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穷途末路中的办法
在明末当山贼第一次就抢了孙传庭 作者:佚名
第38章:穷途末路中的办法
纳穆泰的想法很简单,打败明军,然后金钱美女招降將领,再由明军將领率军攻打大明,如果不从,就杀了。
在他们眼里,有能力的领军大將,要比成建制的甲喇、牛录,或者数千披甲人都珍贵,毕竟士兵有很多,但有能力的將军却很少,
用汉人的话说,就是“千军易得,一將难求”。
当然,
这种想法也只存在於他们这些跟隨过努尔哈赤等老一辈打过仗的人,他们歷经二十多年才统一女真部落,然后征朝鲜受阻,打辽东先跟孙承宗苦战,后跟袁崇焕鏖战,被毛文龙威胁挟制,
他们前期的生存甚至可以说是夹缝中求生存,所以,对有能力的人才,是极度渴求的。
后来就不行了,隨著打下察哈尔河套地区,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入关劫掠明朝,而拥兵自重的大明將军们並不怎么抵抗,反正受苦的是老百姓,跟我有什么关係。
这让新生代的贝勒们、额真们,將军们,逐渐骄傲,看不起汉人,视汉人为愚蠢的猪,断了脊樑的狗。
即便如此,他们在吴三桂不开关的情况下,也无法真正的入主中原,
因为他们自己也没想过统治中原王朝,
这就是为什么,他是入关劫掠,而不是攻城掠地的主要原因之一。
可进来之后,他们懵了,没想到汉人杀汉人,竟然比他们还猛,这事闹的,那... ...那就... ...杀唄。
正是基於这个想法,经歷过苦日子的纳穆泰很是欣赏那个明军的领军之人,想要招降。
而跟他有同样想法的还有岳託,他在听完纳穆泰传来的信息之后,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来,直笑的旧伤剧痛,咳嗽不断,但仍没止住笑声:
“好,好一个二三十骑,好一个大明骑兵。”
“传令!轻骑兵急行过河,务必在纳穆泰之前生擒明朝將军。”
而已经进了山的周衍並不知道,自己被一个贝勒和一个固山额真盯上了,此时的他正在连绵的山里疯狂奔逃,
目標並未改变,仍是张家口。
时间到了晚上,
也就是六月二十日傍晚,
孙传庭的传信兵绕了半个大同,大半个宣府,终於把信送到了时任宣府总兵杨国柱的手中。
总兵衙门里,
总兵杨国柱坐在台案后,堂內两位副总兵,三位游击將军,五位参將,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台案的那封薄薄的信封上。
很难想像,一个辞官在家的吏部郎中,竟然能给一镇总兵去信,並且,总兵麾下的主要將领都来了,等待著那封信中的內容。
这就是世袭百户,五代举人,两代进士家族的底蕴,而他也是应巡抚所请,在朔州画策的“给假”吏部郎中,並不是真正的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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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
杨国柱心中很不是滋味,他很想从孙传庭的心中知道大同的情况,但又怕知道大同被建奴践踏过的惨象,堂中所有人都是这一个心思,就在杨国柱迟疑了许久,终於要抬手触碰那封信的时候,
堂下一人忽然开口,正是游击將军屠右廉,
“大人,孙主事的信何必要看,无非是求我军出援,非我等不敢拼杀死战,只需让將士饱餐三天,追上建奴后,任由將士抢夺建奴劫掠的钱粮,我宣府军何惧建奴?”
杨国柱安静听完后,没有回应,僵在信上的手慢慢落下,拿起那封信,慢慢打开,抽出信纸。
信上只说了一件事,
就是孙传庭请杨国柱出一支骑兵,希望是三百,从宣府出关直奔单于城方向,寻找周衍,给他补足骑兵八百之数。
並说明了周衍有钱粮,可供宣府三百骑兵自用,
八百骑兵可成大势,对整个山西、大同、宣府战局有重大作用,请杨国柱务必出兵。
这封信最后,
孙传庭写道:“晋地之危,在此一搏”。
最后那八个字,犹如一记重锤般砸在杨国柱的心头,疼的他身体僵硬,呼吸短促,良久后,他把信纸放在案上,示意將军们传阅。
几人看后,先是一震,当即交换眼神,而屠右廉双眼精光大放,並未看其他人,直接上前,揖礼抱拳:
“大人,末將愿往!”
杨国柱看著他,並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问道:“你可知去了之后,游击將军之身要听农户周衍將令?”
“末將应了!”
屠右廉直接半跪下来,大声道:“只要能让儿郎们吃到粮,末將此行愿为周衍麾下百户,任凭驱策。”
吃到粮... ...
杨国柱心中幽幽一嘆,是他不想跟建奴打仗吗?
不是,
是宣府军都已经穷的要饭了,就算勉强聚兵迎战,也只是被屠杀而已,这不是打仗,是送死。
“去吧。”
杨国柱嘆道:“三百骑兵,给你凑足三日之粮,一骑双马,出关之后,走兴和,过哈流土河,从大青山方向去单于城。”
“末將领命!”
屠右廉是跑著离开的,隨著他的跑动,身上的甲片拍打发出“哗楞楞”的清脆声,杨国柱以及一干將军,都沉默的目送屠右廉出衙门口,骑上马,飞奔消失。
杨国柱收回目光,重新拿起信纸,视线落在周衍两个字上... ...
... ...
“队管!过了山道,前方是一片开阔草地,有七八里,身后建奴太近了,走草地,一定会被追上。“
探骑回报的这番话,让周衍心头一凉,他没有这里的详细地图,只能闷著头往前走,换句话说,就是被追的没地方跑了,只能向前。
所有人也都心底冰凉,有的人在摸著战马鬃毛,有的人拿出怀里的碎银子凑到鼻尖深深嗅著,有的人在等周衍做出决定。
“队管!前后都是死,不如回头跟奴贼拼了,钱粮应该都送到家了,婆娘孩子也都吃上了粮食,咱爷们儿也没啥念想了,跟他们拼了吧,您不是问谁是纳穆泰吗?老张衝上去给您问问,让纳穆泰那个奴贼擦擦脖子,等著您亲自砍!”
张猎鹿拿起掛著的火枪,回头望向刚走过的山道,似乎在找一个好地方廝杀。
其余人都没说话,但也纷纷拿起火枪,严阵以待,此时此刻,他们真的没路了,往前走,很快就会被追上,往后是建奴,往左是山西方向,那里有岳託的追兵,往右是一片光禿禿的石山,山后是上百米高的山崖,
怎么办?
似乎也只能激发绝境血性,向建奴发起最后的衝锋了。
周衍右手握住刀柄,说道:“把『震天雷』绑在所有马的马鬃上,向建奴发起衝锋后,都给我点燃,我倒要看看是咱爷们儿的『震天雷』厉害,还是建奴的脑袋硬... ...”
话音未落,
两个家丁下马了,所有人包括周衍都是一愣,他们看著那两个人。
其中一人看著周衍,神色复杂,开口道:“周衍,之前我们不服你,进了府,都是奴,凭什么你是农户,不是奴籍,还被老爷另眼相看,教导武艺,伺候笔墨,教授兵法韜略,还有月奉,但我们又很服你,箭射450步,从不倨傲,对谁都是笑脸相对,
我爹是孙家奴,他说人能有口饭吃,就不该想太多,可我怎么能不想呢,谁想永远为奴?
可我现在不想了,这世道,我这样的人想那么多有什么用?
但周衍,你得想,你得帮老爷想,所以,你要活著。”
说完,
他看向坐在马上,直愣愣看著自己的所有人,拱手抱拳,笑容灿烂:
“眾位兄弟,给了方便,把你们的『震天雷』给我几个,我二人就坐在这里,等著建奴来,到时候,我倒要好好看看纳穆泰是不是金盔札甲,怎生摸样,到了下面,也和先前战死的弟兄说一说,咱们到了哪里,杀了多少人,也给各位兄弟带声好,让他们不要惦记。”
张猎鹿眼眶通红,哑著嗓子道:“他们是探骑先行,你们见不到建奴大军,兄弟,我们一起... ...”
“也就是一刀的事。”
另一个家丁打断张猎鹿,对周衍道:“队管,急行军建奴探骑不斩首级,我俩受他们一刀一枪,躲著要害,还能活个把时辰,等到建奴大军到来,点燃『震天雷』即可。”
“我打扫庭院时,听老爷教过大少爷一句话,叫『慈不掌兵』,我用一只鹅腿求梁文教我是什么意思,他说,掌兵的將令,不能因为一时的仁慈,坏了全盘大计,这个仁慈既是对敌人,更是对自己人,
队管,请给我们兄弟一个长脸的机会,您回府之后,把我们抢来的钱粮,给我们的弟弟妹妹,不求赎身,能在城里买个小院子,就成了。”
周衍看著他们,嗓子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几次吞咽,才能发出一点沙哑声音:
“一定,我亲自给他们买院子。”
说完,
周衍闭了闭眼,再睁眼后,目光变得坚定,
“每人给他们一枚『震天雷』。”
说完,
周衍策马转身,向著草原飞奔而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