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8 章 店小二
傍晚,何平安再次顶著一身酒气回到招待所。
娄半城轻车熟路的拿出整理好的文件,自詡精明的商人,野心勃勃闹著上场,然后醉了两天,差点儿死过去。现在只能做些后勤的活计。
“平安,这一个月我们差不多和远东所有高级官员建立了联繫!整个远东地区,不存在於数据中的粮食、石油,已经基本被我们搜刮乾净!”
“啪!”
何平安隨手把报告扔在桌子上,转身进了浴室。
“收拾收拾,明天,回家!”
大规模见不得光的交易,两边的关係又日渐紧张。物资的运输,自是不能用陆运的火车,给人留下把柄。
好在海参崴常年驻扎远东舰队,海上的执法巨兽,弄几艘万吨级的货轮轻而易举。何平安顺道跟著最后一批物资,一道南下。
主要是,找个帮手……
各处缺少物资的年月,海量的粮食、油料,心动的不知凡几。何平安也不是圣人,路线是他趟出来的,理所当然的掌握在自己手里。
再者,这些东西大多是要卖出去换外匯的玩意儿。要是握在其他人手里,那就是插进他软肋的一根钉子。
就算不撇开他单干,隨便松鬆手今天这个部门、明天那个领导的送一些,也难受!还是握在自己手里稳妥。
五天的晃悠,悠远的汽笛响彻大连港,何平安朝岸边一对中年夫妻挥挥手,迈步走下舷梯。
“老何……”“老许……”
四十岁的许忠义、顾雨菲,没了当年瀋阳站的意气风流,只剩下岁月积淀的沉稳,还有眉宇间的一丝疲惫!
拥抱过后,何平安拍了拍许忠义肩膀,笑著打趣:
“老许,十年不见你可老了不少!”
“这话说的,四十了能不老。还当瀋阳那会呢?”
说来也是缘分,46年默默无闻的何平安以青霉素一战成名。同一时间,刚刚弃暗投明的许忠义也依靠著物资风生水起。
何平安出关东北,党內两个突然冒头、又都擅长无中生有变出物资的异类。难免摆在一起比较,相似的经歷、又是理论上同一所大学的校友。
一来二去的,便也成了要好的朋友!
没有多余的废话,何平安直接上了许忠义的车。至於娄半城,还有隨行的特战精英。大名鼎鼎的店小二,自会安排妥当。
几杯酒灌进肚子化开生疏,聊起这些年经歷。何平安轻描淡写的几句只言片语,许忠义艷羡的恭喜顺便唉声嘆气。
当年何平安初入东北,一堆婆婆的县处级苦哈哈。许忠义纵横东北、横跨军政两界的財神爷。
甚至直到出关,何平安也只不过区区正团级干部,许忠义依旧是比正团级干部高上三个台阶的军区正师级后勤副部长。
可以说,在东北许忠义一直都是何平安的首长。
十二年转瞬光阴,风水轮流转,许忠义转业地方依旧是当初的正厅级干部,何平安已经是副部级的领导。
这还是只是级別,论能量,何平安海子里的常客、茶话会的新人。许忠义,如今只剩下正厅干部的虚职。
事实上,要不是何平安提前特意电报过,今天应该是辽省的书记、省长过来迎接才符合他的身份。
许忠义夫妻的境遇,没有意料之外,全是情理之中的合情合理。
何平安根红苗正、天然比许忠义值得信赖。军、政双优,朝鲜一仗打出通天路,港九的外匯更是成了手里的利剑。
许忠义,45年加入部队的感化人员,身份敏感,容易受到爭议。东北解放后,他又失去了原有的特殊性,成了一个普通军队干部。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权力的体现,在於命令的执行,要不然就是空架子的傀儡。
其他人都是多年一步步走上来的,亲朋故旧老领导一大堆。许忠义一个空降的,连个人都不认识。
没有根基、没有特点或者嘿……不能发挥特长,又是个饱受爭议的身份。无根又没有人护持的浮萍,骤然拔升高位,自然是举步维艰!
再加上顾雨菲,能有齐公子这样大家族的表哥,自身必不可少的大家族。虽然资歷深,却一直潜伏,处境更是为难。
如今天朗气清,便是不再重要的存在。那之前刻意压下的一些东西,便会堂而皇之被人拿出来说事儿。
说起来,夫妻俩的遭遇倒是一样,都是特殊年代造就的特殊身份。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一句话道尽所有!
“嘿!”许忠义苦笑著摇头,简短到一个字,却也压下千言万语。
“我再借你一分运,你替我挡挡风雪如何?”
没有什么故弄玄虚,更没有你来我往的试探。何平安抬起的酒杯伸到许忠义身前,直截了当的招揽。
身份异位,说句难听的,以如今许忠义的处境,还不配何平安大费周章的招揽。他不干,就去找別人。关係不大!
之所以找上许忠义,一来他以前干过这伙计,轻车熟路。再一个,用功、用过的问题。许忠义的身份,於何平安而言用起来更放心。
情感上,多年落魄,何平安拉他一把,许忠义心生感激是必然的。利益上……
其他人转换山头,都不免遭人鄙视,唾弃。放到许忠义身上,一个被人冷落的感化干部,要是背叛何平安,那就是自寻死路!
忠义、忠义?多好的名字!
“吭……”许忠义一杯酒卡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从鼻孔喷出,好不狼狈。
“方便告诉我,具体工作?”
“你的老本行,卡、卡迪拉克l……”
何平安拎起酒壶,给许忠义身前的酒杯倒满。
“怎么样?”
许忠义低头看了眼酒杯,又看向身旁一直默不作声的顾雨菲。多年的夫妻,一个眼神便能明白对方的心思。
不想蹉跎,更是为了自保。或者不甘寂寞的出口气!
“干了!”
许忠义抄起酒杯一饮而尽。中国文化的博大精深,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一声的“干了”、四声的“干了”,风马牛不相及,此情此景,却代表著同样的意思!
阿列克谢,自詡的中国通,一辈子也听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