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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逼疯一个又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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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明末当山贼第一次就抢了孙传庭 作者:佚名
    第176章:逼疯一个又一个
    要往较真了说,这哥儿俩也算得上难兄难弟了。
    冰图阿海在部族里不受待见,母亲用尽了手段,才给他谋了个通商的差事,还把母族所有人都给了他,这母子俩加上全族,就赌这辈子最后一把,
    成,就在漠南扎个跟,关起门来自己做个不大不小的汗王,
    不成,全族被瓜分吃掉。
    额哲更不用说,爷爷跟明朝斗了一辈子,老爹跟建奴斗了一辈子,到他这一辈儿,直接就给送义州圈禁了。
    好不容易出了义州,寻思给族人找点活路,没成想,直接落周衍手里了。
    周衍那可是个抓住蛤蟆能攥出尿来的人,在他眼里,世界只分两种人,自己人和外族生命体,跟他混,纯属与虎谋皮。
    但现实问题是,这两人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冰图阿海不拼一把,母族会被自己的那几个兄弟的母族瓜分乾净,父汗死的那天,他也就活到头了。
    额哲不拼一把,就得回义州等著皇太极称帝之后,给他一个封號,然后,不知道哪天莫名其妙就死了。
    总之,他们不得不跟著周打仗一起发疯,万一凭著一股子疯劲儿,把路趟平了呢。
    世事无常,未来的事,谁能说得准。
    人嘛,总是要长大的。
    而长大的標准就是学会安慰自己。
    譬如周衍,他就时常用自我催眠迷惑自己,不然被圈这个破地方,几次挣扎都成了无用功,几次谋划都被意外情况破坏,换做別人早他妈疯了。
    而他,吃喝不耽误。
    就像此时此刻,午饭吃了两个饃饃,一大碗麵条,一大盘子羊肉蘸细盐,两碟醃菜,一条醃鱼,
    然后,
    午睡。
    睡醒之后,去了兵杖局跟葡萄牙人聊了会儿,让张牙子多留几个心眼,张牙子表示没有问题,不把葡萄牙人榨乾,他都不叫张牙子,改名周牙子。
    是个狠人,为了挣俩钱,连姓都改了。
    隨后,周衍又去了管造局,这是负责烧砖,烧瓦,木工的地方,占地不小,工匠们每天工作五个时辰,三餐饭食,月七钱七分,晚餐的份额不吃可以带走。
    最后去了马场,
    周衍现在养马是按照明朝战时养马的最高標准,一匹马每年的费用是二十五两银子,马吃的比人好,盐、粮、豆、料,都是足量。
    豆三升,草三束,掺粮,掺盐,
    现阶段草价暴涨,一束草要二十四分银子,但是草料的钱,一匹战马每个月就得一两半,这还不算豆子、粮食和盐的钱。
    毫不夸张的说,万全右卫城全靠周衍向他们买草料过活,而且不够用,还得跟蒙古人买草料。
    草料这玩意儿,现在走不了海运,只能走陆运。
    海运的价格是草料本身价格的二十三倍,大凌河战败以及登州兵变后,海运又被大规模截断了,只能走陆运,价格暴涨到六十八倍。
    简单来说,周衍的五千匹战马,如果直接从国內购买草料,运到新河口,光是运费就得三十四万两白银,这还不算草原的四个月青草期,以及盐、豆、粮的钱。
    光是养马的这笔帐,就是明朝被拖垮的缩影。
    为什么说是被拖垮的,
    天启年间海运,运送物资的成本是物资本身的七到八倍,这是可以接受的,因为朝廷还有各种官营產业可以对冲,所以整体还能保持运行。
    但崇禎二年到七年,这五年间,发生了三件大事,
    一是崇禎二年毛文龙被杀,直接导致皮岛兵变以及间接导致后来的登州兵变,
    二是崇禎四年大小凌河城没有建成,是导致大凌河战败的主要原因之一,同年孔有德在登州兵变,
    三是崇禎七年针对洞庭商帮的李长庚被温体仁设计诬陷,而崇禎信任温体仁,在不查之下,对李长庚贬官夺职,
    前两件事,导致海运成本暴增到二十三倍以上,再加上李长庚被贬,官营织造局大批关停,朝廷进项无法对冲战爭耗费,海运成本暴增到六十倍,最后无法维持,只能走陆运,
    那么陆运靠谁?
    三分之一靠各地方自己协调,三分之二靠晋商,运费成本增加到物资本身的六十八倍。
    晋商赚朝廷的钱,分成了三份,一份给朝中各大臣,一份自留,一份资往建奴。
    所以,
    边军骑兵,基本一营骑兵,定额战马一千四百匹,但实额却只有二百多匹,哪怕朝廷偶尔送来了养马的草料物资,也会被他们卖掉。
    买主便是建奴女真人。
    周衍从万全右卫城买的草料物资,便是朝廷送到宣府而没来得及卖出去的,恰好都被周衍买下了,当然,要经屠右廉的手,不然,宣府军不会卖给他。
    看著战马大口嚼著草料,周衍的心在疯狂滴血,但是没办法,这是军队必要的开销。
    所以,养一支哪怕只有两千人的军队,在兵种齐全的情况下,需要的钱都是海量的,其中还要涉及到物资的成本,运送成本,士兵装备的成本,养兵时期的耗费,
    光有钱还不行,必须的有各种渠道搞到物资,
    边军养马,还要考虑到四个月青草期时,要不要屯草料,屯多少草料才够冬天运送不方便时的耗费,非战时和战时养马的耗费各几何,分別持续多长时间才能不耽误军队用马,
    而这还只是养马一项,军队其他各项的帐,还有一大堆。
    要么说孙世寧是个猛男呢,就这些帐,他不仅算的明明白白,新河口运行的井井有条,还能扣出钱来给周衍出去打仗。
    要不怎么说,开国皇帝大赏功臣的时候,第一功臣,大多是在后方搞內政的领军人物。
    没了十万兵,没了也就没了,死了一员大將,死了也就死了,但没有坐镇大后方,搞后勤的人,军队说散也就算了。
    能吃是福,能吃是禄,很快就用到你们了,多吃点。
    周衍是含著眼泪离开的。
    回到千总府,恰好孙世寧从武库回来了,正在劈里啪啦扒拉著算盘,低头算帐,周衍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凑过去,长痛不如短痛,他把自己想两线开战,旧火器直接在辽东顶军费,用作战爭的想法说了出来。
    说完,
    周衍就跑得老远,他真怕孙世寧抄起算盘怕他脸上。
    孙世寧倒显得很平静,只是缓缓站起身,撩起袍子,缓缓走向门口。
    他怎么不生气?这太反常了... ...周衍急忙问:“世寧,你去哪?”
    孙世寧停下脚步,缓缓转身,正面周衍,双手拢在一起,对周衍行了个礼。
    周衍一头雾水,难不成世寧被刺激疯了?
    孙世寧面露春风微笑,温声道:“叨扰多日,也该走了,鈺临在新河口要多保重,我回到代州老家后,便要潜心读书十年,此一別十年后再见。”
    说完,
    孙世寧转身就走。
    “哎!”
    周衍嗷的一声衝上去,拉住孙世寧胳膊:“世寧別生气,咱们一起想想办法,代州哪有新河好,世寧別走,这事有缓,真有缓... ...”
    “呵呵... ...鈺临说什么胡话,我哪里有生气,只不过在下才疏学浅,实在无法维持新河財政民生发展而已,你等我十年,十年后,我要是还算不明白这笔帐,便自绝於堂下,也省得污了代州孙家二百多年积攒的盛名。”
    周衍:“...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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