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怕梁鹤云迟来的惩罚。
攀娇 作者:佚名
第61章 怕梁鹤云迟来的惩罚。
外边下著雪,厨房灶膛里的火熄灭后便也透著一股冷。
徐鸞把一碗芝麻汤圆都吃了,吃得嘴里都被芝麻甜香填满了,她依偎在林妈妈身边,听著大家閒聊八卦。
这会儿正说隔壁房的五老爷两个月前又拉著一个刚满十五岁的丫鬟进了山洞里就地办了,那丫鬟后来有孕了,五老爷大喜,这两日纳作妾要她生下来。
“那丫头也是有福气,五老爷就这么种了一次,她就怀上了,要知道五老爷后院里养著那么一大群,五老爷天天播种也不见得地里长苗。”王厨娘抿了口米酒,嘖了一声。
“五老爷今年都三十有八了,膝下就一个女儿,可不是著急吗?万一这丫头肚里怀的是个男娃儿,那才是往后只等著享福了呢!”另一个打杂的老妈妈道。
林妈妈没插嘴说话,只在一旁嗑著瓜子儿。
只是那老妈妈忽然转头看向徐鸞,嘆口气道:“要是青荷也怀了二爷的孩子就好了,都已经是妾了,生了孩子地位就更稳了。”
林妈妈嗑瓜子的动作一僵,立刻看向身旁的么女,么女眼睫垂著,看起来很困顿,似乎没听到这话。
她鬆了口气,立刻不满地瞪向那老妈妈,那老妈妈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赔笑了两下,没再多说下去。
徐鸞当然没睡著,她只是不想听这样的话。
不多时,主子们用完了宴,前面的婢女將剩菜端回来,又带著夫人发的今年的除夕赏钱,每个人脸上喜气洋洋,梁家在发赏钱这上面一向大方得很,今日只是开胃小菜,明日大年初一的赏钱才是丰厚!
徐鸞如今不在厨房婢女名单上,没分到赏钱,林妈妈很是可惜却也不敢去提醒夫人,她把自己的赏钱一百个大钱拿出来都给徐鸞,十分大气道:“娘给你的压岁钱,收著!”
“谢谢娘。”徐鸞拿著钱袋子忍不住笑了,眼睛亮晶晶看她。
除夕要守夜,主子们可以小憩犯个懒,但下人却不能睡,尤其是厨房里做活的,得时刻准备给主子做点守夜时吃的点心。
徐鸞坐在一边角落里洗碗,林妈妈也在忙自己的活,揉著麵团,时不时的,徐鸞总要扭头看一眼林妈妈,心里才会觉得安心一些。
夜里越来越冷,徐鸞和几个年纪小的小丫头便窝在灶膛后面,灶膛里也一直烤著红薯,饿了便取出来一只烤得焦黑的剥了皮吃,身子便会暖和许多。
半夜的时候,夫人让煮些饺子和点心送过去,林妈妈和王厨娘便赶紧擀皮包了饺子煮好,又將蒸笼里一直蒸著的点心取出来放到食盒里,让人一道送了过去。
不多时,爆竹的声音响起,仿佛整个京都的人家都开始放爆竹,噼里啪啦的,震得耳朵发麻。
王厨娘打了个哈欠,笑著说:“这守岁算是差不多了,可以歇一歇了。”
林妈妈瞧了一眼么女,见她好好坐在灶膛后面,便也道:“可不是,只等明日早上的喜钱了!”
提到喜钱,厨房里又一阵喜气,盼著天亮。
人啊这心里有盼头,时间便也觉得过得快了,不过眨眼的工夫,天就露出鱼肚白来,厨房里又开始忙起来,一直到巳时才算是歇下来。
这时,黄杏清脆的声音很快在外边响起:“王妈妈,新年好,红儿,新年好!夫人的喜钱下发了,快来我这儿领!我娘呢?”
厨房里的人一下都喜气洋洋跑了出去,黄杏是夫人的婢女,又是林妈妈的女儿,每年夫人发给厨房的喜钱都是让黄杏来发的。
林妈妈又累又困,听到二女声音又高兴起来,徐鸞见她起身时都晃了一下,忙扶住她,“娘?你怎么了?”
“就是心跳有点快,喘不过气来,我歇歇就好,你二姐来了,见了你肯定高兴!”林妈妈捂著胸口喘了两口气道。
徐鸞忙替她顺气,她娘有些胖,年纪也四十多了,又熬了一夜到现在,劳累不堪是必然的。
分钱这活黄杏干得很麻利了,很快分完了从人堆里挤进来找她娘,这一找,竟是看到了许久没见到的小妹,她愣了一下,赶忙上前,她的语气里也透著高兴:“青荷,你怎么在这儿?”
徐鸞看到二姐也很高兴,眼眶里浸出泪来,一下伸出一只手去搂二姐,她的声音里透著哽咽,“二姐,我没能见到大姐最后一面。”
一提到大姐,黄杏眼睛一眨,脸上的喜气瞬间消失个乾净,一把搂住徐鸞,忍不住抬手拍了一下她,“那天我怎么都进不来崢嶸院,那碧桃不让我进去找你,我就知道她故意的!”
徐鸞眼睛湿漉漉的,“大姐没见著我,有没有说什么?”
黄杏点点头,声音也哽咽:“大姐说你说得对,做通房不好受!又说你命好,做了二爷的妾。”
徐鸞的眼泪便流得更快了,“二姐,我现在不是二爷的妾了,二爷把我赶回厨房了。”
黄杏一听这话,泪也忘记流了,惊了一下抬起头来,抹著眼睛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妈妈身子缓过来些了,在一旁又听这事还是心碎的,跟著拍了一下黄杏肩膀:“做什么非要问你小妹伤心事!”
黄杏眨了一下眼睛,想到做通房的大姐小產没了,又看看小妹做妾还被退回,眼圈就更红了,抱紧了徐鸞,“不做就不做了,反正瞧你这呆的也很不想做二爷的妾。”
徐鸞將脸埋在二姐怀里,说不出话来了,一直在流泪,在后怕。
怕梁鹤云迟来的惩罚。
姐妹两抱了会儿,黄杏才打起精神分起喜钱,自然还是没有徐鸞的份,她说:“这回许是因著二爷答应夫人开春后办一场春宴相看小娘子,夫人很是高兴,喜钱都比往年多些,娘分了二两银子,我也有两百个大钱呢!我把我的分小妹一半!”
徐鸞抬头看黄杏,笑起来依然憨甜,只眼睛是湿的:“二姐,昨晚上娘给我压岁钱了。”
黄杏便立刻朝林妈妈道:“娘,我也要!”
林妈妈笑:“你个討债的,一会儿就给你包!”
新年的喜气终於也渲染到了他们一家子身上,黄杏在厨房没待多久便又回了夫人那儿,今日夫人忙得很,各房的小辈都会来拜年。
一天下来,徐鸞的手在冰冷的井水里肿成了胡萝卜,到天黑后,整个梁府重新陷入寂静时,厨房的灯火才终於熄灭了。
林妈妈已经累得不行了,白日里稍稍打了个盹儿也吃不消,徐鸞扶著她往下房那儿走。
可等她將娘送回她那间屋后回自己屋,却发现自己的那间屋里睡了个陌生的丫鬟。
“这儿如今是我的屋子了,管这事的钱妈妈把我分到这屋来睡了,如今这屋子是我和黄杏的,名册上有登记。”那丫鬟掐著腰,瞧著是个厉害的。
徐鸞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成了梁鹤云的妾后才这样的,但今晚上她没处去了,便说:“黄杏是我二姐,她是夫人的婢女,今晚上该是不回来,我先睡我二姐的床。”说罢,她就要进去。
可那丫鬟却拦住了徐鸞,“不行!下房也是有规矩的,谁的床就是谁睡,哪能让莫名其妙的人住!”
说罢,她也不等徐鸞说话,直接关上了门。
徐鸞差点被震到鼻子,连连后退,夜风颳著脸,刺骨的寒冷,她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头一次知道还有这样的规矩。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往她娘屋走去,想著今夜里先在娘那儿睡一晚再说。
可徐鸞才走了一步,便顿住了身形。
她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紧闭著房门的下房,一瞬间福至心灵,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她走回去又重新敲了门,那丫鬟十分不耐地开了门,“又怎么?”
徐鸞抬头轻声问:“你是什么时候换到这儿的?”
那丫鬟眼底有什么一闪而过,她看著徐鸞笑了一下,道:“除夕那天。”说完便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