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杨府醉谈
在明末当山贼第一次就抢了孙传庭 作者:佚名
第116章:杨府醉谈
孙传庭结束公务回府,得知杨嗣昌请他过府饮宴颇感奇怪,虽然他与杨嗣昌熟识,但並无更深交往,而且,以现在朝局来看,周衍在宣府,阻碍了他掌控宣府,跟自己有联繫的虎大威、刘光祚、猛如虎在山西限制王忠,怎么看都是敌人关係,为什么突然请自己吃饭?
就在孙传庭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张氏开口道:“老爷想也无用,不如赴宴,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以老爷腹中韜略,自当应付自如。”
孙传庭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张氏对门外喊道:“伺候老爷更衣。”
半个时辰后,
孙传庭出府去杨嗣昌的府上,交还请帖之后,门房回去通报,不多时,杨嗣昌爽朗的笑声便传到了孙传庭的耳朵里。
“哈哈哈... ...百雅能来,当真叫为兄分外高兴。”
孙传庭拱手揖礼:“文弱兄府中有好酒,怎能不来。”
“哈哈哈,昨日家乡好酒送到,今日热了一壶,刚喝一杯,突然想起百雅是好酒之人,如此好酒,为兄怎能独饮。”
杨嗣昌边说边带著孙传庭去正厅,两人落座之后,侍女上来倒酒布菜。
“百雅尝尝如何?”杨嗣昌笑意盎然,略带期待的看著孙传庭。
孙传庭捏著酒杯,一饮而尽,微微眯眼,接著轻轻挑眉,点头道:“果然是好酒,辛辣却不失醇香,绵长悠远,微微吸气,唇齿间仍有酒香。”
杨嗣昌满意的连连点头,也端起一杯饮尽,侍女连忙倒酒,然后退至一旁。
“百雅尝尝这鹿肝。”
孙传庭夹起一片鹿肝送入口中,嚼了嚼,然后又喝了一杯酒。
“百雅尝尝鱸鱼,今日午后送来,冬日难的一尾鲜活鱸鱼,百雅不可不尝啊。”杨嗣昌指了指那盘【麒麟鱸鱼】说道。
侍女上前剥掉鱸鱼的鱼脸肉,蘸了下汤汁,送到孙传庭面前盘中,孙传庭夹起送入口中,不禁赞道:
“果真鲜美。”
说罢,
孙传庭又喝了一杯酒。
而后,百花酿鸭脯、御品翡翠鸡、玉带金汤鹿筋燉品、血玉牛肉汁、素八宝... ...等菜餚,孙传庭都一一品尝。
一壶酒,二人喝去了大半。
杨嗣昌放下酒杯,捋了捋鬍鬚,略显醉意道:
“百雅之才朝野皆知,如今回朝为官,真乃国朝之幸,百姓之福,为兄没记错的话,你应是万历四十五年三甲四十一名,当年与你一同获赐进士出身的还有袁崇焕、梁廷栋、杨文岳、吴阿衡、薛国观,马士英,
时过境迁,你在家十年方才復起,梁廷栋復起兵部,杨文岳巡查广西,吴阿衡巡按浙江,薛国观做了太常少卿,马士英流寓南京,
可惜那袁崇焕,袁元素,如今已过五年了... ...”
言至於此,
杨嗣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几乎是以摔砸的方式,把酒杯拍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猛地转头看向孙传庭,醉意朦朧的眼睛此刻却是清明无比,以近乎请求的语气,缓缓说道:
“百雅,万不可行元素事。”
孙传庭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看著杨嗣昌,问道:“文弱兄今日请下官饮宴,却是说到了正题,但不知此言何意?”
厅中伺候的人见状立刻退了出去。
杨嗣昌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再次一饮而尽,身形有些摇晃,一手扶著桌子,一手撑著膝盖,低著脑袋,像是醉过去了,但下一刻,发出“呵呵”笑声,像是讥讽,又像是自嘲。
孙传庭听不出杨嗣昌这个充满复杂的笑声是什么意思,只能静静等候著。
“百雅以为兄如何?”
杨嗣昌没有解释刚才那句话,而是问起了自己在孙传庭眼中是什么样的人。
孙传庭稍加酝酿,刚要开口,却又被杨嗣昌打断,他抬起头,看著孙传庭,重重一嘆,道:
“为兄... ...算不上忠臣,因为天下百姓食不果腹,万里疆域饿殍遍地,而我却每日大宴豪饮,
算不上贤臣,我不能为君分忧,为求自保,当眾为母求誥命,以至伤了君上的心,
更不是能臣,我救不了大明朝,整顿不了朝堂,不能让百姓有粮果腹,有衣遮体,
但无论如何说,我总不是奸臣、佞臣、误国误民的庸碌之辈。”
孙传庭仍是面无表情,静静听著。
杨嗣昌抓起酒壶,狠狠灌了一口酒,然后趴在桌子上大喘粗气,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疯癲。
“百雅可知,那袁崇焕何以致死?”
孙传庭心头一震,这种话是能说的吗?
“文弱兄,你醉了。”
杨嗣昌笑了起来:“醉了才敢说话,不醉我只能跪在宫门口,跪在內阁门下,告诉他们自己很老实,求他们不要对付我。”
“哈哈哈... ...百雅勿要心惊,阉人死了,番厂没了,今日只有你我,放肆畅谈又能如何?又有谁人能知?”
孙传庭沉默无言。
杨嗣昌渐渐收敛笑意,面色变得凶狠:“朝堂內外,派系互相攻訐爭权之严重,甚至都波及到了边关军事,內阁权高而位少,有人要上位,就得有人下来,
辽东防线何其重,先有孙承宗,后有曹文衡,再后傅宗龙、袁崇焕,哪个落了好下场,
阎鸣泰和张凤翼为何屡屡针对孙督师,丘禾嘉,梁廷栋更是庸碌小人,处处掣肘,修筑大凌河城,督师在时便修,不在便停工,反覆数年毫无进展,大凌河之战安有不败之理,以至督师心神俱疲,引咎归辞,
曹文衡何等英雄,在明一朝二百多年,以文官立武功之大盛者唯此一人,一人面对白莲教,引得数万人跪地痛哭,江南平乱,杀的江南无人再敢言反事,亲率大军远渡重洋,连克数十岛屿,彻底平了倭寇之乱,斩杀天皇、大王为数眾多,怎么做了蓟辽总督之后,就会处处犯错,日日被弹劾,
傅宗龙转战关內关外却被罢官,袁崇焕被凌迟处死... ...”
“温体仁不利用袁崇焕斗败钱龙锡,他怎么入阁?钱龙锡不败,袁崇焕又怎会有此下场?”
“內阁和朝臣,为何就跟辽东过不去!”
“陛下若是觉得辽东是拖累,不想要辽东,舍了就是,再让朝臣们编出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粉饰太平,也可欺骗天下人,怎么就能眼睁睁看著那些能臣將帅死的死,贬的贬,在家忧愤而死?”
“文弱兄!你喝醉了!”
孙传庭见杨嗣昌越说越不像话,立刻出声制止,但有趣的是,他是等杨嗣昌说完这些话才开口制止,而不是在话中出言打断。
“呵呵... ...醉了,醉了... ...”
杨嗣昌双手撑著桌子,让自己身体坐直,用力抬著眼皮看孙传庭,缓缓道:
“百雅,不要入阁,出去做一任督抚,去地方救民,我也不入阁,我也去地方救民,这样,我能保全山西的王忠,你也能保全宣府的周衍,
不要跟他们斗,更不要指望那位能够保全你,支持你,没用... ...没用啊,百雅... ...我们去救民,救民,救民... ...”
杨嗣昌越说声音越小,最后醉倒在桌上,呼呼大睡过去。
孙传庭面无表情的坐著,自顾自的倒了杯酒,慢慢凑到嘴边喝下去,看向杨嗣昌,眸子中浮现极其复杂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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