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
枯荣老和尚的目光扫过下方,看到那些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地形,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好重的煞气。”枯荣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漆黑的牙齿,“看来宋青那小子没说谎,这里確实有个大凶之物。不过……”
他的目光锁定了站在高台上的洛九歌。
“小施主,你身上的业障,很重啊。”
洛九歌整了整衣领,没有跪拜,反而从怀里掏出那根铁皮喇叭,对著天空喊道:“大师远道而来,辛苦了。不过这超度就不必了,我们这里实行的是火葬,烧得很乾净,没亡魂。”
枯荣愣了一下,显然没见过这么跟元婴期说话的愣头青。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枯荣手中的念珠轻轻一拨。
崩!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盪开。洛九歌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大锤砸了一下,五臟六腑都在移位。这还是隔著几百米,且对方只是隨手一击。
这就是元婴期的实力吗?完全不讲道理。
“大师且慢!”洛九歌强咽下喉咙里的腥甜,大声喊道,“您若是为了那『衰神』而来,我双手奉上!但您若是想毁了这里,哪怕是元婴期,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哦?你在威胁贫僧?”枯荣笑得更开心了,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洛九歌面前三丈处。
那种恐怖的压迫感,让洛九歌全身的骨骼都在咔咔作响。
“不敢。”洛九歌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脚下,“只是想提醒大师,您现在站的地方,下面埋著三千吨『衰变神雷』。这东西有个坏毛病,它不认人,而且……很敏感。”
枯荣眉头微皱。他的神识探入地下,確实感觉到了一股极其狂暴、混乱且庞大的能量波动。那股能量被封锁在一个个铅罐和复杂的管道里,处於一种微妙的平衡中。
就像是一个即將爆炸的火药桶,而引信就捏在这个螻蚁般的小子手里。
“这就是你的倚仗?”枯荣收起了轻视之心,“同归於尽?”
“不,是合作共贏。”洛九歌擦掉嘴角的血跡,脸上露出了那招牌式的奸商笑容,“大师,天道盟给您多少供奉?黑煞宗出双倍。另外,我这里还有一种特產,名为『舍利子』,乃是用这衰气凝练而成,听说对修炼佛门金身有奇效。”
说著,洛九歌掏出一颗经过特殊处理的高辐射晶体。那晶体呈暗金色,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枯荣的眼睛亮了。
他修炼的“枯荣禪功”,正需要这种带有寂灭之力的宝物。
“有点意思。”枯荣接过晶体,感受著里面那股纯粹的破坏力,贪婪之色一闪而过,“小施主,你这命,贫僧暂时买了。不过,若是这东西不够纯……”
“管够。”洛九歌打了个响指,“只要大师帮我看个场子,这东西,要多少有多少。”
看著枯荣老和尚收起晶体,转身盘坐在云端开始“护法”,赵一鹤和马天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洛爷……”马天雄颤抖著声音,“您……您连元婴老怪都敢忽悠?”
“这叫资源置换。”洛九歌背后的冷汗已经浸透了风衣,但他站得笔直,“老马,通知莫古,生產线满负荷运转。我们的保护伞来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大生意。”
……
枯荣老和尚觉得最近的日子过得很润。
作为天道盟的巡查使,又是元婴期的大能,他这辈子没少收过黑钱。但像黑煞宗这么“懂事”的,还是头一遭。
主峰后山,一座刚用铅板和黑曜石搭建的“禪房”內。
老和尚盘坐在蒲团上,手里捧著那颗拳头大小的“舍利子”。那玩意儿散发著一种诡异的温热,淡蓝色的幽光照得他那张老脸半明半暗。
“妙啊。”
枯荣呻吟了一声。
一丝丝狂暴的能量顺著掌心钻进经脉,横衝直撞。换作普通筑基修士,这会儿估计已经经脉寸断化为一滩脓水了。但他修的是《枯荣禪功》,讲究的就是在毁灭中求生机。
这股力量越是霸道,越是充满死寂的毁灭感,他的禪功运转得就越快。
短短三天,他卡了二十年的瓶颈,竟然鬆动了。
甚至,他的肉身开始出现了一些奇妙的变化。原本乾瘪的皮肤开始脱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泛著金属光泽的新皮。头髮和眉毛掉光了,但这在和尚看来,是六根清净的体现。
“洛宗主。”枯荣没睁眼,因为眼皮有点沉,而且眼角膜似乎正在角质化,“这『衰变神雷』凝练出的舍利,果然是天地至宝。只是这副作用……”
洛九歌站在门口,穿著厚重的防护服,在枯荣看来这是某种奇特的法衣。
“大师,这不叫副作用,这叫『脱胎换骨』。”
洛九歌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显得瓮声瓮气,“您看您的皮肤,坚硬如铁,寻常飞剑难伤。这是修成了传说中的『无漏金身』啊。虽然顏色灰了点,但这叫『返璞归真』。”
枯荣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门,手指敲在头皮上,发出“噹噹”的金属脆响。
確实硬。
“有道理。”枯荣信了。
主要是这修为增长的快感太让人上癮了。至於偶尔咳出的血带著点萤光,那必定是排出的体內杂质。
“不过,这舍利的能量似乎在减弱。”枯荣贪婪地舔了舔嘴唇,舌头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紫黑色。
“新的已经在提炼了。”洛九歌指了指远处冒著白烟的冷却塔,“只是最近原材料消耗巨大,外面那些宗门的开採效率……”
“哼。”
枯荣冷哼一声,那股元婴期的威压瞬间扩散,只是这次威压里带上了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一群废物。贫僧既然拿了你的供奉,自然会让他们『勤快』一点。”
……
半个时辰后。
黑煞宗外围矿区。
赵一鹤正指挥著青云剑宗的弟子们搬运矿渣。这些曾经心高气傲的剑修,现在一个个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像是被吸乾了阳气的孤魂野鬼。
“快点!都没吃饭吗?”
赵一鹤骂骂咧咧,手里拿著一瓶褐色的药水猛灌了一口。那味道像刷锅水,但喝下去后,体內那种火烧火燎的刺痛感確实缓解了不少。
突然,天空暗了下来。
一只巨大的灰白色手掌,由灵力凝聚而成,直接拍在矿区旁边的山头上。
轰隆!
山头崩碎,碎石飞溅。