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猜忌初现端倪
他拍了拍陈虎豹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就这么定了。婚事从简,就本月十三,是个好日子。镇国公回去准备吧。”
“臣……谢陛下隆恩。”陈虎豹低下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他知道,这已经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从提出赵三民,到调走王定山,再到赐婚——皇帝今天的所有举动,都在传递一个信號:我对你既要用,也要防。
用你的刀,砍向文官集团;用你的军,守护边疆;用你的威望,稳定朝局。
但同时,也要防你坐大,防你失控,防你……成为下一个威胁皇权的人。
“爱卿若无其他事,就退下吧。”周永成坐回龙椅,重新拿起那枚镇纸,“朕还有些奏摺要批阅。”
“臣告退。”陈虎豹躬身退出御书房。
走出殿门时,冬日的寒风吹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是冷的,是从心底升起的寒意。
“公爷,小心台阶。”刘瑾在旁低声提醒,態度恭敬得近乎卑微。
陈虎豹看了他一眼。这个曾经囂张跋扈的太监,如今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半年前那一顿打,彻底打掉了刘瑾的骨头。
“陛下最近身体如何?”陈虎豹一边走下台阶,一边隨意问道。
“回公爷,陛下龙体康健,就是夜里睡得不安稳,时常惊醒。”刘瑾压低声音,“太医说是忧思过重,开了安神的方子,但效果不大。”
陈虎豹点点头,不再说话。
忧思过重?是啊,既要防文官,又要防武將,还要防外敌,这皇帝,確实不好当。
马车在宫门外等候。虎一等人见陈虎豹出来,立刻迎上,护送他上车。
“回府。”陈虎豹简短下令。
马车缓缓驶离皇宫,车轮碾压著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车內,陈虎豹靠在软垫上,闭上了眼睛。
今天这场对话,看似平常,实则凶险。
皇帝已经明確表达了几个意思:
第一,军队暂时不能回京。这意味著皇帝对他已经有了戒心。
第二,让他推赵三民上位。这既是利用他打击文官集团,也是在试探他与赵三民的真实关係。
第三,调走王定山。这是要削弱他在京城的军事影响力,但同意右大营也出兵,又是一种妥协——皇帝还需要他的支持。
第四,赐婚。这是最狠的一招。把皇室郡主嫁给他,表面上是恩宠,实则是监视。从此以后,他的一举一动,都可能通过青柠郡主传到皇帝耳中。
所谓爬得越高,摔得越重。
皇帝把他捧到国公之位,给他兵权,给他威望,现在还要给他皇室姻亲。这一切,都像在搭建一座高台。
而高台搭得越高,將来推倒时,摔得就越惨。
陈虎豹睁开眼,掀开车帘,看著窗外飞逝的街景。
上京城依旧繁华,商铺林立,行人如织。卖炭的老汉推著车沿街叫卖,孩童在雪地里追逐打闹,妇人站在门口呼唤孩子回家吃饭……
这一切,看似平静。
但他知道,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皇帝已经开始动手了。文官集团也不会坐以待毙。秦淮安的寿宴在即,那將是另一场交锋。
而他陈虎豹,正站在风暴的中心。
马车驶入镇国公府。林羽裳站在门口等候,见他下车,迎了上来。
“夫君回来了。”她接过他解下的披风,“陛下召见,可是有要事?”
陈虎豹看著她关切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但隨即又被愧疚淹没。
他要如何告诉她,皇帝要给他赐婚,要他娶另一个女人为平妻?
“进去说。”他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很凉,“天这么冷,怎么站在外面等?”
“妾身不冷。”林羽裳微笑,“就是想早点见到夫君。”
两人走进府中。书房里炭火早已升起,暖意融融。
陈虎豹在软榻上坐下,林羽裳为他斟茶。看著她嫻静温婉的模样,他忽然不知该如何开口。
“羽裳,”他终究还是说了,“今日陛下召见,除了公事,还有一事……”
他將赐婚之事说了出来。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
林羽裳静静地听著,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她没有哭闹,没有质问,只是沉默著。
良久,她才轻声问道:“夫君答应了?”
“圣命难违。”陈虎豹握住她的手,“但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我的正妻,无人可以取代。”
林羽裳看著他,眼中渐渐泛起水光。但她强忍著,没有让泪水落下。
“妾身明白。”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夫君身处高位,有些事情,身不由己。青柠郡主嫁过来也好,有她在,陛下对夫君会更放心些。”
陈虎豹心中一痛。她不仅不怪他,反而为他著想。
“羽裳,对不起。”他將她拥入怀中。
“夫君不必道歉。”林羽裳靠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妾身只问夫君一句话——夫君心中,可还有妾身的位置?”
“有。”陈虎豹斩钉截铁,“永远都有。”
林羽裳笑了,笑著笑著,眼泪终於落下。
“那就够了。”
窗外,夜幕降临,万家灯火。
“羽裳,你先歇息,我去处理点事情。”
轻轻拍了拍林羽裳的香肩,陈虎豹起身,离开房间,来到书房。
书房內只点了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案几周围。陈虎豹坐在暗影中,半边脸隱在黑暗里,唯有那双眼睛,在昏黄光线下闪著冷硬的光。
王林虎垂手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他能感觉到,今夜的大帅,与往日不同——那种压抑的怒火,像是暴雨前的闷雷,虽未爆发,却已让人喘不过气。
“调查一下,这群文官和咱们的陛下有没有达成什么交易。”陈虎豹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探子往宫里多放些。这些人,越来越不老实了。”
他说到“不老实”三个字时,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敲。那声音很轻,落在王林虎耳中却重若千斤。
“诺!”王林虎躬身应道,额头已渗出细汗。
“对了,”陈虎豹抬眼看他,“你去查一下这个青寧郡主的情况。还有,右大营会调拨五万大军给定西候,你確认一下右大营的將领情况——特別是,这些人里,有没有陛下暗中安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