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隔空指了指趴在地上苟延残喘的赵清禾：
    “我们要保下这些官员，但又不能让他们觉得自己没事了。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完美的背锅侠。”
    “赵清禾就是那个最好的台阶。”
    看著夜怜雪还有些疑惑，林深凑得更近了一些，轻声说道：
    “只要把所有的罪过，发动战爭、残害百姓、锁死城门……统统推到赵清禾一个人头上。”
    “那么，这些官员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洗白自己。”
    “他们可以对外宣称，自己是被赵清禾逼迫的，是身不由己的。”
    “这样一来，他们就有了投降的藉口，也就有了活命的台阶。”
    “我们给了他们活路，又帮他们洗脱了罪名。作为交换，他们必须全心全意地为天朝做事，替我们迅速稳定局面。”
    这就是只诛首恶，余者不问。
    既威慑了群臣，又收买了人心。
    夜怜雪听得眼睛发亮，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她崇拜地看著林深，但隨即又有些担忧：
    “可是深哥哥，要是他们以后不听话怎么办？或者暗中搞破坏？”
    “放心。”
    林深摸了摸她的头：”
    “待我们平稳地接手了整个晋朝，等天朝的官员培养起来，或者从国內调派的人手到位了……”
    “到时候，这帮旧时代的残党，就可以慢慢地换掉了。”
    “现在的他们，不过是我们稳定江山的一次性工具。”
    决定好了方向后，林深没有急著挥下屠刀。
    他冷著脸，对著那些早已嚇得魂不附体的晋朝旧臣，以及那个瘫软如泥的赵清禾，下达了一道命令：
    “把他们全部押入天牢，分开关押。”
    “告诉他们，天朝要一个个彻查。只有交代清楚了罪行，才能活命。审判定在后日午时。”
    不仅如此，林深立即擬定一道道军令，从这座刚刚易主的皇宫中飞出。
    此时，那些原本杀气腾腾、准备追击残敌的天朝神驹铁骑，全部收刀入鞘，翻身下马。
    他们从毁灭者摇身一变，成了建设者。
    “全军听令！卸甲！入城！”
    “帮百姓修补房屋，清理街道尸体，恢復供水！”
    与此同时，数只最高级別的传讯灵鹤划破夜空，直飞天朝腹地：
    “速传许文、许漾兄弟，带齐文官干吏，火速赶赴京都，接管政务，恢復秩序！”
    ……
    直到做完了这一切，喧囂的尘埃终於落定。
    夜色，笼罩了这座易主了的千年古都。
    晋朝最高的观星台上。
    这里是离月亮最近的地方，也是整个皇宫最安静的地方。
    林深有些疲惫地坐在石阶上，並没有运功抵抗那高处的寒意。
    连日来的殫精竭虑、即便他是修仙者，心神也感到了久违的困顿。
    一双微凉的小手，轻轻搭在了他的太阳穴上，力道適中地揉按著。
    “深哥哥，累坏了吧？”
    夜怜雪趴在他的背上，下巴抵著他的肩膀，那如瀑的黑髮垂落下来，扫在他的脸颊上。
    痒痒的，却带著一股让他心安的幽香。
    此时的她，褪去了那一身的女帝红袍，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纱裙。
    在这无人的高处，她不再是那个让万人跪拜的鬼王，只是一个心疼自家夫君的小媳妇。
    “有点。”
    林深没有逞强，顺势向后靠去，將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卸在了她的怀里。
    他闭著眼睛，享受著这片刻的寧静与温存：
    “不过一想到这满城的百姓不用再担惊受怕，这仗终於打完了，就不累了。”
    夜怜雪有些心疼地撇了撇嘴，手指轻轻抚平他眉心的皱褶：
    “明明可以直接杀过去的，非要搞什么攻心为上。”
    “还要帮他们修房子……也就是深哥哥心善，换了我，早就一把火烧了乾净。”
    林深笑了笑，没有反驳。他反手抓住她在自己脸上作乱的小手，握在掌心里把玩著。
    “今晚的月色……真好啊。”
    林深缓缓睁开眼。
    今夜的夜空，格外澄澈。一轮巨大的圆月，洒下银光，將这座刚刚经歷过战爭的城市，镀上了一层薄纱。
    “月亮有什么好看的？”
    夜怜雪嘟囔著，虽然嘴上嫌弃，但还是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又冷又远，还没有深哥哥好看。”
    林深转过身，面对著她。
    借著月光，他看著眼前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女孩。
    看著她那双红宝石般璀璨的眼睛，看著她因为刚才帮自己按摩而微微泛红的指尖。
    突然间，一种前所未有的衝动，像是一颗种子，在他心里破土而出，瞬间长成了参天大树。
    他想给这个满身伤痕、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女孩，一个真正的承诺。
    一个比在一起更郑重、更长久的契约。
    “小雪。”
    林深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低沉，带著一丝平时少有的紧张。
    “嗯？”
    夜怜雪正百无聊赖地数著天上的星星，听到呼唤，下意识地转过头。
    却发现林深的眼神，亮得惊人，比那天上的月亮还要耀眼。
    林深伸出手，轻轻捧起她的脸颊，拇指摩挲著她柔软的唇瓣。
    “不管是大晋，还是天朝，现在都在我们脚下了。”
    “所有的敌人都被打跑了，所有的障碍都扫清了。”
    “以后……我们可以过安稳日子了。”
    夜怜雪眨了眨眼，乖巧地点头：
    “是呀，以后朕就可以和你一起去游山玩水了，把你藏起来，谁也不给看！”
    林深失笑，隨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极其认真地问道：
    “游山玩水之前……我们是不是该先把正事办了？”
    “正事？”
    夜怜雪一脸茫然，歪著小脑袋想了半天：
    “还有什么正事？赵清禾没杀？还是那个小皇帝没关好？”
    林深摇了摇头。
    他突然单膝跪地。
    这一次，不是臣子对君王的跪拜。
    在夜怜雪惊讶到微微张开的小嘴中，林深献上了最深刻，也是终身的承诺。
    “小雪。”
    林深抓起她的手，声音非常温柔：
    “你之前问我，为什么你母亲去世你会那么难受，你说你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那是因为你渴望家，渴望一个真正属於你的、不会离开的亲人。”
    “既然上一代人的遗憾无法弥补……”
    “那我们，自己组建一个家，好不好？”
    夜怜雪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林深。
    她的脑海里嗡嗡作响。
    “组建……一个家？”
    她喃喃自语，声音颤抖。
    “对。”
    林深眼神坚定，看著她，说出了那句最古老的誓言：
    “夜怜雪。”
    “我们结婚吧。”
    “我想光明正大地娶你，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我们举办一场这世间最盛大的婚礼。”
    “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