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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喷口藏窟与古刻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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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柱陷阱的余波渐渐被葬龙原永恆的混乱能量场吞噬、同化。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净炎”带来的、短暂的“秩序”与“净化”气息,也迅速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王墨警惕地感知著四周,確认没有更多的陷阱被触发,也没有其他明显的危险被刚才的动静引来,这才稍稍鬆了口气。他看向正在调息的吕良,目光中除了惊讶,更多了几分深思。
    “净炎”对葬龙原这些扭曲恶灵的克制效果,比预想的还要显著。这不仅仅是能量属性的相剋,更像是某种本质层面的“净化”与“被污染”的对立。难道说,当年端木瑛创造双全手,乃至其潜在的高阶能力“净炎”,与这葬龙原的某种根源,存在著某种关联?还是说,“净炎”所代表的“秩序”与“清明”,本就是对抗这类极端混乱与污秽环境的天然利器?
    诸多疑问盘旋心头,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王墨压下思绪,等到吕良脸色恢復了些许红润,气息也平稳下来,便低声道:“感觉如何?还能继续吗?”
    吕良睁开眼,银眸中虽然还有疲惫,但精神已然清明:“可以。只是『净炎』的消耗太大,短时间內恐怕无法再动用第二次。”
    “无妨。那一丝雏形能主动引动已是意外之喜,不能作为常规手段。”王墨点头,重新看向那片暗红色烟柱原本喷发的区域。此刻,那里只剩下几个不起眼的、缓缓冒著淡灰色地煞之气的孔洞,刚才那气势汹汹的绞杀烟柱仿佛只是幻觉。“陷阱被触发,反而说明我们找对地方了。布置陷阱者,要么是想保护后面那个『地煞喷口』,要么是想將所有靠近者引向歧途或直接灭杀。无论是哪种,都意味著喷口就在附近,且有其特殊价值。”
    他不再犹豫,带著吕良,更加小心地绕开那些冒气的孔洞,朝著感知中地脉能量涌动最集中、但又相对“规律”的核心区域摸去。
    绕过几处散发著高温和刺鼻硫磺味的焦黑裂谷,穿过一片如同巨大金属荆棘般丛生的怪异结晶林,前方的景象终於有了变化。
    一个直径超过五十丈、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出现在焦黑的大地上。坑洞边缘呈不规则的放射状撕裂状,岩壁呈现出被高温和强能量反覆冲刷后的琉璃化质感,泛著暗红与漆黑交织的诡异光泽。坑洞底部並非一片漆黑,而是涌动著粘稠、沉重、如同液態金属般的暗红色“岩浆”——但这並非普通岩浆,而是高度浓缩、性质极端暴烈的地煞之气与部分熔岩、金属矿物混杂形成的“地煞浆流”。
    此刻,坑洞中的“地煞浆流”正处於相对“平静”的间歇期。没有剧烈的喷发,只有表面缓慢地翻滚、涌动,如同巨兽沉睡时起伏的胸膛。浆流表面偶尔鼓起一个巨大的气泡,破裂时发出沉闷的“噗”声,释放出一小股暗红色的、带著硫磺和金属腥气的浓烟,融入上方低垂的暗紫色铅云中。
    而在这片缓缓翻涌的暗红浆流中央,距离坑洞边缘约三十丈处,赫然矗立著一根孤零零的、通体漆黑的石柱。石柱直径约三丈,高出浆流表面十余丈,顶端相对平坦,隱约可见人工修凿的痕跡。最关键的是,在石柱朝向坑洞內壁的一侧,大约在浆流表面上方五丈左右的高度,有一个黑漆漆的、约一人高的洞口!
    洞口边缘光滑,明显是人工开凿而成。洞口內部漆黑一片,感知无法深入,因为整个石柱和洞口区域,都笼罩在一层极其浓郁、混乱、但又相对“內敛”的地煞能量场中。这能量场与浆流相连,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强大的“干扰屏障”和“防护罩”。
    “就是那里!”王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指向石柱上的洞口,“间歇期的能量相对平稳,核心处形成负压区,不仅干扰最强,而且因为能量內敛,反而比外围混乱区域更『安全』一些。那个洞窟,很可能就是以前探索者或布置陷阱者留下的临时据点。”
    他仔细观察著浆流的流动规律和石柱周围的能量场波动。“浆流下一次剧烈喷发,根据其能量蓄积和先前观察的周期推算,大概在六个时辰后。我们有足够的时间过去,並在里面暂时休整、制定下一步计划。”
    “怎么过去?”吕良看著下方那缓缓翻滚、散发著恐怖高温和能量辐射的暗红色浆流,即便处於间歇期,也绝非肉身可以轻易涉足。
    “利用能量场的『空隙』和『浮力』。”王墨从怀中取出几张裁剪成人形的暗黄色符纸,上面用暗红色的顏料勾勒出简单的符咒。他將其中两张递给吕良,“『借煞浮空符』,用自身一丝炁息激活,可以短暂借用周围地煞之气的『浮力』和『流动』,实现低空滑翔或短暂悬浮。注意,激活后必须在一炷香內抵达石柱洞口並关闭符咒,否则符纸会被地煞之气彻底侵蚀,失去效用,人就会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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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取出一枚银灰色的、如同薄冰般的菱形晶片,递给吕良:“含在舌下。『冰心片』,能暂时隔绝地煞浆流散发的灼热毒气和部分精神侵蚀。记住,过去的时候,全力运转隱镜印,让自己『融入』地煞能量场的流动节奏中,减少排斥。我会在前面引路,你紧隨其后,严格按照我的轨跡移动,不可有丝毫偏差。”
    吕良接过符纸和晶片,依言將冰心片含在舌下,一股清凉之意瞬间从口腔蔓延至大脑,精神为之一振。他激活隱镜印,红手之力微微调整自身气息频率,开始尝试与周围那沉重、暴烈、混乱的地煞能量场建立一丝微弱的“同步”。
    王墨见他准备妥当,也不多言,率先激活一张“借煞浮空符”。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缕暗红色的烟气缠绕在他双脚。他纵身一跃,並未直接飞向石柱,而是以一种奇特的、顺应浆流表面能量流动的弧线轨跡,斜斜地滑向坑洞中心。
    吕良深吸一口气,激活符纸,脚下传来一股向上托举和向前牵引的混合力量。他学著王墨的姿態,纵身跃出坑洞边缘。
    失重感传来,隨即是被无形力量托住滑行的奇异感觉。身下是缓缓翻滚、散发著令人心悸气息的暗红浆流,灼热的气浪和混乱的能量辐射不断冲刷著体表的防护。冰心片持续散发著凉意,抵抗著高温和毒气的侵袭。隱镜印全力运转,努力让自己在狂暴的能量场中“隱身”。
    他紧盯著前方王墨的身影,精准地复製著对方的每一点移动轨跡、每一个微小的转向。他能感觉到,王墨选择的路线並非直线最短,而是巧妙地避开了浆流中能量衝突最剧烈、或者存在隱性空间褶皱的区域,如同在雷区中穿行。
    三十丈的距离,在寻常环境下眨眼即过,但在此刻,却显得格外漫长。每一息都承受著巨大的心理压力和能量侵蚀。吕良感到体內的炁息在快速消耗,隱镜印的维持也变得艰难,舌下的冰心片也在迅速融化变小。
    就在他感觉符纸力量开始减弱,快要支撑不住时,前方王墨的身影一闪,已然稳稳地落在了那根漆黑石柱顶端延伸出的一小块平台上,隨即转身,向他伸出手。
    吕良精神一振,拼尽最后一点对符咒的操控力,调整方向,朝著平台滑去。
    就在他即將触及平台的剎那,下方原本“平静”的浆流表面,毫无徵兆地鼓起一个比之前大得多的气泡,眼看就要破裂!
    王墨瞳孔一缩,伸出的手猛地向前一探,一股柔和的牵引力传来,將吕良加速拉向平台。同时,他左手向下一压,一道凝练的玄黄气劲无声无息地轰入那个即將破裂的气泡侧面。
    “噗!”
    气泡被外力提前引爆,但爆发的方向和能量被玄黄气劲引导,大部分斜斜地冲向了另一侧,只有一小股灼热的气浪和零星的地煞浆液溅射上来。
    吕良在王墨的拉扯下,堪堪落在平台上,几滴灼热的浆液擦著他的衣角落下,將平台边缘烧出几个小坑,冒出缕缕青烟。
    好险!
    吕良心有余悸,连忙关闭了即將失效的“借煞浮空符”,符纸彻底化为灰烬飘散。舌下的冰心片也刚好完全融化。
    “进去!”王墨没有停顿,率先弯腰,钻入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內部比预想的要宽敞乾燥。大约有普通房间大小,呈不规则的椭圆形。地面和墙壁都是与石柱相同的漆黑岩石,触手冰凉,似乎能一定程度上隔绝外部的灼热。空气虽然依旧带著葬龙原特有的污浊和硫磺味,但远比外面稀薄,也少了那种令人灵魂不安的混乱能量直接冲刷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窟內壁和地面上,布满了刻痕!
    不是天然形成的纹理,而是明显的人工刻凿痕跡。大部分刻痕已经非常模糊,被岁月和洞窟內微弱的地煞之气风化侵蚀,只能勉强辨认出是一些扭曲、古朴、充满蛮荒气息的符號和简陋的图案。图案內容多是些狰狞的、似龙非龙、似兽非兽的怪物形象,以及一些仿佛祭祀、战斗、囚禁的场景。
    而在洞窟最內侧,靠近地面的一块较为平整的岩壁上,刻痕相对清晰一些。那里刻著几行更加规整、但也更加古老晦涩的文字。文字並非吕良认识的任何一种,但其结构笔画,竟与之前在沉骨渊石室壁上看到的、以及影焰阁“观星引”上装饰符文有六七分相似,只是更加原始、粗獷。
    王墨立刻被这些文字吸引,蹲下身,仔细端详。他的手指虚抚过那些刻痕,眉头渐渐锁紧。
    “这是……上古『巫文』的一种变体,主要用於记录重大事件、祭祀仪轨或……封印咒言。”王墨低声解读著,“內容残缺得很厉害,大致意思是……『龙战於野,其血玄黄……天地倾覆,灵脉崩摧……以万灵为祭,镇凶煞於九渊……余脉淤塞,化为绝地……后世子孙,慎入、慎察、慎启……』”
    他顿了顿,指向最后几个更加模糊、仿佛被刻意磨损过的字符:“这里好像提到……『窃命者现,天机紊乱……镇物有缺,大凶之兆……』”
    “窃命者?”吕良心中一动,“是指双全手?还是……”
    “不清楚。但『窃命』这个说法,与双全手操纵性命的能力,確实存在某种隱晦的关联。”王墨站起身,目光扫过洞窟內其他模糊的刻痕和图案,“看来,葬龙原的形成,並非单纯的地质灾变或古战场遗蹟。更像是一场涉及『龙』(可能是某种强大的上古生物或象徵)、天地灵脉、以及大规模献祭的惊天变故。这里被『镇』著某种『凶煞』,而『镇物』似乎出了问题……『窃命者』的出现,被视作某种预兆。”
    他看向吕良:“如果你身上的『標记』,以及沉骨渊的古阵,真的与这场上古变故、或者被镇压的『凶煞』有关……那么,我们来到葬龙原,恐怕就不仅仅是寻找解决『標记』的方法那么简单了。我们可能……无意中踏入了一个延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棋局,甚至,可能成为了触发某个关键环节的『棋子』。”
    洞窟內一时寂静,只有外面坑洞中地煞浆流缓慢翻涌的沉闷声响隱约传来。空气中瀰漫的硫磺味,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更加沉重、更加不祥的意味。
    吕良沉默著,消化著这惊人的信息。银眸注视著岩壁上那些古老的警告,心中波澜起伏。从吕家村的惨剧,到双全手的觉醒,再到一路被各方追杀的逃亡,直至踏入这片绝地……这一切的背后,难道真的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推动?自己究竟是偶然获得力量的幸运儿(或不幸者),还是从一开始,就被某种古老而恐怖的因果所选中?
    “棋子……也好,意外捲入也罢。”吕良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洞窟中显得异常清晰,“路已经走到这里了。不管是为了解决『標记』,还是为了弄明白这背后的真相,我们都没有退路了,不是吗?”
    王墨看著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坚定,点了点头:“不错。既入局中,便唯有破局而出。休息两个时辰,儘可能恢復状態。然后,我们需要根据这些零星的线索,重新规划深入葬龙原的路线。那个『镇物』所在,或者与『窃命者』、『凶煞』相关的地方,很可能就是解决你身上问题的关键所在,也是……风险最大的地方。”
    他走到洞窟入口附近,布下几个简单的警戒和隔音符印,然后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吕良也找了块相对平整的地方坐下,却没有立刻入定。他再次看向那些古老的刻痕,尤其是“窃命者现,天机紊乱”那几个字,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端木瑛的记忆碎片中,除了被掠夺的屈辱和守护修补的执念,是否也隱藏著关於这场上古秘辛的只言片语?双全手的诞生,难道真的与这葬龙原被镇压的“凶煞”,有著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
    疑问如藤蔓般缠绕心头。他闭上眼睛,蓝手意识沉入记忆深处,试图在那片由端木瑛记忆构成的碎片星海中,寻找可能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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