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圣？远远不够。
    至於圣人能不能做到……叶枫不敢断言。他对圣境了解太少，如同盲人摸象。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系统的確助他逆天改命，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甚至他曾冒出一个荒诞念头——传闻圣人可逆转因果，倒果为因。
    会不会是未来的他自己，已经证道成圣，为了某种目的，在时间长河中埋下伏笔，亲手设计了这场穿越，又缔造了这个“选择系统”？
    想到这儿，他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
    再怎么离谱也不能喝断片啊。隨即把这想法甩出脑海。
    此后时光，叶枫安居花果山，修身养性，日子过得清閒自在。
    修炼进度没落下，但要突破到大罗金仙后期，仍需两个元会的法力积累。
    几百年光阴，不过杯水车薪。
    但他从未懈怠。千里之行，始於足下。每一分苦修，都是通往巔峰的基石。
    转眼间，回花果山已满一年。
    自盆兰会后，三界表面风平浪静。
    唯独西牛贺洲不太安生——灵山镇魔殿被掀，妖氛四起，大妖纷纷占山立寨。
    佛门菩萨、罗汉频频出动，降妖除魔。
    这些外来妖魔也衝击了本地势力格局。听说平天大圣牛魔王曾遭一头犀牛精挑衅，双方在积雷山大战一场。
    虽最终击退强敌，但牛魔王似乎也掛了彩。
    叶枫听了只是一笑，不以为然。
    他和牛魔王，从来就不是同路人。
    早年还有过暗斗明爭，如今却是云泥之別。对方在他眼中，早已不足为虑。
    至於这笔旧帐，他打算留到西游时一併清算。
    就看那牛头有没有眼力见儿。识相，饶他一条活路；
    不识相？被佛门收编当奴僕还是轻的，日后大劫临头，怕是要被推出来顶缸。
    此刻，叶枫端坐云床，闭目吐纳。
    眉心深处，一滴晶莹水珠缓缓旋转，氤氳著无尽玄机，悄然与他的混沌金乌决共鸣呼应。
    水波轻颤，仿佛连时空都为之扭曲。
    宙光神水，流转著星河般的光泽。
    隨著神水微微荡漾，叶枫背后赫然浮现出四道璀璨金翼，羽翼展开，光辉如刃，割裂虚空。
    头顶庆云翻涌，化作一亩紫气繚绕的法相——四翼六臂，鸟首人身，隱约可见祖巫帝江的身影盘踞其中，古老而威严。
    他正借宙光神水，参悟帝江之神通。
    须知，帝江乃盘古血脉所化，洪荒时代便是祖巫中的顶尖战力。
    速度无双，踏空无痕，掌空间法则於指掌之间。
    可其真正恐怖之处，並非止步於空间——快到极致，时间亦为之迟滯。
    当年帝江不止掌控空间，更是触碰到了时间法则的门槛。
    可惜眼下叶枫凝聚的祖巫，只得其形，未得其神，毫无灵智可言。
    至今唯有帝江成功化形，助他领悟飞遁之术。
    玄冥依旧未能显形，非是不愿，而是难以凝聚。
    祖巫之身，需海量资源堆砌，耗资如海。
    叶枫不敢暴露都天神煞大阵，以他如今实力，若引动诸圣围剿，必死无疑。
    只能暗中搜集机缘，点滴餵养，距离凑齐十二祖巫，仍遥不可及。
    然而，自从得了宙光神水，他顺手滴了几滴给帝江，竟意外契合。
    那神水与帝江本源共鸣，气息愈发凝实。
    虽仍停留在大罗初期，战力却已暴涨三成，远超初入之时。
    叶枫估摸著，若有足够天材地宝持续滋养，这祖巫怕是没有上限——一路餵到准圣，也未必不可能。
    但代价太过惊人，怕是要把整个四大部洲炼成养料，才堪堪够用。
    他运转混沌金乌决，眉心神光一闪，宙光神水瞬间没入识海。
    双目骤睁，庆云收敛，金翼轻振——
    身形瞬息消散，如风过境，不留痕跡。
    下一刻，无尽东海之上，狂风卷浪，云层翻涌。
    一道身影凭空浮现，似撕裂虚空而来，突兀至极。
    叶枫立於云端，回望花果山方向，心中默算：
    “十二万里……还差九千六百里，便能触及空间法则的真正门槛。”
    他俯瞰海面片刻，见风平浪静，无异象显现，身影再闪，已重返花果山。
    藉助宙光神水，他虽未突破境界，却已悄然迈入空间法则的边缘，战力再上一层楼。
    如今短期內难有飞跃，索性沉下心来，在花果山修身养性，积蓄底蕴。
    六耳獼猴之事，他也未曾通报灵山。
    如来那禿驴神通广大，岂会不知？彼此心照不宣罢了。后续如何，自有佛门自己料理，不劳他费心。
    一时清閒下来，叶枫反倒觉得有些无聊。
    此刻他立於山巔，身旁大河奔涌，怒涛如雷，至断崖处轰然坠落，化作银河倾泻，霞光万丈。
    他回头望了眼自己的宫殿，冷清寂静，连个端茶倒水的童子都没有。
    身为天庭四御之一，不说弟子满堂，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未免太过寒酸。
    念头一动，已有计较。
    以他今日地位，开宗立派绰绰有余。
    虽无意重立教统，但开坛讲法、广结善缘，倒也无妨。
    正好藉此机会，择选天赋出眾者入门，或收为侍奉童子，或纳为外门弟子，好歹撑得起场面。
    別的不说，光花果山群猴就已逾十万。
    更因孙悟空当年勾销生死簿，猴族不再受轮迴束缚，繁衍不息，不出百年必破百万。
    再加上山中精怪妖灵，数量早已难以估量。
    况且，他刚閒下来，便想起与东海龙王的旧约——敖鸞那丫头，该出海了。
    当初说好，待她成年即来拜师。
    三百年过去，东海却毫无动静。
    敖广那老龙的心思，他一眼看穿。
    只是此前忙著布局西游，又去赴了如来的盂兰盆会，腾不出手。
    如今尘事已了，自然要让他知道，什么叫言出必行。
    心念既定，叶枫传音召来花果山一位老猿。
    不多时，一道灰影沿山道疾驰而上，落地便拜，口称：“泰皇！”
    此猿乃花果山元老，孙悟空学艺前便是山中长辈。
    因猴子勾簿受益，寿元绵长，未曾坐化。
    后又饮仙酒、食仙果，修习攻法，如今已临近仙道门槛。
    只是始终保留原形，一身毛髮斑白，目光却炯炯有神。
    叶枫淡淡开口：“猿公，去传令——在花果山东面那座岛上，建一座道坛。本帝每月初一、十五登坛讲法。”
    “凡有灵性者皆可来听，人、仙、妖、魔，概不阻拦。”
    “消息放出去，要让傲来国、东胜神州诸国尽知。但凡修行之辈，皆可赴会。去吧。”
    老猿闻言一愣，隨即双眼爆亮，激动得险些跳起来：“泰皇要开坛讲法？！这可是天大的机缘！老奴必定把消息捅破天去，谁不知道谁是傻子！”
    也难怪他这般亢奋。
    修行之路，无非四字：法、財、侣、地。
    花果山这群猴子，本就占了大运——出了个孙悟空，天生灵猴，命格逆天。生死簿上除名，琼浆玉液饮过，起跑线甩出旁人八条街。
    可结果呢？满山妖猴，化神期一堆，返虚都寥寥无几。
    能在山中混个首领噹噹，那已是天花板。
    为什么？
    一个字——法难求。
    孙悟空在菩提祖师那儿学的是《大品天仙诀》，绝世攻法，但没师父点头，他不敢外传半个字。
    群猴只能修些粗浅的引气法门，连入门都不算扎实。
    攻法简陋，还写得云山雾罩。
    猴子再聪明，终究不是人，悟性有限，修炼如爬刀山。
    想找人指点？没人教。
    孙猴子自己靠天赋硬扛出来的，平日暴脾气一个，打架他冲第一，讲道？让他坐下来细说三刻钟，比杀他还难受。
    花果山尚且如此，外头更別提。
    多少修士一生苦寻大道，只听一句真言就当圣旨，闭关几十年，卡在一个瓶颈动弹不得，最后寿元耗尽，竹篮打水。
    轮迴一趟，孟婆汤下肚，前世记忆全成泡影。
    如今，叶枫——堂堂天庭四御之一，竟要亲自开坛讲法！
    消息一旦传开，四方震动。
    別说普通修士，便是已证仙位的地仙、成名已久的天仙，也得动心。
    天帝讲道，千载难逢。
    老猿领命而出，立刻奔走相告。
    不过数日，消息如野火燎原，从花果山烧到傲来国，再席捲东胜神州各大修行势力。
    听到的人无不心头一震，眼中燃起热光。
    四大部洲，仙凡杂居，名山常现仙踪。
    可即便如此，仙路如登天，一步难似一步。
    想想看，孙悟空是什么命格？天地孕育，灵明石猴，命中注定的大机缘。
    就这么个天才，还得漂洋过海十年，跨两重海域，走遍南瞻部洲，才摸到方寸山的门。
    普通人呢？想都不敢想。
    所以能听闻此讯的，都不是凡人，基本都是踏上修行路的。
    更有甚者，许多门派掌教、大国国师，心神剧颤，直接拋下事务，腾云驾雾往花果山赶。
    他们连具体时间都没问，生怕晚一步，机缘溜走。
    十日后，花果山东侧那座荒岛已被华光以道法夷为平地。
    再以真火淬炼，乐狮驼施展神通，合力將大地锻成一片洁白如玉的平台。
    隨后群妖齐动，各展手段，岛屿被彻底改造成庄严道场。
    中央高台为叶枫预留，四周平坦开阔，一眼望去，可容万人端坐。
    临近讲道之日，各方修士纷至沓来。
    不止东胜神州的仙门高手，连不少声名赫赫的妖王也悄然现身。
    傲来国因地处近邻，消息最准，国王当即派皇子亲至。
    傲来国小，无大宗门，若皇子能藉此机缘拜入天帝门下，举国飞升指日可待。
    即便未能入门，只要听进几句真言，习得一二妙法，也够受用终生。
    距离讲道还剩一日，道场已近乎爆满。
    强者先行占据前排要位，弱者只能蜷缩边角。
    甚至有迟到者，连岛屿都挤不上去，只能立於礁石边缘，踮脚遥望，勉强做个听风客。
    场內喧囂鼎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