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小把戏而已。只要想查，量子计算机加上天网系统，几分钟足矣。”中年男子微微一笑，轻描淡写道，“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我们听到了诸位的忧虑。”
    他走到桌子旁，煤油灯的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那些世界地图上。
    “龙国无意统治地球，更无意將任何文明视为附庸。你们也无需担心被统治——你们讲究血统，我们讲究族类。”他缓缓说道，目光扫过每一张震惊的脸，
    “星辰大海的征途，需要的是同行者，而不是奴僕。但同行者，需要具备同行的眼界和能力，至少……是愿意学习並遵守新规则的態度。”
    他停顿了一下，打开摺扇，扇面上似乎有星辰流转的微光。
    “我们提议，成立『人类命运太空共同体』。成员资格，向所有愿意放弃狭隘的地球霸权思维、將至少50%的科研预算和30%的工业產能转向太空合作开发、並接受统一技术標准与资源调配框架的国家开放。”
    “这是一个邀请，也是一个选择。”他合上扇子，声音清晰而平静，“加入，意味著放弃部分旧的主权，但將获得共享未来、迈向星海的船票。
    拒绝，意味著可以保留你们现有的、即將被时代洪流淹没的一切，在重力井底，延续你们熟悉的生活——直到能源枯竭，或者，某个我们都不愿见到的『意外』发生。”
    他微微頷首：“不必现在就回答。我们有耐心。太阳，还会照常升起。告辞。”
    他转身走向门口，又像是想起什么，停住脚步，侧过脸补充道：“对了。在共同迈向星空之前，有些地球上的功课需要补上。比如，加入联盟的成员，需要將《弟子规》作为基础人文修养课程。学习好，对你们的未来有好处。毕竟，有些人的性格，不是很好相处。”
    说完，他带著隨从，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会议室里，只剩下煤油灯摇曳的光芒，和三十六位领导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以及无边的、冰冷的死寂。
    美利坚总统缓缓坐回椅子，看著桌上那份早已擬好、准备动员全球力量进行“技术追赶与战略围堵”的计划书，感觉它像一张来自遥远过去的废纸，正在迅速泛黄、脆化。
    ……
    龙国京都大会堂。
    三十六国领导人齐聚京都。
    吴彬作为代表发言，轻拍话筒。
    “各位既然来了，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我们经过討论决定：第一，成立蓝星开发联盟组织。龙国作为发起者，占资源的百分之六十五。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五，由你们自行分配。”
    “你们可以不加入，隨便你。加入组织的，可以享受一切龙国科技，包括反重力技术。但是，前提是你们必须接入天网系统和人工智慧管理。”
    “天网系统只是把你们人民的信息录入进去，然后多安装点监控而已，没有想像中那么没隱私。
    但是考虑到你们很多国家没有禁枪，天网又是保护性系统，所以必须允许天网有开火权。放心，只要不触犯你们自己制定的法律，你就当它是个烧火棍就行。”
    “星际开发需要大量的劳动力。我们龙国的体质差了点，做不了太重的活，所以需要你们提供一些劳动力。放心，就是开开机器而已。”
    “我话说完了。谁赞成？谁反对？”
    “我们不强求任何一个国家。哦对了，忘记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和你们说了：我们可控核聚变已经实现了，可以远航宇宙了。未来你们可以合作开发星球，只要你们开发的星球就属於你们，只要交三成资源就可以了。”
    “好了，你们可以提出自己的想法了。同不同意，决定在我们龙国。”
    会场內一片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三十六国领导人与他们的核心幕僚们坐在宾客席上，脸上最初的、因来到京都而强装出的镇定与期待，此刻已被吴彬这番毫无修饰、直白到近乎冷酷的宣言彻底击碎。
    “百…百分之六十五？”终於，一位来自欧洲的老牌强国代表声音乾涩地打破了沉默，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扶手，“吴先生，这…这分配比例是否有些……”
    “有些什么？”吴彬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去，甚至带著一丝疑惑，“我们认为这很公平。技术是我们突破的，方向是我们指引的，主要的风险和投入未来也將由我们承担。百分之六十五，是基於贡献与责任的精確计算。
    当然，”他语调微微上扬，“如果哪位觉得自己的贡献未来可能远超预期，我们欢迎用实际成果来动態调整份额。前提是，你得先有『未来』。”
    “天网系统的开火权……”美利坚总统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这是在我们的国土上，授予一个外来的人工智慧系统生杀大权。这触及了国家主权的根本，是任何现代文明国家法律与伦理都无法接受的！”
    “主权？”吴彬轻轻笑了，“总统先生，当我们的反重力平台悬浮在平流层，当有一天我们的聚变引擎推动的星舰航行在小行星带时，我们討论的『主权』范畴，可能需要重新定义。
    天网是保护性系统，它的核心逻辑是维护『联盟共同规则』下的秩序与安全。至於你所说的『现代文明国家法律与伦理』……”他略微停顿，目光扫过全场，“它们没能阻止两次世界大战，没能阻止核扩散。”
    说完，吴彬看了一眼樱花国领导。小鬍子男人马上低下头看向脚趾头，仿佛脚下有什么脏东西。吴彬缓缓继续看著大家。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讲台上：“我理解诸位的不適。从支配者到…合作伙伴的转变，总是伴隨著阵痛。但请看清楚现实：你们现有的武装力量，与烧火棍的区別不大。
    天网的开火权，针对的是可能破坏联盟根基、威胁星际开发行动的极端行为。对於守法公民，它只是空气。但若有人试图在联盟內部玩旧时代的霸权游戏、零和博弈，甚至破坏稳定……”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摊了摊手，意思不言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