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致浩看向车窗外，车子已经驶入中环，皓宇集团就在前方。
    “王石，”陈致浩突然开口，“给你两天时间，找到张昊，不管他在內地哪个城市，都要找到，带他回香江，做亲子鑑定。”
    “是。”王石立刻应道，“老板，如果找到张昊，他愿意作证吗？毕竟这是三十多年前的旧事了。”
    “他会的。”陈致浩肯定地说，“一个男人被夺走了妻子和孩子，自己的孩子还认贼作父，是个正常人都忍不了。”
    车子在集团地下停车场停稳，陈致浩推开车门，脚步沉稳地走向电梯。
    电梯门缓缓打开，陈致浩走进去，转身面对王石和费年：“这两天，你们什么都不要做，就专心查张昊的下落和准备证据，公司的事我来处理，记住，这件事要绝对保密，不能让沈清察觉。”
    “明白。”
    接下来的两天，香江的舆论持续发酵。
    沈清在记者会上拋出的“重磅炸弹”已经传遍全城。
    各大媒体爭相报导，社交媒体上討论得沸沸扬扬。
    “沈氏骗局”这个话题连续几天占据热搜榜首，討论量突破千万。
    沈氏集团股价连续暴跌，累计跌幅超过30%，董事会里人心惶惶，中小股东们纷纷拋售股票，市场上一片恐慌。
    但陈致浩始终没有公开回应，他每天正常到公司开会，处理文件，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囂都与他无关，这种沉默被媒体解读为心虚，舆论更加一边倒地支持沈清。
    周三下午，王石带来了好消息。
    “老板，找到了。”王石推门进入陈致浩的办公室，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张昊现在在粤省，开了一家小五金店，我派人接触了他，一开始他很不愿意提起当年的事，但听说沈清的消息后，他改变了主意。”
    陈致浩从文件中抬起头：“他愿意来香江？”
    “愿意。”王石点头，“我安排人明天上午就接他过来，另外，按照您的吩咐，已经秘密採集了张昊和沈清的样本，一起送去了三家不同的鑑定机构。”
    “很好。”陈致浩合上文件，“沈清、沈涛、沈曼的鑑定结果呢？”
    “出来了。”
    陈致浩翻开文件，快速瀏览。
    三份报告都来自权威机构，程序严谨，结论清晰。
    沈清和沈涛沈曼没有血缘关係。
    沈清不是沈家人，这个事实已经板上钉钉。
    “李律师那边准备得怎么样？”陈致浩问。
    “法律文件已经准备好了。”王石说，“起诉沈清誹谤、诬陷、偽造证据，起诉约翰·陈和刘医生作偽证，只要证据一公开，立刻就可以提交法院。”
    陈致浩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香江的天色渐暗，华灯初上。
    “后天下午两点，半岛酒店。”陈致浩转过身，“通知所有媒体，我们也要召开记者发布会。”
    王石有些担心：“老板，沈清肯定会到场捣乱。”
    “我就是希望他到场。”陈致浩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当面对质，才最精彩，我要让他在所有媒体面前，亲口承认自己的谎言。”
    隔天上午，张昊抵达香江。
    王石亲自去机场接他，当这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走出到达大厅时，王石几乎一眼就认出了他，那张脸和沈清有七分相似，尤其是眉眼间的轮廓。
    “张先生，一路辛苦了。”王石迎上去。
    张昊看起来很憔悴，头髮花白，背有些佝僂。
    他穿著洗得发白的衬衫和旧裤子，手里拎著一个破旧的行李袋。
    “不辛苦。”张昊的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广东口音，“只要能见到阿清……只要能告诉他真相……”
    王石接过他的行李袋：“车在外面，我们先去酒店休息，陈总下午会来见您。”
    张昊点点头，没有再问什么，坐在车里，他一直看著窗外的街景，眼神复杂。
    三十多年了，这座城市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但他记忆中的痛苦却依然清晰。
    下午三点，陈致浩在酒店套房里见到了张昊。
    老人见到陈致浩时有些拘谨，站起来想鞠躬，被陈致浩拦住了：“张先生不用客气，请坐。”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王石送来了茶，然后安静地退到一旁。
    “张先生，”陈致浩开门见山，“我想王石已经跟您说了大概情况，沈清现在正在爭夺沈氏集团的继承权，他对外宣称我弟弟不是沈家人，但实际上，他自己才是冒牌货，他不是沈老爷子的儿子，而是您的儿子。”
    张昊握著茶杯的手在颤抖，他低下头，久久没有说话。
    “当年的事……”陈致浩放缓了语气，“如果您愿意说，我想听一听，如果不愿意，也没关係。”
    “我愿意说。”张昊抬起头，眼眶通红，“憋了三十多年……也该说出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那段尘封的往事。
    “我和阿柔原本是一对幸福的夫妻，那时她是纺织厂的工人，我在码头干活，虽然穷，但我们感情很好，后来阿柔怀孕了，我们高兴得不得了，给孩子取名叫『清』，希望他一生清清白白。”
    张昊的声音哽咽了：“可是就在阿柔怀孕没多久后，沈默这个畜生出现了，他看上了阿柔，一开始是让人来送钱送礼，我们不要，后来他就用强了……”
    老人说不下去了，用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只有提到沈老爷子的时候，能看出来老人浓浓的恨意。
    陈致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著。
    过了好一会儿，张昊才继续：“沈默在香江势力很大，我们斗不过他，他找人在码头上打我，还威胁要让我丟工作，阿柔为了保住我和孩子，只能答应跟他走……。”
    “您后来为什么离开香江？”
    “阿柔跟沈默走后，我在香江待不下去了。”张昊苦笑，“每天听到的都是风言风语，说阿柔贪图富贵拋弃了我，码头的工作也丟了……我就回了粤省老家，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后悔，如果我当时勇敢一点，拼死不让那个畜生带走阿柔，是不是结局会不一样……”
    他抬起头，看著陈致浩：“陈先生，那个孩子……他现在过得好吗，我一直以为那个畜生会容不下我和阿柔的孩子，没想到他居然活下来了。”
    陈致浩沉默了片刻：“他过得很好，沈老爷子把他当亲生儿子养，供他读书，教他经商，他现在是沈氏集团的董事，很有钱，很有地位。”
    “那就好……那就好……”张昊喃喃道，眼泪终於流了下来，“阿柔在天之灵，应该也能安心了。”
    陈致浩看著眼前这个情真意切的老人，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张先生，”陈致浩说，“明天下午，我们要召开记者发布会，公布所有真相，我需要您到场，可能需要您说几句话，您愿意吗？”
    张昊擦了擦眼泪：“我愿意，我要告诉所有人，阿清是我的儿子，和那个畜生没有任何关係。”
    陈致浩点点头，站起身：“那今天您好好休息，明天王石会来接您，另外，亲子鑑定的结果已经出来了，您和沈清，確实是生物学父子关係。”
    他把一份报告递给张昊，老人颤抖著手接过来，看到结论栏的那行字时，终於忍不住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