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2 章 收拢权力
玩火者,必自焚!一句很有哲理、且很有劝诫意义的警世名言。就像是很多年后的向南猴,小孩子不听话要打屁股。
虽说延西的火是何平安挑起来的,但那是为了烧火取暖、让百姓鬆宽的喘口气,不必因为寒冷而时刻紧绷身体。
赵仁白一旁添柴,纯粹是火上浇油的另有目的。即便他结结实实的出了把力气,依旧改变不了不怀好意的本质。
大佬曾经打趣何平安时玩笑过,“党务、思想有时候就要唯心”,何平安觉得很有道理。
所以他搂草打兔子,捎上几块柴火让火烧的更旺些也很合理,甚至符合眾人心理预期。
“怎么不说话了?不同意,还是不想去?”
何平安绷著脸,面无表情的看向两人。淡漠的眼神冰冷的砸向两人,透著既定事实的霸道。
刚才的会议,张启忱、孙国栋拼命的拱火。左一句大干快上、右一句势在必行,说的恨不得天塌下来一样,大肆鼓吹威胁论。
既然他没有玩火自焚,那这些个一旁拱火的必然要引火烧身。至於两个人能不能脱身,呵……
不知从什么时间开始、也不知道延续了多少时间的,约定俗成的潜规则。
谁提出来的事情,谁负责。张启忱、孙国栋两人刚才跳的欢实,那现在理所当然的接手工作组。
再者,基层干部也是干部,本身就归组织部负责。而问政延西理论上讲也是宣传,宣传口的下去,同样是本职工作。
当然,面对权力的消失,两个人也可以豁出脸皮耍无赖、自我打脸,被人嘲笑几句搪塞过去。再不济,让出一部分权力,自罚三杯了事!
要是换个情况,自是没问题。但他们现在面对的是何平安,是掌握绝对权力、看透他们阴谋算计的第一书记。
別说两个区区省管干部,就是赵仁白这个中管干部,也不过是大一號的稚子。
某种程度上,会议室眾人最希望二人出声反对的其实是何平安。
一如民主选举投票,没有名义却是既定事实的权力。
张启忱、孙国栋虽然离开权力中心,却依旧是副省级的干部,依旧是名义上组织、宣传部门负责人。
等两个人下乡回来,势必重新回到工作岗位。何平安虽然掌握绝对权力,但也要遵守最基本的行政规则。
真要学著李承乾的狂悖言论,"我作天子,当肆吾欲;有諫者,我杀之,杀五百人,岂不定?",那才是真正的找死!
也不知道那个倒霉蛋儿怎么想的,对上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即便是自家亲爹,皇家无真情,居然敢说出这样的话。
这作死的调调,张力直接拉到满格!
如果张启忱、孙国栋就此低头,何平安还要另费一番心思,才能合情合理的把两人彻底踢出权力中心。
可两人要是现在反对,拒不配合。如此前后不一的行径,要么畏惧艰苦的推諉、要么刚才的言论就是有阴谋、有大阴谋!
那今天的碰头会,何平安也就顺势有了第三个议题……论革命队伍里的腐败分子、阴谋家。无论哪一个,两人都別想好过!
可惜,能做到一省高位,不论能力、品性如何,该有的政治素养一点不缺。
张启忱、孙国栋下意识看向对方,一个阴沉的可怕、一个苍白的嚇人,不过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惊恐。
眼神对视,二人几乎同时错开视线,又同时默契的低头不语。
三年的自然灾害,大干快上匆忙叫停。曾经几百个大型公社再次划分为两千多个小公社。
即便两人分头行动,走马观花的一天四个,要走完所有的公社也得一年多的时间。但是原本属於两人的工作又不能停,势必要由旁人接手。
於普通人而言,工作代表劳动、由他人代劳只管领工资,那是白日做梦都不敢想的美事儿。
但对於体制尤其是里面领导,工作可不仅仅只是工作。交出工作,就意味著交出权力!
一年多的时间,不但失去手中权力,还近乎发配般的流放,笑呵呵的应下才是有鬼。
不过两个当事人虽然不能说话,不代表不能发出声音。君子朋而不党,不就这么来的!
张启忱书记处书记、组织部长,孙国栋稍逊一筹也是掌管延西喉舌的宣传口负责人。於赵仁白而言,都是左膀右臂的存在。
张启忱只比赵仁白低上半级,两人真要论起来应该是地位相当的盟友,而非上下有別的从属。
至於孙国栋,虽然级別低於两人、还是刚刚加盟不久的新人。可正因为这样,才必须保护。大佬职业之一,保护手下追隨者。
孙国栋前脚上车,后脚就被流放。以后谁还跟在身后,给他摇旗助威。
赵仁白不动声色的瞥了眼二人,扭头看向何平安,言语间丝毫不见先前的慷慨激昂,却也没有阿諛奉承的认输,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何书记,工作组的事情迫在眉睫,启忱同志年纪大了,怕是会撑不住工作组的强度。至於国栋同志?
马上要推行投票监督选举制度,我们既要让百姓明白手里的选票的重要性,又要安抚好基层干部的情绪,让他们不要背负压力的上阵工作。
这些都需要宣传的同志配合!这个时候宣传部还需要国栋同志这个领头羊,尽好责任。
咱们是不是可以另选干部,负责工作组事宜?”
何平安既然能借力打力,自然是看破了赵仁白的算计。
双方已经是另一个层面上的名牌,不过赵仁白依旧没有认输。反而是,利用扎根多年的关係网威胁。
赵仁白依旧是软刀子割肉,张启忱是老革命,如果安排他下乡就是苛待老革命。
孙国栋则是一把钥匙开一把锁的交换,以支持监督选举的筹码,换取对孙国栋的网开一面。
表面遵从,暗地捣鬼、敷衍了事,这叫阳奉阴违!
依旧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何平安拥有绝对权力,只要不违反党章原则,可以不经省委投票强硬推动政策的制定。
但任何政策的实施,最后都要落到具体做事的干部身上。
赵仁白的话,是威胁也是示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