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內一片漆黑。
    徐谦刚踏进去,身后的门就轰然关闭。
    张楚嵐下意识回头,却发现门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坚硬的石墙。
    “师父,我们被困住了。”
    “不是困住。”徐谦抬起手,黑色的火焰在掌心燃起,照亮了周围,“是考验开始了。”
    火光映出塔內的景象。
    这里不是什么封闭的空间,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阶梯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每一幅画都描绘著不同的场景。
    张楚嵐走近墙壁,仔细看了几眼。
    “这些画……好像在讲一个故事。”
    徐谦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第一幅壁画上。
    画面中,一个身穿道袍的男人站在山巔,手中握著一柄长剑。剑身上缠绕著雷电,男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是天师。”张楚嵐认出了画中的人,“八百年前的那位。”
    徐谦点点头,继续往下看。
    第二幅画里,天师站在一片废墟之中,周围躺满了诡异的尸体。他的剑已经断裂,身上满是伤痕。
    第三幅画,天师跪在地上,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光球。光球里涌出无数符文,將天师包裹。
    第四幅画,天师消失了。只剩下那个光球,悬浮在虚空之中。
    张楚嵐看完,沉默了几秒。
    “所以那个光球,就是刚才和我们说话的管理者?”
    “应该是。”徐谦收回目光,“但这些画只是表面,真正的信息藏在更深的地方。”
    话音刚落,阶梯尽头突然亮起了光。
    光芒很柔和,不刺眼,但能清楚照亮整条通道。
    徐谦迈开步子,沿著阶梯往下走。
    张楚嵐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打量著周围的壁画。
    越往下,壁画的內容就越诡异。
    有一幅画里,天师站在一片血海之中,手中握著一颗跳动的心臟。
    还有一幅画,天师的身体被无数黑色的触手缠绕,触手从他的口鼻中钻出,像是要將他撕碎。
    最后一幅画,天师已经变成了一具乾尸,但他的手还紧紧握著那柄断剑。
    张楚嵐看得头皮发麻。
    “师父,这些画到底想表达什么?”
    徐谦停下脚步。
    “表达一个事实。”他转过身,看向张楚嵐,“天师没有成功。”
    张楚嵐愣住了。
    “什么意思?”
    “八百年前,天师进入了某个秘境,试图镇压一个强大的诡异。”徐谦说,“但他失败了,不仅没能镇压那个诡异,反而被诡异吞噬。”
    张楚嵐倒吸一口凉气。
    “那现在这个秘境——”
    “就是当年天师进入的那个地方。”徐谦打断了他,“而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就是天师当年走过的路。”
    话音刚落,阶梯尽头的光芒突然变得刺眼。
    一股强大的威压从下方涌上来,压得张楚嵐几乎站不稳。
    徐谦抬起手,黑色的火焰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挡住了威压。
    “准备好了吗?”他问。
    张楚嵐咬了咬牙,点点头。
    两个人继续往下走。
    阶梯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空间的中央,悬浮著一个巨大的光球。光球表面流动著复杂的符文,和之前那个管理者一模一样。
    但这次,光球没有说话。
    它只是静静悬浮在那里,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徐谦走到光球前,抬起手,轻轻触碰了一下。
    光球突然震动起来。
    无数画面从光球中涌出,在空中展开。
    第一个画面,是八百年前的天师。他站在一片荒原上,面前是一个巨大的裂缝。裂缝里涌出无数诡异,天师挥动长剑,將诡异一一斩杀。
    第二个画面,天师进入了裂缝。裂缝深处是一片黑暗的世界,到处都是扭曲的肢体和尖叫的声音。
    第三个画面,天师找到了诡异的源头。那是一个巨大的肉球,肉球表面长满了眼睛和嘴巴,每一张嘴都在发出刺耳的尖叫。
    第四个画面,天师和肉球战斗。他的剑斩断了肉球的触手,但肉球的再生速度太快,触手刚被斩断,就立刻长出新的。
    第五个画面,天师被肉球吞噬了。他的身体被无数触手缠绕,拖进了肉球的內部。
    最后一个画面,天师消失了。只剩下那个光球,悬浮在肉球的上方。
    画面消失了。
    徐谦收回手,转过身,看向张楚嵐。
    “看明白了吗?”
    张楚嵐点点头。
    “天师用自己的生命,封印了那个诡异。而这个光球,就是封印的核心。”
    “对。”徐谦说,“但封印不是永久的。八百年过去了,封印已经开始鬆动。”
    话音刚落,光球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黑色的雾气从缝隙中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是一个高达百米的怪物。
    它的身体由无数扭曲的肢体组成,每条肢体上都长满了眼睛和嘴巴。
    怪物的头部是一张巨大的嘴,嘴里密密麻麻排列著数千颗尖牙。
    张楚嵐脸色煞白。
    “这就是当年那个诡异?”
    徐谦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黑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道巨大的火墙。
    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然后猛地扑向徐谦。
    火墙瞬间被撞碎。
    怪物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徐谦面前。
    一条触手抽向徐谦的头部。
    徐谦侧身避开,抬起手,一拳轰在触手上。
    触手炸裂,黑色的血液四处飞溅。
    但怪物没有停下。
    更多的触手从它身上涌出,密密麻麻,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將徐谦包围。
    徐谦没有躲。
    他抬起双手,黑色的火焰和雷电同时爆发,在身体周围形成一道巨大的屏障。
    触手撞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屏障开始震动,表面出现了无数裂纹。
    张楚嵐冲了上来。
    “师父,我来帮你!”
    “別过来!”徐谦的声音很冷,“这个对手不是你能应付的,去保护好自己。”
    张楚嵐咬了咬牙,停下脚步。
    徐谦深吸一口气,屏障突然炸裂。
    黑色的火焰和雷电化作无数利刃,將周围的触手全部斩断。
    怪物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开始后退。
    但它没有放弃。
    怪物张开嘴,从嘴里喷出一道黑色的光柱。
    光柱的速度极快,几乎是瞬间就轰向徐谦。
    徐谦抬起手,黑色的火焰在掌心凝聚成一道盾牌。
    光柱击中盾牌,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盾牌碎裂了,徐谦被震飞了出去,撞在墙上。
    张楚嵐脸色大变。
    “师父!”
    徐谦从墙上滑落,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他抬起手,擦掉血跡,然后站了起来。
    “有点意思。”
    怪物再次扑了过来。
    这次它的速度更快,几乎看不清轨跡。
    徐谦没有躲。
    他抬起手,黑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长剑。
    长剑通体漆黑,剑身上缠绕著雷电。
    徐谦握住剑柄,猛地挥出。
    剑光划破虚空,直接斩向怪物的头部。
    怪物抬起无数触手,试图挡住这一剑。
    但剑光太快了。
    触手被瞬间斩断,剑光击中怪物的头部,將它的脑袋劈成两半。
    怪物发出悽厉的尖叫,身体开始崩溃。
    几秒钟后,怪物彻底消失了。
    空间恢復了平静。
    徐谦收起长剑,转过身,看向光球。
    光球上的裂缝已经癒合了。
    “封印还能维持多久?”徐谦问。
    光球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它说,“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一天。”
    徐谦皱起眉头。
    “那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是想让我们加固封印?”
    “不。”光球说,“我是想让你做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光球的声音变得低沉。
    “要么离开这里,让封印自然崩溃。要么留下来,成为新的封印核心。”
    张楚嵐愣住了。
    “成为封印核心?那师父岂不是要——”
    “对。”光球打断了他,“就像八百年前的天师一样,用自己的生命,维持封印。”
    徐谦盯著光球,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