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6 章 生了
五夫旺家:娇妻只管享清福 作者:佚名
第 146 章 生了
入了秋,早晚便带了凉意。
我的身子越发笨重,像揣了个沉甸甸的瓜,行动坐臥都需人搭把手。
兄弟们更是紧张,恨不得在我周身围上软垫。
这日午后,我正歪在窗下的软榻上,看著五弟和小白在院里追逐嬉闹。
五弟跑得满头是汗,笑声清亮,那小白狗如今长大了些,跑起来像一团滚动的雪球,尾巴摇成了风车。
看著看著,我忽然觉得腹中猛地一动,不同於往常的胎动,带著点下坠的紧涩感,不由轻轻“嘶”了一声。
一直坐在旁边看帐本的三哥立刻抬头:“怎么了?”
在另一边擦拭剑鞘的大哥也瞬间看了过来。
“没事,”我缓了口气,手抚上肚子,“就是小傢伙踢得有点重。”
三哥放下帐本,起身走过来:“可是不適?”他眉头微蹙,带著惯有的审慎。
大哥也走了过来,沉默地站在榻边,目光沉静却专注。
恰在这时,二哥提著药箱进了院子,瞧见我们这情形,脚步加快了些:“出什么事了?”
五弟也抱著小白狗跑了进来,小脸上满是紧张:“怡儿姐姐你怎么了?”
我忙笑道:“真没事,就是孩子动得厉害了些。”
二哥放下药箱,净了手:“我看看。”他指尖搭上我的腕脉,又轻轻按了按我的腹顶,温声问,“是这里紧?还是坠?”
我仔细感受了一下:“有点紧,倒不很坠。”
二哥诊了片刻,神色舒缓下来:“无妨,是孩子在入盆,正常的。只是接下来这几日,行动要越发小心,千万不能摔著碰著。”
他看向大哥和三哥,“產房和稳婆都需再確认一遍,隨时可能要用。”
大哥脸色凝重,立刻点头:“我亲自去查。”
三哥道:“產房我已著人日日打扫通风,稳婆就住在厢房,隨叫隨到。药材补品也都备齐了。”
四哥风风火火地从外面回来,一进院门就见这阵仗,嚇了一跳:“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要生了?”他手里的锦盒都差点掉地上。
二哥失笑:“还没那么快。只是胎位开始下了,就这三五日內的事。”
四哥抚著胸口长出一口气:“嚇死我了!”他又把锦盒递过来,“喏,怡儿,看看这个,给你定心用的。”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小巧玲瓏、晶莹剔透的玉蝉,雕工极好,触手温润。
“这玉养人,你拿著玩,或者以后给娃娃戴都成。”四哥笑嘻嘻地说。
五弟凑过来看,惊嘆:“真好看!”他又扭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怡儿姐姐,你別怕,二哥医术最好,肯定没事的!”
我看著他们,心里那点因身体变化而生的不安,被这股浓浓的、密不透风的关切衝散了。
二哥柔声道:“確实不用怕。瓜熟蒂落,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我们都在。”
大哥沉声接话:“嗯,都在。”
接下来的两日,我几乎成了琉璃人。
走路时,必定有人左右搀扶,通常是大哥和四哥,一个稳如磐石,一个嘴上絮絮叨叨却手臂有力。
起身或躺下,三哥总会不动声色地搭把手,顺势调整好我背后的软枕。
五弟则负责逗趣解闷,或是念些有趣的话本,或是让小白狗表演它新学的“作揖”,笨拙又认真。
二哥更是几乎寸步不离,一日三次请脉,饮食汤药无一不亲自过问。
第三日夜里,我正睡得沉,忽然被一阵紧过一阵的腹痛惊醒。
那痛楚与往常的胎动截然不同,带著明確的节奏,一下下揪紧小腹。
我吸著气,想去摸床头的铃鐺,却疼得一时使不上力。
守夜的春杏立刻惊醒,扑到床边:“夫人?”
“疼……”我攥住她的手,额上瞬间冒了汗,“去叫……叫二哥……”
春杏脸色一变,立刻扬声喊外间的小丫鬟。
几乎是同时,隔壁耳房的门就开了,二哥披著外衣快步进来,眼神清明,显然並未深睡。
他一看我情状,立刻上前搭脉,又轻轻按压我的腹部。
“发作了。”他语气沉稳,不见丝毫慌乱,回头对跟进来的小丫鬟道,“去请稳婆过来。再告诉大爷、三爷、四爷、五爷,就说夫人要生了。”
小丫鬟飞奔而去。
二哥扶著我慢慢坐起些,塞了个软枕在我腰后:“別慌,气息放稳,跟著我的节奏呼吸……对,慢慢吸……慢慢呼……”
他的声音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我努力跟著他的指引调整呼吸,那阵痛似乎真的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急促的脚步声接踵而至。
大哥第一个衝进来,外袍只是隨意披著,髮髻都有些散乱。
他看到我疼得脸色发白,拳头瞬间攥紧,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出声,只大步走到床边,目光沉沉地看著二哥。
“刚开端,还早。”二哥简明扼要。
三哥和四哥、五弟也先后进来,个个衣衫不整,脸上都是压不住的紧张。
五弟眼睛都红了,带著哭腔:“怡儿姐姐……”
四哥一把捂住他的嘴,低声道:“別吵她!”
三哥最是镇定,目光扫过屋內,对跟进来的管家嬤嬤快速吩咐:“热水、乾净布巾、参汤,都备足。閒杂人等都退出去,院里保持安静,各司其职。”
嬤嬤们领命,悄无声息地忙碌起来。
稳婆很快也来了,洗净手上前查看。
阵痛一阵紧过一阵,我忍不住呻吟出声,汗水浸湿了鬢髮。
大哥的手伸过来,紧紧握住了我的手,掌心滚烫而潮湿。
他依旧沉默,但那力量攥得我指骨生疼。
四哥在一旁急得团团转,被三哥一个眼神定在原地,只好焦躁地搓著手。
五弟则躲在四哥身后,偷偷抹眼泪。
二哥和稳婆低声交换著意见,时不时温声鼓励我几句。
参汤餵进来,温热的水流滋润了乾渴的喉咙。
疼痛的间隙,我抬眼望去,床前是他们五人围拢的身影,目光都牢牢系在我身上,担忧、紧张、鼓励、守护……种种情绪,织成一张密实的网,將我稳稳托住。
窗外,天光渐渐亮起。
当第一声清亮婴啼划破晨曦的寂静时,我浑身脱力地瘫软下去。
“好了好了!是个小公子!母子平安!”稳婆欢喜的声音响起。
我感觉到一直紧攥著我的那只大手,猛地一颤,然后极其小心地鬆开了力道。
“怡儿?”二哥的声音带著疲惫的欣喜,仔细检查著我的状况。
我被扶起一些,漱了口,温热的参汤再次递到唇边。
模糊的视线里,看到稳婆將襁褓递向床边。
离得最近的大哥身体僵硬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极其笨拙又万分小心地接过那个小小的、裹在锦缎里的包袱。
他低著头,看著怀里那红皱皱的小脸,一动不敢动,那副沙场点兵都面不改色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全然的不知所措和一种近乎虔诚的紧张。
四哥和五弟立刻挤了过去,踮著脚看。
“哎呀!皱巴巴的像个小猴子!”四哥嘴快地说,下一秒就被三哥用手肘不轻不重地捅了一下。
“胡说!明明很好看!”五弟立刻反驳,眼睛却亮得惊人,想碰又不敢碰。
三哥站在大哥身侧,仔细端详著孩子,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清晰的弧度,低声道:“眉眼像怡儿。”
二哥替我掖好被角,也笑著望过去:“哭声洪亮,中气足,好。”
我被春杏扶著躺好,看著他们五个大男人,围著那个新生命,脸上带著如出一辙的、混合著惊奇、喜悦和笨拙的小心翼翼。
大哥终於抬起头,目光越过眾人,落到我脸上。
他抱著孩子,极其缓慢、近乎挪动地走到床边,然后,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低哑而柔软的声调说:
“看,我们的儿子。”
我望著那小小的一团,再望向他们,身上虽还疲惫疼痛,心里却被一种滚烫的、圆满的安寧彻底填满。
窗外,秋阳正好,满室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