陈国华接过钱副部长递来的电报,脸色慢慢变得凝重。
“啪!”电报狠狠的拍在桌子上,“乱弹琴……简直是乱弹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