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陪练
云雾繚绕的狭雾山,原本寂静的清晨被急促而密集的金属交击声打破。
松木怜站在一块空地的中央,身形沉稳。
他將双手放在立在地上的松木素振棒,並环视眼前的三人,像观赏风景的游人一样悠閒地观察著。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可怕呢,终於要对我这个睡不好觉的二旬老人下毒手了~”
松木怜的对面,錆兔、富冈义勇、真菰三人將他围住。
“毕竟,能跟传说中的蝶柱比试切磋,那可是千年难一遇的机会啊!”
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自己身边的好友。
錆兔点了点头,他决定率先出击。
“水之呼吸·叄之型·流流舞!”
錆兔好似化作一道幽蓝激流,使身体化作无数残影高速逼近松木怜,並用松木棒直取他的左肋处。
真菰几乎同步行动,身形如清风般轻盈滑近。
“水之呼吸·贰之型·水车!”
真菰的身体很是灵活。
她在空中翻身的同时,將一道凌厉的圆斩削向松木怜的头顶。
“水之呼吸·肆之型·打击之潮!”
富冈义勇虽然稍慢半拍,但他很快封锁了松木怜后撤的空间。
“角度刁钻的团队配合,不错。”
松木怜的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他的眼神十分专注,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析三人的招式。
他没有使用任何蝶之呼吸的剑型。
他仅仅只是改用右手握住松木棒而已。
面对錆兔的高速弧斩,松木怜的左脚只是后撤了半步。
他的身体微侧,好似转身跳舞般,让棒尖贴著衣料滑过。
与此同时,松木怜將自己握松木棒的右手手腕一抖。
他的木棒末端如同长了眼睛一样,精准无误地戳向錆兔握刀的手腕关节。
錆兔手腕一痛,不大不小的衝击力,让他流流舞的流畅轨跡瞬间中断。
他的攻势已经被瓦解了。
而松木怜的右侧,真菰的圆斩已经到了他的头顶上。
松木怜又將自己的右脚后撤了半步。
真菰的圆斩擦著他的鼻子掠过。
松木怜后撤的同时,他將自己的右膝微屈,使自己的身体矮下一截。
然后,左腿如鞭扫出。
他的目標,自然是真菰落地时作为支撑点的右脚踝。
真菰惊呼一声,导致自己的下盘不稳。
不但使自己的攻击落空,还让自己被迫踉蹌著往后退几步。
而松木怜的背后,富冈义勇的打击之潮,带著磅礴的压力向他拍来。
但松木怜侧身躲开真菰攻击的姿势,正好让他避开了打击之潮的多次斩击。
他没有回头,只是借著扫腿的旋转力道,將自己的身体顺势向左后方拧转。
松木怜將握住木棒的右臂稍稍往后一抡。
轻巧的木棒带著些许的破风声,不偏不倚地砸向富冈义勇挥刀的手臂外侧。
“嘭!”
一声闷响后,富冈义勇的攻击失效了。
富冈义勇没有料想到这力度微重的钝击,让他的手臂颤抖不已。
他蓄势待发的打击之潮被松木怜硬生生地被打断了。
他手中的木棒甚至差点脱离自己的虎口。
瞬息之间,三人合围的第一波攻势,就被松木怜轻鬆地化解了。
錆兔揉著手腕,面色十分凝重。
真菰勉强站稳,她不断调整自己急促的呼吸。
义勇则是甩了甩自己发麻的手臂,眼里的战意愈发浓烈。
松木怜不慌不忙地站起身。
他的松木棒斜指身侧,气息平稳。
他仿佛刚才只是隨意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环视三人,声音平静又带著一丝欣慰道:
“虽然你们的基础很是扎实,但是你们的进攻时机和发力点还是没有找对。”
“鳞瀧先生的呼吸法,你们掌握得很是完美……”
松木怜顿了顿,继续说道:“可我討厌这份完美。因为世界上不可能有完美的存在,所以完美意味著没有进步的空间。”
“倘若自己的呼吸法因为完美而固步自封,那么这份完美就是一种临近深渊般的绝望。”
“就是因为完美,所以人不完美。又因为不完美,人才能有超越完美的可能——拼尽你们的全力,再来。”
“松木先生,你又在说一些云里雾里的话……”
錆兔先是苦笑著调侃了一句,然后眼神一凝,他让自己的身体再动了起来。
这次他不再追求极致的速度,而是稳扎稳打。
“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
錆兔手中的木棒被他划出一道凝练的直线,直劈松木怜的面门。
真菰则是吸取教训,不再贸然近身,而是如游鱼般在外围快速地移动。
她就像海底狩猎的大白鯊一样,寻找著松木怜的破绽。
她手中的木棒正蓄势待发。
富冈义勇却猛地沉下重心。
“水之呼吸·柒之型·雫波纹击刺!”
木棒好似在水面上泛起涟漪,却又如同毒蛇吐信,无声无息却又迅疾无比地刺向松木怜的后腰。
不过,松木怜依旧一动不动。
面对錆兔当头劈下的刀,他的身体微微右偏,同时握木棒的右手如闪电般向上斜撩。
没有硬碰硬,它精准无误地击打在錆兔木棒中段偏下的位置。
那是一个发力不易的点。
“嘭!”
一声闷响。
錆兔只觉得一股麻痹感传到手臂。
他的木棒剧烈震颤著,使原本笔直的下劈轨跡被巧妙地带歪。
錆兔只能眼睁睁看著木棒擦著松木怜的左肩落下。
不过,富冈义勇那无声的刺击已经近在咫尺。
在富冈义勇的突袭即將成功的时候,松木怜的脑后仿佛长了一双眼睛,他的左脚先保持不动,右脚却猛地向后小幅度撤步。
松木怜的身体隨即自然地往左后方拧转。
这个动作幅度极小,却刚好让义勇的棒尖紧贴著他腰侧的衣物刺空。
就在义勇刺空的剎那,松木怜拧转的身体带动著他的右臂,手中的木棒被他稳稳握在手中。
他顺势反手一记迅猛的横抽,稳稳地砸向义勇因惯性前倾而导致暴露的右肋部位。
富冈义勇闷哼一声,肋部的疼痛导致他的脚下不稳。
他只能踉蹌著向侧方跌出好几步。
在松木怜反手化解富冈义勇的攻击,因右臂挥出而使身体侧向暴露的瞬间,真菰如同蓄势已久的猎人,她的身体高速旋转突进到松木怜的身侧。
“水之呼吸·陆之型·扭转漩涡!”
木棒带起一道又一道螺旋水刃,直切松木怜此刻防守薄弱的侧腰。
“不错,时机抓得极准。”
松木怜对此早有预料。
势头未尽,他的手腕陡然发力,强行止住真菰的攻势。
松木怜借著这股反衝力,將自己的身体重心瞬间压向左脚,整个人如同不倒翁般猛地向左侧回正。
与此同时,他那只一直未动的左手终於动了——並不是拔刀的姿势,而是並指如剑,快如闪电般点向真菰持刀手腕的內侧穴位!
“呃!”
真菰只觉得自己的手腕有一阵强烈的酸麻感炸开,如同被电流击中,整条手臂瞬间失力。
发起的猛烈攻势戛然而止,一道道螺旋水刃也跟著凭空消散。
她惊愕地僵在原地,手腕被松木怜的手指牢牢扣住。
松木怜的左手扣住真菰的手腕,右手也没閒著。
他仅仅是用木棒顺势向下一压——轻轻地点在踉蹌中的义勇脚踝处。
富冈义勇本就重心不稳,被松木怜这么一点,直接单膝跪倒在地。
而錆兔,刚化解掉自己手臂传来的震颤,正要调整姿態再攻时,松木怜的木棒末端已经如同鬼魅般抵在了他的喉结下方。
“將军。”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空地再次恢復寂静,只有三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松木怜一手扣住真菰,一手持木棒並同时压制住錆兔和富冈义勇。
他缓缓鬆开真菰的手腕,又收回抵在錆兔喉结上的木棒,平静地看向气喘吁吁的三人:
“不错的团队配合,再加上各自的优势,再给你们一点时间积累经验,我说不准真要用左手跟你们战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