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鬼肉好吃吗?
鬼杀队总部的紫藤花香还是跟来时的一样,一如既往的令人安心。
松木怜提著一个沉甸甸的食盒,他的指尖被其重量勒得微微发红,並沿著蜿蜒的山道往北走。
他特意绕开了主干道,挑了这条能绕去北边瀑布的小径。
越往北走,空气中的水汽就越发丰沛。
渐渐地,松木怜就能听见远处瀑布倾泻而下的轰鸣声。
拐过最后一个弯,景象豁然开朗。
一道白练似的瀑布从高处砸下来,砸进幽蓝的小溪里,並在半空中拉起一片朦朧的雾气。
而在瀑布的正下方,有两块巨大的岩石上,上面端坐著两个一大一小的身影。
“南无阿弥陀佛……”
鬼杀队现任岩柱,悲鸣屿行冥正坐在上游的位置,如一座山岳般岿然不动。
水流狠狠撞在他岩石般的背脊上,碎成一片白沫。
他双手合十,腕上那串硕大的佛珠浸透了水,脸上的泪水和瀑布混在一起,止不住地往下流淌。
他低沉的诵经声却能穿透了瀑布的轰鸣声,沉稳地迴荡在溪水。:
“我於往昔节节支解时,若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寿者相,应生嗔恨……”
“须菩提,如来是真语者,实语者,如语者,不誑语者,不异语者……”
“须菩提,若菩萨心,住於法而行布施,如人入暗,即无所见……”
在他稍下游的位置,不死川玄弥的情况可就惨多了。
鸡冠头少年正咬紧牙关,整张脸皱成一团,赤裸的上身被水流冲得发红,他的身子晃了又晃,才勉强维持著不倒。
不死川玄弥显然还没掌握到诀窍,时不时被水呛得猛烈咳嗽,却仍固执地学著师父的样子双手合十,断断续续地跟著念经,其声音被水声打得七零八落。
松木怜没急著出声,而是把食盒往旁边乾燥的石头上一放,抱著手臂瞧了好一会儿。
直到不死川玄弥又一次被水呛得险些从岩石上滑下去时,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再这么练,鬼没超度几个,你就先把自己给超度了,小玄弥。”
松木怜的这句调侃,引得瀑布下的两人同时睁开双眼。
“松木阁下。”
悲鸣屿行冥的声音依旧低沉浑厚。
“南无阿弥陀佛,能再次亲眼確认您没事,贫僧的心终於能踏实地放在地上了。”
悲鸣屿行冥缓缓地站起身,用他那庞大的身躯破开水帘,一步步地走上岸,在地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不死川玄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岸上,瘫在地上像一条离水的鱼,张著嘴只顾著喘气,一个字也说不上来。
“给你们带了午饭,顺便看看你们修炼的状態,很不错。”
松木怜用手指了指食盒,说明自己的来意。
“主公大人惦记著你们修炼辛苦,特意让厨房多准备了一些。”
说到这,他的嘴角又上去了几个弧度。
“呵,负责给你们送饭菜的那个人,听说这次是我送的时候,胆都要被嚇破了呢。”
“啊……感谢主公大人,也劳烦您跑这一趟。”
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行礼,泪水依旧止不住地往下流。
不死川玄弥则是挣扎著坐起来,哑著嗓子道谢道:“多……多谢松木先生,还有主公大人!”
松木怜递过毛巾,看著不死川玄弥擦著脸的狼狈样子,笑著问道:“小玄弥,修炼进展如何?”
“松木先生,我……”
见自己的徒弟有些低落,悲鸣屿行冥接过话头,语气颇为严肃道:“玄弥他……还是无法掌握呼吸法。”
松木怜挑了挑眉,对此並不意外。
毕竟,每个队员的资质不同。
一个人无法习得呼吸法,虽然很遗憾,但也很寻常。
然而,悲鸣屿行冥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他的神色认真起来:“但玄弥这孩子,却拥有另外一种罕见的天赋。”
“哦,是什么天赋?”
“他可以通过吞食恶鬼的血肉,短暂获得那头恶鬼的部分力量,甚至……还能使用它的血鬼术。”
瀑布声轰隆隆地响著,四周的空气却像是静了一瞬。
松木怜沉默了两秒。
“小玄弥。”
“啊?”
然后,他看向刚刚缓过气的不死川玄弥,非常认真地提出了他的第一个问题:
“恶鬼的肉……是什么味儿?它好吃吗?”
“咳……咳咳咳!”
不死川玄弥被这突兀的问题呛得又是一阵猛咳。
连带著悲鸣屿行冥诵经的声音都卡了一下壳。
“这个嘛……”
不死川玄弥挠了挠他黑色的鸡冠头,竟开始认真地回想起鬼肉的滋味,以至於令他的眉头紧锁在一起:
“松木先生,这我很难说啊……”
松木怜点了点头,赞同道。
“確实,让我猜猜……小玄弥,鬼肉肯定不好吃,对吧?”
不死川玄弥微微頷首道。
“嗯,它们的肉,大部分又韧又柴,像是在嚼一块浸了污水的破布,还带著一股……腐烂的腥臭味。”
“要不是吃它们的肉,能弥补我不会呼吸法的缺陷,那我寧愿去啃发霉的饭糰。”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补充道:
“只不过,下弦之鬼的肉会稍微好一点,它们的能量更充沛,口感……有点像是没处理好的野味,腥味重得冲鼻子,但好歹能硬著头皮咽下去。”
松木怜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使他琥珀色的眼眸更亮了几分。
他仿佛发现了一块新大陆般,兴奋地讲道:“这么说,听起来鬼肉的烹飪难度很高啊~”
“或许,我们可以试试重口味的调味呢?”
不死川玄弥疑惑地歪著头,反问道:“重口味的?”
“比如,多加生薑和辣椒去腥,或者拿滷汁长时间熬煮?”
松木怜越说越起劲。
“反正地下室里,我还关著几只用来研究的恶鬼,要不然……下次我去切几块不同部位的,我们可以试一试煎烤燉煮,看哪种做法能让它变得……呃,更能下饭一点,如何?”
不死川玄弥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居然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
隨即他被自己的反应嚇了一跳,猛烈地摇晃著自己的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
“南无阿弥陀佛……”
悲鸣屿行冥的诵经声加重了几分,他的额角似乎有青筋隱隱跳动。
他不得不打断这越来越偏离主题的对话:“松木阁下,恕我冒昧,贫僧並非要与您探討厨艺,更何况这食材还是……”
松木怜靦腆一笑,表示他也没办法。
“实在不好意思,一想到吃,我就没法控制自己了。”
不死川玄弥跟著又被嚇了一跳。
这还是他那个没脸没皮、好吃懒做的松木先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