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朔州情况
在明末当山贼第一次就抢了孙传庭 作者:佚名
第12章:朔州情况
很显然,不止周衍这么想,孙传庭也是这么想的,而且,他还想到了一个令人心寒的可能,那就是大同总兵王朴跑了,不然,大同骑军怎么会在广武一带。
但他没有问,
一是激怒他们,万一拼杀起来,也只会两败俱伤,
二是內心还存在一丝幻想,万一他们是奉命来后方清扫贼匪,以防腹背受敌的呢?
存著这样想法,孙传庭道:“我应陕西巡抚吴甡所请,去朔州共商退敌之策,不知建奴到了何处?”
那人深深看了战车阵一眼,心中思量过后,回道:“建奴已到井坪所,我大同军在前营地,我等清扫后方,保证援军粮道畅通安全。”
“既如此,我等立刻赶去朔州。”孙传庭道。
“辛苦孙主事了。”那人一扯韁绳,沉声道:“走!”
三十余骑飞奔离去,孙传庭等人看著离去的全副武装骑军,怔在原地良久,才继续造饭,期间,整个营地无人开口说话。
他们都不傻,割头冒功虽然没有杀良冒功严重,但却更能说明一个问题,
那就是他们逃跑了,连杀民夫流民的空閒都没有,但又害怕朝廷责罚,所以在逃跑的路上遍地捡人头冒充军功,再以奏疏狡辩,他们不是逃跑,而是敌人太强,他们只能且战且退,在这个过程中,还不断斩敌,人头就是证据。
这种事自古以来就有,在天启年间尤其多,到了崇禎朝基本上已经是部分边军的基本操作了。
马威煮好了菜粥,烘软了肉脯,来到孙传庭身前,放下餐食,但並未离去,而是蹲下身,用仅能两人听到的声音,道:
“老爷,要不要我带人过去宰了那些逃兵。”
孙传庭很想说“杀”,但他不能说,这个时候,有兵总比没兵好,军餉下不来,还不让当兵的自己想办法?
在这个特殊时期,白天整顿军纪,晚上主帅的脑袋就会被掛在寨门上,也许... ...等不到晚上,军士们当场就会譁变。
故此,
孙传庭沉默的端起菜粥,抬眼看了看喝粥的家丁们,再看看周衍和梁文,摇了摇头:“两天后到朔州,今晚开始,每餐加肉,让大家吃饱吃好。”
马威一顿:“知道了老爷。”
接下来的两天行军中,所有人异常沉闷,因为他们怕看到朔州变成一座空城,而他们是救援朔州的最后一支力量,
如果朔州失守,建奴会一路畅通无阻,代州、忻州、曲阳、太原府都会遭到劫掠。
前方是恢河,过了恢河就是朔州。
“周衍,去探恢河哪里可过。”
“是!”
周衍应声后,带著一队九骑策马飞奔。
小半个时辰后,
周衍策马踏上恢河滩,看著眼前残阳照耀的恢河水,壮丽粼粼的万点金光被一条条血红刺穿,对岸河滩上躺著几十具无头赤裸尸体,他们的胸腔流出鲜血,淌进河里,久久不散。
“队管,他们穿著草鞋,应该是百姓,不知是建奴还是溃兵做的,马蹄印往上游去了,要不要追?”一名家丁问道。
周衍看了眼上游方向,摇头道:“追也没用,而且我们人少,追上去恐怕会被杀,去下游找浅滩渡河。”
一行人调转马头朝下游奔去,越是往下游走,就能看到越来越多的百姓尸体,一片浅滩上堆积著上百具尸体,把河水积蓄成了一个池子。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的心都凉了,无论是建奴还是溃军,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朔州外围的村镇已经被屠戮,朔州恐怕已经被破城了。
“回去!”
周衍一声令下,所有人回去,向孙传庭稟报之后,孙传庭沉默了一瞬,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向前赶路。
路过浅滩时,所有人不忍心看人体水池,匆匆而过,前方朔州城已经遥遥在望,他们不敢耽搁,直奔城门,到了切近,发现城墙上还有守军,他们这才鬆了口气。
城下,
马威大声喊道:“我家老爷是代州孙传庭,应山西巡抚吴甡吴大人所请,来朔州共商军事!”
城墙上静默无声,良久后,才传来一道嘶哑喊声:
“可是守代州的孙主事?”
“正是!”
下一刻,
城墙上爆发一声大吼:“援军来了!快开城门!”
周衍和梁文对视一眼,他们是来帮忙守城的,换句话说,他们是保护孙传庭来给大同总兵王朴出谋划策的,怎么就成援军了?
“吱呀呀... ...”
城门开了,一队士兵从门內涌出来,各个眼神希冀的望著孙传庭,一位身穿盔甲,腰悬长刀的中年男人走出来,对著孙传庭拱手道:
“孙主事,我是朔州守备孟乘固。”
孙传庭下马走上前去,看著孟乘固身后的士兵,再看孟乘固,心中转了一千个弯,终於还是问出了那句话:
“总兵王朴、尤弘勛何在?”
孟乘固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睛,作揖的身体更低了几分。
“他们跑了!”
“建奴到威远,他跑到了平虏,建奴到平虏,建奴还没到井坪,他们就连朔州都不敢待了,直接去了忻州,谁知道他们躲到了哪里,走的时候,还带走大半粮草。”
“这帮狗娘养的,大同府的百姓白养他们了!”
孟乘固不敢说上官,不代表底下的士兵不敢,他们本来就是最底层的那一类,也许一个时辰后,他们就会死在跟建奴的廝杀中,才不在乎什么上官不上官。
虽然心中早有答案,但听到两个总兵像条野狗一样到处逃窜,眾人心中既愤怒又无奈。
孙传庭轻吐一口气:“走吧,先进城再说。”
进城之后,他们去到朔州衙门商议军事,孙传庭没有半句废话,直接问道:“孟守备,你手下还有多少敢战之兵?”
“2788人。”孟乘固想也没想直接回答。
孙传庭点点头,来到地图前,说道:“我们不能困守在这里,建奴屡次劫掠带走大批匠人,他们火器已然不弱,若等他们来攻,就算无法破城,我们也不过是一座孤城而已,粮草被王朴二人带走大半,两月之后,朔州城不攻自破。”
没人会问,为什么我们被围两个月,朝廷还不来救援,因为朝廷就算让山西各路总兵来救,他们也只会圈地转圈,等建奴自己离开。
说完,
孙传庭指了指地图上的【井坪所】,说道:
“井坪所情况不明,乃河堡、將军会堡、阻虎堡也没有消息传来,如果能联繫上这三处守军,就能聚拢兵力,形成一条防御屏障,为我们向寧武关等地求援创造出空隙和时间。”
孟乘固犹豫了下,到底是没敢问如果这三处敦堡失守了怎么办,因为军心已经不容许他做坏的打算了,
“我这就派人去井坪所查看。”
孙传庭摆了摆手,看向周衍,说道:“你带骑兵先过井坪所,隨后去乃河堡、將军会堡、阻虎堡,每过一处派兵回信,等候军令。”
隨后,
他又对孟乘固说道:“孟守备,调100骑给他,不需队官,只要士兵。”
孟乘固看向周衍,他倒没有因为周衍太年轻而轻视,只是稍作迟疑,便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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