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8 章 处决,狠辣
何平安收敛表情,清冷的声音即便是广播室的暖气已然烧的烫手,依旧让场中的干部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老区公社书记吴光华,欺上瞒下、反党反社会。罪大恶极!我以延西省第一书记的名义判处其死刑,立即执行!”
“何书记……我没有犯法、你不能杀我!我一心为革命,我是冤枉的!”
没人想死,吴光华拼命的挣扎。同样没人在乎一个濒死之人的嘶喊,吴光华被两名战士反剪著双手押出广播间。
何平安微微俯身,让声音离话筒更近了些。
“我刚才从吴光华的哀嚎里,听出了绝望、不解。一个老区的政委,到现在居然依旧不知道他犯了什么错!这……是可悲的!”
何平安声音不復刚才冷硬,甚至有些无力。但落在赵仁白一行的耳朵,却比之前还要胆寒。
“吴光华的错误在隱瞒灾情、在顾全大局。但最重要的,是他让人民顾全大局啃土豆,自己却躲在家里吃饺子!”
何平安抬起头,隨即的目光扫过自赵仁白以下所有干部,转瞬杀气腾腾。
“这样脱离人民群眾的干部,辜负了党和人民的期望,是国家的罪人。有一个、算一个,政府绝不姑息!”
广播继续……先是老区公社的干部。等处理完他们,其他公社、大队的干部,正好被押解进省会。人数太多,广播室只能从省委搬到广场。
中国人最是爱看热闹,听广播哪有现场观影来的过癮。先是胆大的远远坠在身后,没人阻拦。然后,呼朋唤友一窝蜂的围观!
没有枪下留人的意外,直到日头正中处理完最后一个干部。整个会场,依旧是苍白辩解、狡猾的推脱,以及痛哭流涕的宽大处理。
除了让百姓看的更加起劲,引出一片叫好声,没有任何波澜。
一个上午处理千余人的干部,很夸张!但也算合理,都是同样的罪行,只要依照物资的多寡,从严从重的照本宣科即可。
死刑、无期、二十年、十年……刑期不同,但无一例外,全部是立即执行。
何平安迎著寒风,看向底下哭嚎,眼底淡漠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虽然没有冤枉,但憋屈的肯定有,不过大势之下容不得意外。
只有乱世重典下的寸草不生,才能剎住一些不良风气。才能,更好、更快的推行他的计划。
既然这些人,张口闭口的大局,那让他们为大局牺牲,想来也是愿意的!
广场,何平安站在扩音器前,声音穿透呼啸的西北风,清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政府打击违法乱纪干部的决心是坚决的、毋庸置疑的!但单纯指望政府,也是不现实的。我们只有一双眼睛,只能看到眼前的方寸之地。
即便是下去视察,也可能再次遇上吴光华之流。所以,这就需要广大人民群眾的配合。
我在这里表个態,省委省政府欢迎甚至迫切需要大伙的监督、检举!”
群眾自下而上的监督,配合何平安自上而下的支持。法律?程序?在民意加持的绝对权力面前,脆弱的如同一张白纸。
可以预见,延西未来一段的政治生態……官不聊生!
赵仁白等人心里的想法,可想而知。不过现在何平安掌大势,而他们因为吴光华之流,每个人身上都背上了监督不力的帽子。
除了配合,別无选择!当然,未尝没有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思。刀锋指向別人,总好过指向自己。
不管是巧合还是刻意,总之时针、分针指向12点的一刻。“砰砰砰!”鞭炮似的声音,在收音机里炸响!
身份不同,自然是不一样的反应。放下碗筷、拍手叫好的;胆战心惊、抹去额头冷汗的;当然皱著眉头,阐述程序正义的也大有人在。
一切,与何平安无关!
海子里,办公室的烟雾比起平常浓郁很多。
全心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惩前毖后无可厚非,但手段还是太过狠辣了些!”
风流配合著点头,接过话茬儿。“是啊!延西不是战场,那些人就算有错,但还远远算不上敌人。行政体制,杀性太大,不妥!”
行政面色同样凝重,
“一下子牵连那么多的干部,后续的干部缺口、基层工作会不会受影响?春耕在即,生產不能出乱子!”
全心看向大佬,斟酌著语气。“是不是……打个电话,提醒他注意一下方式和节奏?这样搞,动静太大了。”
依旧是半途而废、削减权力的拖后腿!无论出发点是什么,最终结果。重车以下,只要何平安剎停,不说粉身碎骨,也是个骨断筋折。
最起码,赵仁白畏惧的绝对权力,便不再绝对!而失信於百姓的何平安,也再难得到百姓信任。折了两把利刃,何平安只会陷入权力的泥潭、难有作为。
那……军令状,自是落花流水!
大佬沉默看完荧幕何平安的讲话,將菸头按熄在堆满菸蒂的菸灰缸里。面无表情的看向全心,
“提醒?提醒什么?提醒那些为老百姓准备的救济粮不该发下去,提醒那些吃著白面饃却让百姓啃土豆的干部不该杀?”
“还是,提醒何平安不要接受百姓的监督,举报?”大佬起身坐回办公桌,目光扫过眾人。
“百姓身边无小事!这句话有见地、也有深度。只要能剎住这股让老百姓饿肚子的大局风,手段重一些没什么不妥!”
“至於基层工作的磨合?”大佬指了指电视机荧幕里何平安挺拔的身姿,深沉的眼神闪过一丝笑意。
“那是个聪明的傢伙。他敢这么干,就一定有收拾局面的后手。不必担心!至於……打招呼?我还是以前的建议,不干涉、不制止,静观其变!”
不干涉、不制止,某种程度上讲就是支持。但和静观其变放到一起,就是完全的放手以及……隨时的放弃。
何平安地位不低,手握绝对权力甚至说一句延西土皇帝也不为过。但比起涉及根本的滔滔大势,依旧是过河的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