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她挡在了那把刀前面
攀娇 作者:佚名
第13章 她挡在了那把刀前面
“二爷!”兰儿声音百回千转,宛如黄鸝,带著几分娇羞几分欢喜。
徐鸞赶紧收回了视线,低著头拿著铲刀先过去对老太太行了礼,再是绕到老太太晒太阳的竹椅后面,背对著梁二爷的方向蹲下来,闷声不吭挖野菜。
但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又停留了会儿才离去。
老太太身边的婢女除了书影外,兰儿和竹心都凑到梁鹤云那儿看他钓鱼去了,徐鸞专心在地上找薺薺菜,偶尔听到溪水边的几声嬉笑,赶紧又离他们远了些。
不多时,她听到有人来的声音,抬头一看,是她娘。
林妈妈想给老太太留下个好印象,特地回去换了一身乾净的衣裳,过来时先给老太太行礼,老太太心情好,与她说了会儿话,她便面颊红润弓著身笑得多少有些諂意。
徐鸞见了,心里觉得几分心酸。
林妈妈陪著老太太说了会儿话便来找徐鸞,她见兰儿和竹心都凑在二爷身旁,么女却只会埋头挖野菜,不由心里又暗想她真是个傻的!
她蹲下来抢过徐鸞手里的小铲子便低声道:“怎不去二爷身边看看去!你看人家都趁著机会和二爷套近乎呢!”
徐鸞无奈,用呆然的声音道:“娘,我就是个粗婢,哪里能和老太太身边的婢女好比?这回来寺里是头一回见二爷,套不了近乎。”
林妈妈:“……也是。”
她一下就蔫儿了,徐鸞看著有些想笑。
但林妈妈只蔫儿了一会儿,便又重新打起精神,她又小声嘀咕:“早知道我带你二姐来了,这可不正好能和二爷套近乎了?”
徐鸞就说:“可是二姐不是厨房的丫头,是伺候夫人的。”
林妈妈又被噎了话,她瞪了一眼徐鸞,怎么觉得今日么女的脑子转得这般快呢?
徐鸞又想笑了,低下头抿著唇强忍住。
林妈妈就不爱和么女说话了,她生得胖,蹲了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的,徐鸞便让她去旁边的石头上坐会儿,她来挖就行。
但林妈妈却义正言辞:“那可不行,老太太虽然躺著晒太阳,可这儿发生的事她都知晓呢!我不能偷懒!”
徐鸞:“……”她只好隨她去,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后山气氛祥和,不远处梁二爷和婢女的调笑都让她心情放鬆。
只是,徐鸞走远一些的时候,忽然那种浑身毛骨悚然的感觉又来了,她忍不住抬头朝四周的山林看去,却依然与从前一样,没看到什么。
徐鸞还是忍不住起身,打算往回走一些,今日周围虽然没有梁府护卫,可溪边有梁鹤云,有什么危险的话,在他附近当还是比较安全的。
但她才走了几步,便听到林子里一阵枯枝颤动的声音,伴隨而来的是箭刺破空气的声音。
“咻——!”
徐鸞眼睁睁看到那箭从她身侧飞过,脸瞬间被嚇白了,呼吸停滯,眼睛都微微睁大些。
钓鱼的梁鹤云连身体都没动一下,抬手轻轻一夹,便將手中箭矢夹住,他慢条斯理將手里的鱼竿递给身旁的兰儿。
兰儿脸都嚇白了,颤著手去接,第二第三支箭接著就从林间穿射而出,衝著梁鹤云去,林间一阵动静,数名山匪打扮的蒙面人持刀冲向他。
一直不见踪影的梁府护卫从暗处现身,迅速將老太太围聚起来。
林妈妈尖叫一声,后山的静寂彻底破了个乾净,徐鸞缓过劲来,赶紧回身找林妈妈,一把搀住她往老太太那儿去。
且不说家僕不能弃主而去,就说这山匪太多了,根本无处可躲。
老太太被围在中间,慢慢离开此地,倒是平静,只是有些忧心地看向梁鹤云。
徐鸞也看过去,梁鹤云手里拿著一把弯刀,被诸多人困住,但手下招式狠辣,血腥味瀰漫在四周,倒下的是山匪,他身上的白袍只是被染上血跡。
他面色平静冷酷,显然对目前的状况没有任何意外,甚至、甚至……恐怕今日老太太的后山之行都是他故意使的瓮中捉鱉计,老太太都是诱敌放鬆警惕的。
且看老太太平静的模样,她是知道今日之事的。
毕竟这廝是皇城司指挥使,名声不太好,得罪的人肯定多。
这鱉孙!
徐鸞咬了咬唇,早知如此,她该拉著她娘拒了兰儿!
她拉著林妈妈的手,靠著梁府护卫,紧张地看著四周,跟著护卫往外离开。
“老太太,这些山匪哪里冒出来的?这、这竟是连二爷都敢刺!”林妈妈捂著胸口颤著声道,她另一只手也紧紧抓著么女的手。
老太太倒是语气平和:“无事,鹤云会处理掉。”
徐鸞忽然想起来早些年的时候她娘说过老太太出身將门,一下就理解她此刻的冷静了。
但作为命不值钱的家僕,她还是牢牢抓著她娘的手。
空气里的血腥味越来越重,她闻著有些想要乾呕,呼吸也有些急促,低著头只看她娘,不去看梁鹤云那边的战况。
“梁贼!”有人大喝一声,语气充满怨恨。
梁鹤云只轻笑一声,什么都没说,弯刀划破肉体的声音传出,有人摔进了溪水里。
林妈妈不知道看到什么,先忍不住俯身一顿呕。
徐鸞拉住她,白著脸小声:“娘?”
林妈妈很想维持住在主子面前的脸面,强撑著说没事,只是脸色实在白,徐鸞赶紧挡住她看向溪边的视线,不停抚著她的背。
山匪极多,一部分见围攻梁鹤云不成,便转而扑向老太太,自有利用她威胁梁鹤云的意思。
周围的几名护卫也与匪贼缠斗起来,血腥味越来越浓,徐鸞不停乾呕,双腿发软,几乎是和林妈妈呼吸搀抱著,提心弔胆往前走,不时查看著四周的动静。
快走出这片后山时,徐鸞忽然回头,一个眨眼间,她的眼睛被刀上反射的光闪到,她第一反应就要拉著她娘躲开。
但就在这瞬间,她脑子里忽然闪过许多东西。
她想到了自己一直寻求的机会,想到了被这样的刀在身上划上一刀会有的结果,会不会破伤风?又会不会没有钱后续治疗?会不会白挨一刀什么都得不到?
那把刀就在眼前了,她眼里再看不到別的,她想了那样多都抵不过心底最深处的渴望,她的身体比心更诚实地扑到了老太太身前,挡在了那把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