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故事没兴趣，我只对技术感兴趣。”洛九歌扔给他一颗蓝色的胶囊，“这是缓释剂，能中和你的火毒，顺便让你的心臟多跳几个月。跟我走，我给你提供场地和材料，你想怎么炸就怎么炸。”
    莫古捏著那颗胶囊，手有些抖。他在鬼市苟延残喘了十年，见过无数想杀人越货的，却没见过这种上来就送药还包食宿的冤大头。
    “你不怕我把你的老巢炸了？”
    “只要你能炸出点名堂。”洛九歌转身，黑斗篷在毒瘴中划出一道弧线，“我甚至可以给你递火摺子。”
    ……
    回到黑煞宗时，天已经蒙蒙亮。
    原本死气沉沉的山门，此刻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几十名身穿白衣的青云剑宗弟子，正灰头土脸地搬运著沉重的黑曜石板。他们原本飘逸的道袍上沾满了泥浆，有的还用布条捂著口鼻，眼神惊恐，仿佛脚下的土地隨时会张开大嘴吃人。
    “动作快点！那个谁，把铅板铺厚点！要是有一丝『诅咒』泄露出来，咱们都得玩完！”
    马天雄手里拿著根不知从哪捡来的鞭子，站在高处指手画脚。这胖子狐假虎威的本事简直是娘胎里带的，把一群正道精英指挥得像矿坑里的奴隶。
    赵一鹤脸色铁青地站在一旁，手里紧紧攥著那个装著“解药”的瓷瓶。每当有弟子出现呕吐或者眩晕的症状，他就不得不去求马天雄要新的药丸。
    “洛宗主回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马天雄立刻扔掉鞭子，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瞬间堆满了諂媚，小跑著迎向山门处那个黑袍身影。
    “洛爷，您看这进度，还满意不？”
    洛九歌扫了一眼工地。主峰那个大坑已经被填了一半，巨大的黑曜石板构建出了一个半球形的封闭结构。这不是简单的填埋，而是洛九歌设计的“辐射屏蔽穹顶”。
    “凑合。”洛九歌摘下兜帽，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身后的莫古探头探脑地看著这一切，独眼里满是震惊。
    “这是……反向聚灵阵？不对，这是要把里面的气锁死？”莫古是行家，一眼就看出了门道，“这结构，你是想造个活死人墓？”
    “这是反应堆的安全壳。”洛九歌没解释太多，转头看向赵一鹤。
    赵一鹤冷哼一声，硬邦邦地拱了拱手：“洛宗主，黑曜石已经运到，工程也完成大半。那『秘境』的入口，何时开启？”
    他忍辱负重到现在，就是为了那个所谓的上古秘境。
    “急什么。”洛九歌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图纸，“盖子没封好，进去就是送死。赵长老，让你的人在东边再挖三条沟，我要埋设『导流管』。”
    “你！”赵一鹤大怒，“你把我们当苦力使唤？”
    “这是为了安全。”洛九歌指了指旁边一个正在口吐白沫的青云弟子，“那个方位的『诅咒』浓度最高。如果不把地脉里的毒气导出来，还没进秘境，你们就得全军覆没。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干，现在就走，我不拦著。”
    这就是阳谋。沉没成本太高，赵一鹤已经投进去了一百吨黑曜石和十几號病號，现在走，血本无归。
    “挖！”赵一鹤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转身衝著弟子们吼道，“都愣著干什么！听洛宗主的吩咐！”
    看著那群正道修士憋屈地去挖沟，莫古忍不住嘖嘖称奇：“小子，你比我还狠。这帮偽君子平日里高高在上，今天算是栽到泥坑里了。”
    “这叫资源合理利用。”洛九歌带著莫古走向废剑冢的地下入口，“走吧，带你看看你的新工作室。”
    废剑冢地下三层。
    这里原本是用来存放报废飞剑的仓库，现在已经被洛九歌改造成了一个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实验室。
    粗大的铜线蜿蜒在墙壁上，连接著几台正在嗡嗡作响的离心机。空气中瀰漫著酸液和臭氧的味道。最中央的操作台上，摆放著那把巨大的狙击枪“判官”，旁边还散落著几枚刻著繁复纹路的弹壳。
    莫古的独眼瞬间亮得嚇人。他扑到操作台前，颤抖著抚摸著“判官”那冰冷的枪管。
    “这……这是什么炼器手法？没有阵法迴路，没有灵力节点，只有纯粹的……机械结构？”老头激动得鬍子乱颤，“这东西怎么杀人？靠砸吗？”
    “靠物理。”洛九歌拿起一颗子弹，在指间转了一圈，“动能，加速度，还有一点点化学能。老莫，我要你帮我把那块星陨铁熔了，做成这把枪的枪管內衬。现有的材料承受不住三倍音速的摩擦，打两枪就得报废。”
    “三倍音速？”莫古虽然不懂音速的概念，但他听懂了这兵器的暴烈，“好！这活老夫接了！不过那火毒……”
    “管够。”洛九歌指了指角落里的一箱药剂，“只要你能干活，阎王爷那边的號我帮你销。”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不是地震，也不是爆炸。
    那是一种极高频率的灵力共振，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强行挤入这片空间。
    系统面板上红光疯狂闪烁。
    【警告！检测到高能反应源接近！】
    【能量等级：金丹中期！】
    【身份识別：天道盟巡查使！】
    洛九歌猛地抬头，看向头顶厚重的岩层。
    “来得真快。”他眯起眼睛，“连让人喘口气的功夫都不给。”
    此时，黑煞宗上空。
    云层如沸水般翻滚，一道金色的光柱破开毒瘴，直直地照射在正在施工的主峰之上。
    那光柱中，並没有什么飞舟，只有一个人。
    一个身穿紫金道袍，背负双手的年轻男子。他脚下空无一物，就那么凭虚御风，悬停在百米高空。那双淡漠的眼睛俯视著下方忙碌的螻蚁，就像在看一群死人。
    赵一鹤见到此人，腿一软，直接跪伏在地，声音颤抖：“拜……拜见上使！青云剑宗赵一鹤，恭迎天道盟巡查使宋大人！”
    那些青云弟子更是嚇得趴在地上不敢动弹。天道盟，那是凌驾於所有宗门之上的庞然大物，专门负责维护此界秩序，清理异端。
    宋青没有理会赵一鹤。他的目光越过人群，径直锁定了废剑冢的方向。
    “好浓的异界气息。”
    宋青抬起一根手指，轻轻向下一压。
    轰！
    一股无形的重压瞬间笼罩了整个黑煞宗。刚修好一半的穹顶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几块黑曜石板瞬间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