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委，一號会议室。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常委面前都摆著一份红头文件，封面只有两个烫金大字：祝融。
    没有前言，没有论证，只有简单粗暴的执行方案。
    “陈省长。”
    沙瑞金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发紧。
    “大亚湾核电站旁边？还要划拨三十平方公里的军事禁区？”
    他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著，节奏很乱。
    “那是汉东能源的命脉，万一出点岔子，整个大湾区瘫痪，这个锅，谁背？”
    “那就別出岔子。”
    陈默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搭在膝盖上。
    他身上那套深色西装是安娜昨晚连夜熨烫的，剪裁锋利，衬得他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
    会议室內，落针可闻。
    高育良端著茶杯的手悬在半空，眼神在陈默和沙瑞金脸上扫了个来回，最后低头喝茶，藉此掩饰嘴角的抽动。
    这哪是商量？这分明是下战书。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
    陈默站起身，理了理袖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就这么定了。李达康。”
    “到！”
    李达康几乎是弹射起步。
    那张脸因为过度兴奋涨成了猪肝色，跟旁边愁云惨澹的同僚们简直是两个画风。
    “大亚湾外围的拆迁安置，三天內搞定。我要看到地皮比我的脸还平。”
    “保证完成任务！”
    李达康把胸脯拍得震天响，眼珠子通红。
    “少一寸土，我李达康提头来见！”
    陈默点点头，抓起桌上的文件，转身大步流星走出会议室。
    留下一屋子省委大员，面面相覷，风中凌乱。
    ……
    三天后，大亚湾。
    这里原本是片海滨荒地，现在已经被绿色的防爆围挡围成了铁桶阵。
    沿海公路上，重型军卡的灯光匯成了一条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没有任何社会车辆敢靠近，每隔五十米就是一名荷枪实弹的哨兵，枪口泛著冷光。
    “疯了……真是疯了。”
    沙瑞金站在临时指挥台上，看著下方如同“蚂蚁搬家”般的宏大场面，嘴唇哆嗦。
    几百米高的龙门吊，正將一个个银白色的巨型货柜吊入地下核心井。
    箱体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漆黑的骷髏標记，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那是深海基地的核心组件。
    “瑞金书记，这叫中国速度。”
    陈默递给他一顶安全帽，指了指远处的深水港。
    “而且，这仅仅是个热身。”
    “对外怎么说的？”沙瑞金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住狂跳的心臟。
    “国家海洋能源实验室，代號『蓝鯨』。”
    陈默点了根烟，语气隨意：“就说是研究潮汐能和深海矿產的。”
    “这能瞒得住？”
    沙瑞金指著那些全副武装的特警，苦笑连连。
    “这种规模的动静，瞎子都知道有大事发生。外交部那边估计电话都被打爆了。”
    “瞒不住就不瞒。”
    陈默走到护栏边，海风將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我们不需要偷偷摸摸。”
    “等这座炉子点火的那一刻，我们就告诉全世界，桌子掀了，规则变了。”
    正说著，一队穿著白色实验服的人快步走来。
    领头的正是安娜。
    她身后跟著几个金髮碧眼的老头，那是深海组织的几位前长老。
    此刻，这些昔日呼风唤雨的大佬，脖子上掛著工牌，手里抱著图纸，为了一个参数爭得面红耳赤，像极了菜市场吵架的大妈。
    “老板，反应堆基座误差修正完毕。”
    安娜走到陈默面前，瞬间切换成高冷模式。
    “那几个老傢伙吵著要加装第三重冷却循环，我觉得纯属脱裤子放屁，直接上磁约束场更稳定。”
    “听你的。”
    陈默弹了弹菸灰：“技术上的事你说了算。谁敢炸刺，让他来找我。”
    安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转身带著那群“洋黑工”继续去干活了。
    沙瑞金看著这一幕，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那是西方的顶级科学家啊！
    现在就像包工头手下的搬砖工一样，被陈默使唤得团团转。
    “陈默同志。”
    沙瑞金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深深的恐惧。
    “那个核心……真的没问题？那可是核聚变，要是炸了，汉东省就没了。”
    “如果失败，別说几十个亿，整个国家的信誉都要陪葬。”
    陈默转过身，直视著沙瑞金。
    “书记，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总被卡脖子吗？”
    陈默指了指头顶湛蓝的天空。
    “因为我们总在论证，在犹豫，在怕这怕那。”
    “而在我的字典里，就没有『失败』这两个字。”
    “这东西在八千米深海运行了五十年，比你家的高压锅还稳。”
    陈默伸出手，对著虚空狠狠一握。
    “我要做的，只是把它搬上来，放大。”
    “然后，点亮整个中国。”
    轰——！
    远处，一块巨大的地基模块落位，大地猛地一震。
    在深海黑科技的加持下，原本需要二十年工期的工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野蛮生长。
    国內那些原本被“绑架”来的核物理专家，看到图纸第一眼就跪了。
    然后全体疯魔。
    在这个封闭基地里，没人还在乎职称，没人还在乎待遇。
    所有人眼里只有那一团即將诞生的蓝色幽火。
    那种狂热的气氛，连沙瑞金这种老政客都觉得血在烧。
    “好！”
    沙瑞金狠狠跺了跺脚，像是豁出去了。
    “既然上了你的贼船，老子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明年省財政的裤腰带勒紧点，全给你砸进去！”
    “另外，我亲自去中央匯报，天塌下来，我先顶著！”
    这已经是沙瑞金能拿出的最大赌注。
    陈默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沙，这就对了。”
    “格局打开点，以后这可是写进教科书的政绩，够你吹几辈子的。”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陈默身后。
    夜鶯递过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张高清卫星图。
    “老板，来活了。”
    “三分钟前，老美的kh12锁眼卫星变轨，正好悬在我们头顶。”
    “外媒已经开始带节奏了，说我们在大亚湾秘密建造『末日武器』，要对我们进行制裁。”
    照片上，繁忙的工地一览无余，连货柜上的骷髏標都拍得清清楚楚。
    沙瑞金的脸瞬间煞白：“这下麻烦了，外交部那边肯定……”
    “麻烦个屁。”
    陈默接过平板，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
    “把偽装网都撤了。”
    “什么？”夜鶯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把偽装网全撤了！”
    陈默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万米高空，与那颗冰冷的电子眼对视。
    “既然他们想看，那就让他们看个够。”
    “给周海打电话，让他联繫新华社和全网媒体。”
    “明天上午，就在这工地上，召开『祝融』项目一期封顶仪式。”
    陈默扔掉菸头，脚尖狠狠碾灭。
    “全网直播。”
    沙瑞金彻底傻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不仅不藏，还要摆拍？还要直播？
    “陈默，你这是在玩火！”沙瑞金急得破音了。
    “火？”
    陈默转过身，背对著波涛汹涌的大海，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新世界。
    “我就是要放一把火。”
    “一把烧死旧时代，烧穿石油霸权的……燎原天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