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7 章 59年的娄家
“越往高处走,越是如履薄冰,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走到对岸!万一哪天我掉下去,你看在今天的情分上,帮我照看下我那个傻侄子就行!”
何平安整个人靠在沙发上,仰头无神的盯著天花板。
“咣当!”李怀德端茶的手一抖,茶盏滚落在桌子上,茶水滴在裤子上,烫的直接跳起来抖落,模样狼狈又滑稽。
“何……局长,您……您这是?”
何平安脸上有了几分笑意,摆摆手。
“瞧你那点胆儿!放心,我这一时半会儿的还出不了问题。就是突然想起这么一茬儿,別的厂子我又不熟。你,大小肥瘦正合適!
至於交换条件,更多还是不想你那老岳父多心!”
李怀德岳父的靠山是毛家湾的那位,何平安好不容易才跳的车,自然是不想再有联繫。
不是杞人忧天,大佬的思维虽然远远高常人,但依旧是人、没有脱离人的七情六慾。何平安这里愈发优秀,风流那边有动作,毛家湾难保不会再起心思。
“唉……,一堆子烦心事儿!”何平安摇了摇头,再次靠回沙发、闭目养神。
李怀德支支吾吾,眼底犹豫、挣扎复杂情绪交织,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其……其实,有个靠山挺好的!”
很明显,李怀德已经从他老丈人那里听过只言片语。
何平安闭著眼睛,手指却准確的虚点李怀德。
“你能说出这句话,有心了!不过啊……算了,知道多了对你也没好处!”
话音落下,刚才还略显疲惫的何平安,猛的睁开眼睛,神情坚定利落起身。摆摆手,
“走了!”
马路边,娄晓娥脸上堆著甜蜜的笑容,和许大茂挥手告別。等许大茂的自行车拐进胡同,脸上笑容瞬间褪的乾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反覆仔细擦拭过双手,直到手指泛红,褶皱到不成样子的手帕,隨手丟在路边。
“嘀嘀!”
车辆喇叭响起,依旧是那辆黑色斯蒂庞克。依旧是那个一身黑色短打的彪悍青年,现在应该算壮年,眉眼间早已不见当年的桀驁。
狗仗人势,主子失势、当奴才的自然也要夹起尾巴做人。
娄晓娥嫻熟的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至於那辆充当道具的自行车,自然用不著她一个大小姐收拾。
黑衣男子利落的把自行车塞进后备箱,隨意的拉起家常。“小姐,今天玩的开不开心,那个许大茂怎么样?”
“重要吗?”
关上车门,封闭外界视线的娄晓娥,彻底收起天真烂漫的模样。隨意的態度,好似菜市场买大白菜。
“我开不开心,许大茂的好坏都是不重要的,不是吗?”
娄晓娥粉雕玉砌的小脸清冷自持,周身气场和曾经的娄晓慧,如出一辙。
“苦了你了!要是以前,那陶莹別说开口,就是有这方面的心思都该死。可今非昔比,小小姐还是要多体谅老爷的难处。
娄家一大家子的生死,都压在老爷身上。如今局势艰难,老爷也只能出此下策!”
在亲近的的心腹,也只是心腹。陈阿六要是不知进退的人,娄半城也不可能把人留在娄家。显然是受人指派!
娄晓娥扯了扯嘴角,笑容略显讥讽。
“六叔,您说的我都懂。爸爸让我嫁给许大茂,也是迫不得已的选择。娄家养了我二十年,我不会乱来的!”
娄晓娥表示態度后,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不再说话。陈阿六也不再言语,安静的开车。
娄家……娄半城夫妇正在沙发上閒聊,娄晓娥放下挎包,规矩的走上前。
“爸爸、妈妈!”
“晓娥回来了,你陶姨家的许大茂怎么样,是不是像她说的那样?”
娄谭氏握住娄晓娥的手,把人拉到身边坐下。这种女儿家的事儿,自然是她这个做母亲的开口。
娄晓娥剥开橘子,掰下一瓣放进娄谭氏嘴边。“人高马大、长的倒挺精神。就是有些油腔滑调,感觉……不太可靠!”
娄谭氏张嘴吃下橘子,轻轻拍打娄晓娥手背。一副过来人的语气,
“年轻人嘛,都这样。等以后结了婚、有了孩子,自然而然的就稳重了。”
“嗯,母亲说的对,那就听您的!我有些累了,先上去歇会!”
娄晓娥又朝娄谭氏嘴里送过去几瓣橘子,利落起身。
娄谭氏还想说话,不过嘴里堵上了橘子。只能哼唧著招手,娄晓娥佯装没听见。等娄谭氏咽下橘子,娄晓娥已经消失在阶梯拐角。
“这孩子!不行,我得说说她……”
娄谭氏作势就要起身,“哗啦!”娄半城抖了抖手上的报纸,
“行了,你少说两句。还没看出来,晓娥这丫头是跟咱们赌气呢!
她不喜欢这个许大茂,想去追求什么爱情。可大势如此,我又能有什么办法?羡慕人家晓慧,光羡慕有什么用?
她要是有晓慧的运气,我倒巴不得她自己做主!”
娄半城摔下报纸,起身走到盆栽前站定,抄起剪刀乱剪一气。57的年的风雨,彻底嚇退了曾经的娄半城。
“用功不如用过!许大茂的確不是什么好人,收礼、和寡妇不清不楚,图的也是咱家的钱財。可越是这样的人,越是好掌控!將来她嫁了人,也不至於受欺负!
真要找一个家世清白的,人家持身守正、什么都不图,她一个资本家的闺女,能有好果子吃?”
娄谭氏看了眼二楼拐角,张了张嘴最后囁嚅著开口,
“晓娥不愿意嫁,要不就算了!反正还有何……”
“咣!”
娄半城剪刀扔到地上,几步走到娄谭氏身前站定,冷著脸、压低声音嘶吼:
“闭嘴!你想死,自己跳永定河没人拦你,不要连累家人跟你受罪!”
娄谭氏下意识的一哆嗦,看了眼四周,才小心的嘟囔:
“这里又没有外人!大姐带著儿女在港九逍遥享福。我陪著你在北京担惊受怕,如今更是连女儿的幸福都要搭进去。我说几句都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