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小米的思绪，有点儿飘。
    有时候，她也会想……
    自己一步一步，从最底层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最大的快乐，到底是什么？
    是跟曹巨基那狗男人，没羞没臊地双修吗？
    是那种极致的快乐，和修为的暴涨吗？
    不是。
    虽然那很快乐，收益也高的离谱。
    但这，绝不是她心底最深处渴望的东西。
    她永远记得，在凡间界的童年。
    九岁，她被卖进了城里最大的怡红院，给当时的花魁做了贴身婢女。
    她的日子，就跟现在柳如烟伺候自己差不多，甚至更糟。
    她要给花魁端茶倒水，梳头洗脚，伺候沐浴。
    花魁心情稍有不顺，她別说吃饭，能不挨打就是万幸。
    就算有饭吃，也是花魁吃剩下的残羹冷炙。
    那时的她，看著花魁被无数达官贵人追捧，穿金戴银……
    她觉得，那就是人生的顶点了。
    她最大的梦想，就是期待有朝一日，自己能成为新的花魁。
    直到有一天，怡红院外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一艘巨大、华丽、散发著仙灵之气的飞舟，悬停在城池上空。
    仙人们来了。
    她亲眼看见，那个平日里对凡间富商权贵都不假辞色，高傲无比的花魁……
    竟然像条最温顺的狗一样，脸上堆著她从未见过的諂媚笑容……
    她几乎是爬著，去伺候从飞舟上下来的几位仙子。
    只为求得一点…仙缘赏赐。
    顏小米站在角落，看著这一幕……
    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了……
    然后又迅速重组，燃起更灼热的火焰。
    她的志向，变了。
    花魁算什么？
    她要成为仙子！
    成为那些让花魁…都卑躬屈膝的仙子！
    后来，她真的有了仙缘，到了修仙界，进了合欢宗。
    凭藉过人的心计和那张脸，她很快崭露头角。
    日子过的，比凡间好了千百倍。
    那时候，李克卫，那个修仙小家族的庶子，对她千依百顺，嘘寒问暖。
    她一度觉得，这样也不错。
    直到有一次，她好不容易討到了一个替师父冬劫，去“雪月城”办事的差事。
    那是筑基期的她，第一次踏足修仙界真正的主城。
    繁华，强大，高手如云。
    她看的眼花繚乱，心里也隱隱期待著……
    以自己绝美的容顏……
    或许能在这更大的舞台上，邂逅些什么。
    可惜，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当那些城里的修士……
    看到她身上明显的合欢宗弟子服饰时，眼神立刻就变了！
    不少售卖法器、丹药的店铺伙计……
    寧愿去接待那些修为更低、容貌普通的炼气期女修……
    也不愿意…热情招待筑基期的她！
    路上遇到的那些正道女修，看她的眼神里……
    带著一种天生的、毫不掩饰的鄙夷。
    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
    那些大宗门的男弟子……
    更是直接无视了她的美貌，视她如无物。
    当然，也有理她的。
    一些二流宗门，或者散修出身的男修，会凑上来搭话……
    但那眼神里，若有若无的猥琐和下流，让她胃里一阵阵翻腾。
    她生气了，真的生气了。
    她从小在怡红院那吃人的地方摸爬滚打，最会看人眼色。
    她看的清清楚楚，那些所谓正道修士眼里……
    明明有对她容貌的惊艷、嫉妒、和赤裸裸的占有欲！
    可就因为，他们披著一身“正道”的皮……
    就敢理所当然地鄙视她！
    仿佛他们的欲望，就比合欢宗“光明正大”？
    凭什么？
    都是一群蝇营狗苟，追求长生、力量和欲望的俗人……
    谁又比谁，能真的高贵到哪儿去？
    从雪月城回来后，她的目標，再次变了！
    变的清晰而尖锐！
    她要爬上去！
    爬到最高！
    然后把所有那些…曾经用虚偽眼神看过她的人，统统踩在脚下！
    比如，那个祖巫殿出身、清冷高贵、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龙綰月。
    比如，眼前这个出身世家、天赋绝伦、冷若冰霜的柳如烟。
    顏小米隨意的动了动被柳如烟捧在怀里的玉足。
    柳如烟身体微微一僵，立刻抬头。
    那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老祖宗，是奴婢伺候得不好，让您不適了吗？”
    声音里，是无比的恭敬。
    顏小米收回脚，慵懒地坐直了些，睡袍滑落肩头，也懒得拉。
    她淡淡地看著柳如烟，吩咐道：
    “行了，把鞋给我穿上吧。”
    柳如烟连忙从旁边，取过一双镶嵌著灵珠的精致绣鞋，小心翼翼地替顏小米穿上。
    顏小米等她穿好，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去，叫你师父，素曦那丫头来见我。”
    “你伺候的不错，该给你点儿赏赐了。”
    柳如烟闻言，立刻恭敬地俯身磕头：
    “谢老祖宗恩典。”
    当她抬起头时，那张常年冰封的绝美脸庞上……
    当然绽放出了一抹清晰可见的、带著討好与欣喜的笑容。
    宛如冰雪初融，春花乍现。
    “奴婢这就去请师尊。”
    她退著出去了，那笑容还掛在脸上。
    顏小米看著她消失的背影，重新窝回榻上。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义不明的笑容。
    赏赐？
    当然要给。
    越是这样的“高岭之花”，用起来，才越有意思。
    这才是她顏小米的快乐。
    而曹巨基呢？
    他同样是从泥巴地里，一点点爬上来的主儿。
    就算他真有什么了不得的嚇人背景……
    可他自己这会儿，不是还不知道么？
    不知道，那就等於没有。
    他骨子里，还是那个混不吝、只图自己痛快的西北锤王。
    让他现在跑去跟顏小米说：
    小米啊，你看，为了大局……
    要不你就跟龙綰月那娘们低个头，赔个笑脸，哄哄她？
    这话，他曹巨基说得出口吗？
    说不出口的啊！
    让顏小米去跟龙綰月服软，不仅仅是在伤顏小米的心……
    更是在打他曹巨基，自己的脸！
    否定他自己这三百多年，怎么痛快怎么来的活法。
    一生一世一双人？
    白头偕老只爱你龙綰月？
    別他妈扯淡了！
    他曹巨基，不乐意，也不需要。
    他要的，就是顏小米现在这样！
    能跟他並肩，也能为他俯身……
    带著刺，又离不开他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