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束缚的茧
没有起手式。
没有呼吸的调律。
甚至没有明確的目標。
呼——
哧!
空气被松木怜粗暴地撕裂开。
他没有理会不远处已经跑得筋疲力尽,正坐在地上看著自己的炼狱千寿郎。
一道狂暴但极不稳定的橙红烈焰骤然炸开。
几乎是烈焰腾起的同一瞬。
又有一股冰冷湍急的漩涡感,诡异地缠绕上刀身。
本该流畅如缎的蓝光並未出现。
只有无数细碎急促、相互碰撞的苍白水沫凭空涌现。
它们疯狂地与那些爆裂的火焰绞杀在一起。
发出“嗤嗤”的激烈蒸发声。
而金色的电光突兀的亮起。/
在那些水沫与火焰碰撞的缝隙间,如同垂死的毒蛇般骤然亮起。
它不再是贯穿一切的霹雳。
而是时断时续的惨白电火。
在失控的炎与水之间疯狂地窜动爆裂。
发出刺耳而短促的“噼啪”声。
这便是鬼杀队世代相传的呼吸法。
呼吸法,是为了以人类之身对抗鬼而创造的技巧的通称。
主要功能是用来强化心肺功能。
依此令血液在短时间內汲取大量氧气。
可在瞬间令身体能力大幅上升,进而暂时拥有与鬼相当的体能。
以“日之呼吸”为中心,由此派生出了“水”、“雷”、“炎”、“岩”、“风”五大基本流派。
在此之后,鬼杀队的成员们又根据这五大基础呼吸法创造了多种多样的派生呼吸法。
呼吸法的出现使得鬼杀队拥有了一项对付鬼的利器,並在与鬼的战爭中逐渐取得了优势。
后来,鬼杀队在已有的基础上,从所有队员中选拔出最强的成员。
共同组成鬼杀队的最高位阶——“柱”。
每位柱以其所使用的呼吸流派的名字来命名。
熟练掌握呼吸法的柱是鬼杀队的最强战力。
拥有能够单独战胜十二鬼月中的下弦的实力。
每位柱在退役之后,一般都会成为鬼杀队的培育师。
寻找自己流派的继承人,为鬼杀队培养新生的力量。
常常保持全集中呼吸的松木怜,自身感觉已经一脚踏入到柱的临界点。
但还是不行。
就好像鱼刺卡在喉咙里一样,吞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松木怜眉头一皱,难不成自己的全集中呼吸法修炼不到位?
再次沉浸感受自己心肺汲取大量氧气后强化身体的力量。
松木怜才发现自己的不足。
太过於杂乱了。
有著自身的努力和前辈的引导,、导致松木怜的呼吸法太过於杂乱。
无法做到单一呼吸法的登峰造极。
体內的力量虽然能保持他高强度的持续作战能力。
但真到临界点时,不同的呼吸法会因为不合而阻碍他突破这个临界点。
既然如此……再试一下吧。
下一秒,松木怜直接挥刀捲起一股疾风。
轰——!
周围的树木开始挣扎地摇摆起来,其枝叶也发出无力的哗啦哗啦声。
惊得棲息的飞鸟纷纷逃离自己的巢穴。
而本来坐在地上的炼狱千寿郎像是被人一把抓住心臟一样,整张脸直接扭曲在一块。
“老师……我……要喘不过来气了……”
自家徒弟磕磕绊绊的话语,让一度沉浸其中的松木怜缓过神来。
“唉。”
曾经,松木怜老想著,自己学习一点是一点的態度,不耻下问。
儘管自己要砍下吃人鬼的头颅,跟喝水般轻鬆。
但他还没遇到传说中的十二鬼月。
松木怜也不敢赌自己拼出老命,能不能换一个上弦鬼月。
几百年来都未曾斩杀的上弦鬼月,让松木怜觉得自己修炼还是不到家。
他可不想承认,自己是师父口中的无能之人。
“抱歉,小小猫,我——”
松木怜抬头望向那些被惊飞的鸟儿。
目光无意识地追隨著它们仓惶的身影,掠过树梢。
松木怜刚准备收刀查看自家徒弟的情况时,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一抹异动。
就在千寿郎头顶上方不远的一根细枝上……
悬掛著一个不起眼的、枯叶色的蛹。
那蛹正在剧烈地颤动。
仿佛內部正进行著一场无声的搏斗。
缓过神来的炼狱千寿郎看到自家老师站在原地发呆,不解地问道:
“老师?”
“嘘——小小猫,看那里。”
松木怜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莫名的专注。
少年顺著老师的指引抬头望去,也屏住了呼吸。
只见那蛹的一端。
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顶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裂缝艰难地扩大著。
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奋力地挣扎、推挤。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张力。
仿佛生命本身在对抗著束缚它的最后一道牢笼。
终於,一个小脑袋挤了出来。
接著是纤细的足肢。
它虚弱却坚定地攀附著粗糙的蛹壳。
里面的生命体用尽全身力气。
一点一点地將自己柔软而脆弱的身躯,从那狭窄的通道中拖拽出来。
它显得如此疲惫。
仿佛耗尽了所有气力。
它的翅膀紧紧蜷缩在背后,像两片揉皱的纸片,毫无生气地耷拉著。
“老师,它……能行吗?”
千寿郎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忍。
那新生的蝴蝶看起来如此羸弱,仿佛下一刻就要力竭而亡。
松木怜没有回答,他的全部心神都被这小小的生命吸引。
他看到了挣扎。
看到了痛苦。
更看到了那深植於本能的向生渴望。
那只初生的蝶,静静地悬掛在空蛹之下,积蓄著力量。
翅膀在微弱的晨光下,开始极其缓慢地、几乎难以察觉地舒张。
每一次微小的舒展,都带走一丝沉重,增添一分轻盈。
那皱褶的、黯淡的翼膜之下,有惊人的色彩在甦醒。
那是深邃如夜空的蓝。
点缀著星辰般的银斑,边缘勾勒著流云似的金线。
他看到了!
松木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那看似柔弱无力的翅膀。
在完全舒展开的瞬间,並非僵硬地拍打。
而是以一种难以言喻的、极致的柔韧在高频微振!
那振动的幅度极小,频率却高得惊人。
它带动著周围的空气,形成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十分细微的流风轨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